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剑》牧汝

4、第四章

　　高离一走了之的举动，慕容启是气得脸色一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正当一行人要散去时，高少承好巧不巧腿麻一跪，由于两人躲藏的地方狭窄逼仄，先前他是半蹲在角落。

　　罗长生先反应过来，怒道：“谁？出来！”

　　看来被发现了，谢景盛趁机一脚，将高少承送到了殿前，自己则按兵不动。这样一来，也算及时止损。

　　好你个谢景盛，随手……不，随脚就出卖我。
　　高少承在片刻间出现在大家面前，一时间有些懵逼。

　　待众人还没看清滚出来的是何人时，只见刚才准备离开，还站在门口的高离神色严厉，喝到：“逆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众人这才仔细端详起高少承，慕容启道：“这是令公子？为何在我药殿……”稍顿时，看了几眼万剑山庄庄主高离，“万剑山庄少庄主绝不至于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罢？”

　　语气中带着揶揄之意。

　　儿子鬼鬼祟祟，想他高离如何挂得住面子。

　　高离却面色镇定，赔礼道歉：“在下教子无方，让各位看笑话了。”说罢对高少承喊道：“来这里做什么？！”

　　高少承悠悠站起来：“随便走走看看咯。”

　　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气得高离火冒三丈，“还不滚回家去！”

　　高少承拍拍衣尘，不屑一顾：“你能来我就能来，为何要滚？”

　　“你……回去再找你算账。”高离转身对一行看好戏的掌门道：“今日就打扰了，慕容盟主，改日我再亲自登门拜访”

　　看在他是万剑山庄的少宗主，慕容启也不好强留，自然还是要留分情面，便让他们离开了。

　　谢景盛在暗处倒是露出一丝笑意。罗长生偏偏将解药送给了高少承的父亲，那得到解药便是轻而易举了。

　　高少承被五花大绑送回紫莲山，一路上呼呼大睡，直到山脚才伸伸懒腰醒来。

　　“你还有脸吊儿郎当，回去面壁思过！”高离甩袖而去。
　　父子之间早有隔阂，此时对高少承多少打骂都没有用的。

　　高明月倒是欢喜地出来迎接：“爹爹～”

　　“月儿这几日在家可乖？”刚才还一脸严肃的高离见到这个宝贝女儿瞬间和蔼起来。

　　“可真会是装。”高少承小声不屑道，一边去面壁石思过。高离现在是除了让他思过，再没有别的新鲜手段了。

　　“乖呀，当然乖啦！”高明月笑若阳光道，撒撒娇就能让高离心情好大半。余光见高少承被这样送回来，高明月大概猜到了他闯祸遇到了爹爹，也可真是倒霉。

　　看来又要发挥她小棉袄的作用，去爹爹那里帮这个倒霉哥哥求情说好话了。

　　晚上，四月的风微冷，摇曳多姿的疏影映在散落的月光下。一个少年跪在一座大石前，东倒西歪。

　　忽然一个少女的影子出现在后面，拍了拍打瞌睡的高少承。

　　“哥，醒醒，我偷偷给你带了晚饭。”

　　高少承迷迷糊糊醒来，接下食物，“怎么才一个鸡腿啊，你哥我在这里受苦受难，你就不知道多拿些。”

　　高明月嘟嘴道：“有就不错了，爹爹可叮嘱我不要偷偷给你带。”

　　高少承狼吞虎咽般吃着，也不顾着埋怨了。

　　高明月好奇：“哥，你这几天去干嘛了呀，怎么还遇到爹爹了呢。”

　　“小孩子别打听太多。”高少承塞下最后一点肉渣，心满意足的准备继续睡。

　　“切，不说就算了，谁是小孩了。跪着也能睡着，膝盖不疼啊？”问完她又自言自语：“也对，从小跪到大，习惯了。”

　　高明月看他没心没肺的样子，本来想打算陪一会儿的，看来是不用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高离才放话让高少承起来，去书院见他。

　　过了一晚，两人都冷静下来。
　　高离平静地坐在太师椅上。

　　“你去无华山做什么？”

　　“那你去做什么？”

　　原本心平气和的高离忍不住脸色微怒，“简直是目无尊长，不能好好和我说话么？”

　　“说什么。”

　　“少承，你还因为你娘的事耿耿于怀？十三年过去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放下。”

　　“放不下。还有事么，没事我就先走了。”说完，也不等高离的反应就快步离开。

　　出门时撞到了管家李叔，李叔匆匆进去和高离说了什么，好像是挺重要的事情。

　　高少承在外面等着，过了片刻，李叔便匆匆出来，高少承装作不经意间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叔行礼回道：“门外有个小派来提亲，庄主让他们先进来了。”

