《南尽》叶子君菌

2、南风起（初遇） 我第一

　　我第一次注意林易南是在我12岁那年，很小的年纪，却在偷偷做着一件自认为很成熟的事情——暗恋。

　　余烬一直是一个乖巧的不像话的小姑娘，认识她的大人们没有一个不是这样说的。
　　作为余家最小辈的孩子，小余烬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按余焰的说法是，余烬就像是被含在嘴里的玻璃球，最好是一辈子不要拿出来炫耀。
　　可作为别人家孩子代表的余烬怎么可能不被拿出来炫耀.余烬长得好，从小就被人说是有美人相，是集齐了余家所有人长相的优点画出来的宝贝；余烬学习好，从幼儿园起就被所有老师一直认为是全幼儿园学习最好的小朋友，奖状拿到手软，都说她是荣誉收割机；余烬才艺也多，按余家妈妈的说法是天赋高的小余烬学什么都很有感觉，所以就比如同龄人多学了一点。
　　就是这样多才多艺的余烬，也有让人说不上好坏的性子。余烬不太喜欢说话，小小的一个姑娘，做什么都是安安静静的，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而且这种性格随着小姑娘的长大有越演越烈的倾向，余家父母也带余烬看过心理医生，人家医生的说法是，小姑娘一点毛病也没有，就是性格内向了一点。
　　余家老宅，余妈妈一边给余烬夹了一块去了肥肉的红烧肉，一边摸着余烬的头发跟余焰说：“余焰，暑假在家就别老想着跑出去跟你那些朋友们出去野，多陪陪你妹妹。”
　　余焰听了自家老妈这句话，瞅了瞅余烬被老妈越揉越乱的那头小软毛，想着平时秋女士打着余烬头发软，发质易受损的名由不叫自己揉余烬的头发，自己平时却没少揉。
　　余焰想着想着，秋女士放下筷子，敲了敲桌子“余焰，你想什么呢，叫你好好陪妹妹玩玩，你听见了没有啊。”
　　余焰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赶忙回复“听见了，听见了。”
　　吃完晚饭后，余焰打着秋女士要他好好陪妹妹的旗号，光明正大的进了余烬的房间。按平时来说，余烬12岁了，也算是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女孩子了，余家一向对余烬的隐私教育非常看重，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无缘无故进余烬的房间的，就算是秋女士也不被允许。
　　“哥哥，下次进来的时候记得要敲门。”坐在窗前的余烬盯着进来的余焰说了这么一句。
　　余焰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扯着少年的笑意凑到她面前说道“烬烬，明天陪哥去打球怎么样？”余焰想着要是余烬答应陪自己去打球，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妹妹为自己加油鼓劲，到时候一定羡慕死向故恺、顾亦希他们那群臭小子。
　　“打球吗？”余烬想起每次余焰从篮球场回来时，嘴角平复不下的笑。
　　“哥哥，篮球对于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篮球啊，那当然是每个男孩子的光呗，我可是励志要成为世界第二科比的男人。”
　　余烬不明白自己的这个傻哥哥为什么总是能对自己自身实力有着一些理想远大于现实的幻想，只能感叹余焰自信心的强大。
　　第二天午后，在余焰的软磨硬泡下，余烬还是答应陪她哥来到了篮球场。这个距离她家几条街的篮球场不是余焰他们的常驻场地，只是因为他们小区最近一些娱乐设施在维修，所以才只能舍近求远来这里。
　　顾亦希知道今天余烬会陪余焰来打球，老早就开始期待见到余烬了。
　　他和余烬他们家住同一个小区，两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是由于，顾亦希父母离婚，顾亦希前两年跟他母亲出了国。如今回来也只是因为顾家老爷子这几年身子骨不太健朗，就想要唯一的小孙子能陪在身边。其实他小时候跟余烬玩的还挺好的，余烬从小就优秀，人又是他们一群玩在一起的人里面最小的，做哥哥的难免就喜欢疼着。他和向故恺都是家里的独生子，因此就分外羡慕有个小天使妹妹的余焰。
　　顾亦希回来这么久，确实是一次也没见过小余烬。
　　上午陪余焰去接余烬下钢琴课的时候，余烬还没有下课。
　　透过钢琴房的隔音玻璃，余烬坐在钢琴前，温柔像是她的第二道影子，此刻的她就像一个小精灵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演奏；他就像是闯进了她的迷林。他说不清楚那刻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是突然拥有了一个不能说的小秘密，后来再想起，他总是用沦陷来解释自己年少时戒不了的喜欢，是一见她，就是欢喜。当然，这都是另一个故事了。
　　“烬烬，喝不喝酸奶。”顾亦希见余烬一个人在篮球场上坐了挺久，就买来饮料，塑料袋里装着很多不同口味的酸奶。
　　余烬拿了瓶草莓味的。
　　“谢谢。”
　　“烬烬这是怎么了，小时候都叫亦希哥哥，这是长大了吗。”
　　余烬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顾亦希，记忆中的顾亦希也是这样，像个小太阳一样，总是笑着哄她叫哥哥。
　　余烬不禁笑了笑“那是你哄我玩的。”
　　“那烬烬的意思是，现在也要我哄，才肯叫哥哥吗。”
　　“老顾老顾，这是几个意思啊，趁我不在哄骗未成年少女。”
　　余焰一把搂过顾亦希的肩膀“老顾，你这可就没有意思了，余烬可只有我一个哥哥。”余焰开玩笑地锤了一下顾亦希的胸。
　　顾亦希笑着甩开余焰。
　　“余焰，你这就没意思了。小时候我和向少可没有少帮你带妹妹。”
　　余烬、余焰、顾亦希和向故恺从小一起长大，顾亦希不仅是他们这几个人中年纪最大的，也是他们这群人中最成熟的，是他们的大哥哥，向故恺最没脸没皮，最喜欢学电视剧里面那些富家公子的做派，而余焰因为有余烬做招牌是三人帮中的人气担当。
　　余烬羡慕余焰和顾亦希、向故恺之间的友谊，虽然他们对自己非常照顾，但她知道，那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她羡慕的是，他们朋友之间一起疯的那种恣意感。
　　天渐渐黑了，余焰被秋女士叮嘱过，天黑之前的带妹妹回家。
　　余烬向场外走去，她的哥哥们结伴上厕所去了。
　　余烬抱着余焰刚才随手递给自己的篮球，想起昨天余焰说的话“篮球是光。”
　　“是光吗。”
　　这时一群人从篮球场进来，她一眼就发现了他，是一个长相很突出的男生，比她见过的所有男生都好看。
　　像是，像是午后的阳光。
　　傍晚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她看清了他脸上的笑，是她从未见过的好看。
　　一时失了神，风吹过她的脸颊，进秋了，可是她却感受不到一丝秋意，她看见他眉宇间一缕碎发微微颤动，是风。
　　余焰虽然是哥哥，但也只比余烬大了两岁。与余烬的安静不同，余焰是个很开朗的性子，这也就决定着从小余焰人际关系就比余烬要好。余焰五年级的时候就嚷嚷自己被丘比特射中了，虽然余烬很不愿意听自己的哥哥净扯那些有的没的，但余烬现在不得不承认余焰当时说的是对的。
　　“就像是天上突然炸开的烟火，很意外，但确确实实是惊喜，说不出口的心动，什么都看不见了，除了他，还是他。”
　　余烬隐隐约约听见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紧紧抱着篮球，篮球贴近自己的胸口，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慌张，惊喜。
　　离开时她听见与那个男孩同行的伙伴叫了他一声“林易南。”
　　林易南，名字真好听，她想。

　　12岁的年纪，其实已经隐隐约约知道，喜欢，是怎样一种滋味了。
　　很奇怪，余焰说的光我还是没有明白，或许也可能明白了。——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