　　“提亲？娶谁？”高少承摸摸脑袋。

　　“少庄主哎，当然是二小姐了。”

　　“高明月那丫头？谁这么没眼光，我去看看。”

　　高少承兴致冲冲的来到大殿，还没看见来人，就被大大小小几十件聘礼吸引了。什么翡翠珍珠，稀奇古怪的盒子，各种花色的锦缎等等。

　　这家伙挺有钱啊，怕不是财大气粗的老头吧，那高明月岂不要被气死。高少承心想道，一边进去会会提亲的又行人。

　　高离已经坐在堂上，和来提亲的人说着什么，高少承径直走了进去。

　　“我来看看未来的妹夫，哈哈哈哈。”高少承不顾脸色难看的高离，瞧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白衣人。

　　“你……”高少承微微启唇，眼睛盯着那人，大为震惊。

　　一袭白衣，一折纸扇，一双含春水般的桃花眼，不是谢景盛是谁。

　　好你个谢景盛，竟然追到我家里来了。还如此明目张胆。

　　“多谢少庄主的肯定，如在下能成为少庄主的妹夫，那真是三生有幸了。”谢景盛含笑道，仿佛并不与他认识。

　　“你不要在这里胡闹了。”高离扶额道。

　　高少承找了个椅子坐下，“我就观望着，毕竟明月可是我的亲妹妹，可不能让什么人都来骗。”

　　“在下对令妹心属已久，自然是诚心诚意来向万剑山庄提亲的。”谢景盛一副深情款款样子，要不是高少承见识过他的无情，差点就信了。

　　“好一个诚心诚意。”高少承拿话噎他。

　　眼前的谢景盛风度翩翩，知书尚礼，家产殷实，确确实实像一个良配。高离虽舍不得女儿，也不会轻易把女儿嫁出去，只是遇到合适的，倒也可以考虑一下。

　　高离思量许久，决定考虑一段时间，顺便问问高明月自己的意见。

　　“高庄主，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在下希望这段时间能够留在万剑山庄，待庄主做好决定。”

　　这虽然不合礼数，但留下来也有好处，可以近距离观察谢景盛到底如何，与明月合不合适。

　　这样一想，高离便安排人将谢景盛安置在客房。

　　高少承默默看高离笑话：“这不是在引狼入室么。”
　　不过倒合他高少承的心意。

　　待谢景盛回屋安排妥当，刚坐下喝盏茶，便知道故友在门外了。

　　“高兄何不进来一同饮茶？”

　　“这不是来了吗。”说着高少承推门而入，“看来等我很久了。”

　　“这不是等着高兄帮我拿到解药么。”

　　谢景盛帮他倒好茶，递上去。

　　“解药倒是好说，你提亲是怎么回事？你还真想让我妹妹嫁给你？”

　　高少承一口饮完茶，“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谢景盛莞尔一笑，“高明月的确可爱，我就是要娶呢。”

　　“不行！”高少承破口而出道：“你是我的人。”

　　“噗嗤——”谢景盛受到惊吓，差点喷出茶水，温柔似水的桃花眼也藏不住那丝杀气。

　　“你想找死。”

　　“难道不是么，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谢景盛冷冷道：“一厢情愿。”

　　“我妹才满十七，太小了。我就刚刚好，我十九，正是年轻力壮，可以……”

　　谢景盛看着他呼之欲出的欲望，忽的嘴角一挑，“看来你是真不怕死啊，什么人都敢惹。”

　　然后他话题一转，道：“偷你爹的东西，高兄应该很得心应手罢。”

　　“你求我啊，我就……”高少承还没说完，脖颈上已经被谢景盛修长白皙的手死死掐着。

　　“怎么求？这样可以么？”

　　高少承一瞬间窒息，脑子空白，差点被他掐死。

　　谢景盛稍稍松手，一张干净魅惑的脸在烛光里，印在了恍惚的高少承的眸子里。

　　天底下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的人呢。明明皎洁如玉，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眉目间却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魅力。干净魅惑，如此矛盾。

　　见高少承不反抗，眼眸半阖得看着自己，谢景盛又觉得好笑，松手轻笑道：“有这么好看？”

　　“咳咳。”高少承缓了缓，给自己倒了杯茶喝，道：“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确实很好看。大概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马上又补道：“当然，没我帅。”

　　真是小孩子心性。谢景盛没什么闲情雅致和他谈论这些，“什么时候去取药。”

　　高少承当然也不傻，怎么可能把自己家的东西拱手让人的。“那我有什么好处？毕竟是拿自家的东西，也不能白送吧。”

　　“娶了你妹妹，不就是一家人么，怎么算白拿呢。”

　　“不、可、能让你娶高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