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曾爱过》豆皮奶盖

1、我再迟到我是狗 开学第一天

　　太阳射出金色的光芒，照在秦远道房间的窗帘上，从未拉紧的缝隙中透过，“咔哒”一声，这个美好的世界被打破了，房门开了。
　　“哎？宝宝你怎么还没走啊？”刘知月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走进秦远道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姿势怪异的人。
　　“哎？妈妈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啊......”床上的人伸了个懒腰，看向房间门口那个身材窈窕的女人。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分明年近四十，却像个二十多岁的靓丽姑娘。
　　“不算早吧？”刘知月将眼前的一缕碎发挽在耳后，散发出成熟女性的魅力，看了看手腕上精致的表，对儿子说：“已经七点了。”
　　“哦......七点啊......”秦远道看着妈妈，仿佛眼前的妈妈散发着圣母光辉，让人感到温暖，一切都并不影响她的美丽。
　　但是可爱的少年忘了一件事，今天开学第一天，可爱的孩子马上就要迟到了。“等下妈妈！几点？！”
　　“七点啊。”刘知月走出儿子的房间，来到客厅重新梳理头发说道。
　　“我丢！七点了！！！完了完了，迟到了！”秦远道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妈妈你怎么今天没叫我啊？”
　　“不是你昨天晚上给我和你爸爸说，今天早上你要自己起来不打扰我们吗？”刘知月走进厨房，从冰箱拿出一盒牛奶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说道。
　　某个糊涂蛋想起昨天晚上突然从自己房间冲出来，当着被自己吓了一跳但不忘秀恩爱的父母，信誓旦旦的说：“妈妈，爸爸！明天早上你们不用叫我起床！我都这么大了，说出去真丢人！”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已经习惯了这喜欢赖床的小兄弟“满嘴跑火车”。
　　“好啊，记得不要迟到哦！你们班主任在家长群里说你们学校有个规定……”刘知月从爱人的怀抱里钻出来，拿出了手机看班主任在家长群里发的消息。
　　“爸爸妈妈晚安！”话没说完，秦远道就又冲回房间，“咚！”的一声把门关上，根本没听妈妈的后半句话。
　　“嗐，这个小毛猴子，总是这样风风火火。”刘知月重新爬回自己老公怀里，摇摇头说。
　　回想结束，秦远道不敢再耽误时间，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厕所，也没有刷牙，只是用湿毛巾擦了把脸，在头上乱抓两把就冲进自己的房间，把书包拿在手里。
　　走到门口，将他平日里细心穿的鞋一脚蹬上，嘴上不说，心里却是痛得很，看了眼手表，自言自语道“7:05了！7:20早自习啊！不过应该没事，毕竟是开学第一天，就算我老傅应该不会说我什么……吧？”
　　嘴里念叨完这些，又转头回答刘知月：“抱歉啊妈妈，我又忘记了。”赖皮的吐了吐小舌头，“我去上学了啊！”
　　“好的，路上小心些，注意安全。”刘知月自己又拿了一瓶牛奶出来，放在餐桌上，走到沙发上拿了一本书，默默的读起来。
　　秦远道把牛奶塞进书包，风风火火的冲下了楼，心想着到了学校课间的时候抽空把牛奶“消灭”掉，随后冲到自行车亭，开了锁，慌慌张张的骑着车就往学校去了。
　　刘知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到：“每一个人都为他敬奉的神明、完全按照自己的样式建造一座庙宇，这庙宇就是他的身体......”。①
　　这时候，她的丈夫从房间里走出来，这个男人也是没有同龄人还有的皱纹和白发，夫妻二人就是真真的俊男靓女，在一起甚是养眼。
　　“早啊，老婆！”“早哦，秦先生。”二人互道早安后，秦卫汀走到小卧室门口，看了看儿子凌乱的房间，挠挠头，问道：“那小子今天早上又起晚了？会不会迟到了？”
　　“嗯......对的，不过应该没有太迟吧？”刘知月眨了眨大眼睛。然后两个人又相视一笑，想着那可爱的小毛猴子要怎么面对接下来在学校的“困难”。

　　“同学等等！保安大叔等等！先别关门！我马上就过来！！！”秦远道看着渐渐关上的大门大喊。
　　在校门口值周的一个女生被他吓了一跳，声音颤抖着问旁边的学生会会长：“会长，先等一下吗？”
　　身旁站了一个个子很高，面目清秀的男生，还有两个女生，一高一低，高的那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另一个像小巧精致的洋娃娃。
　　“这个关门是等不了的，没事的，今天新学期开学第一天，正好主任有事先走了，那先算他没迟到吧。”男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向秦远道，“好的会长。”
　　一高一低的两个女生在对方耳边说着悄悄话。
　　“学妹，这就是你们这一届的……年级第一？”那位“仙女”问，“对啊！艾学姐，我给你说，他还是我们新定的校草哩！”，可爱的“洋娃娃”兴奋的介绍。
　　艾青看了看那个慌慌张张匆匆忙忙的学弟，肤色也没有很黑，相比班里的那个“美男子”也不算白。粗粗的眉下有炯炯有神的杏眼，精致高挺的鼻梁下有着红润的双唇，让人忍不住想扑上去吻住他的唇。
　　可惜的是艾青这个人并不想，她并不会垂涎男人的美色之中——特别是这懒懒散散的人。
　　秦远道赶着最后一刻，骑着车冲进了学校。
　　“同学你是哪个班的？”男生拦住她，一道清冷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邹候方走过来，看着那个女生，又温柔说：“小艾，让他走吧，没事的。”
　　“会长，你如果再不记全迟到人员的名字，主任又要怪我们不负责。不为自己考虑，再怎么样，为其他人考虑那么一下，行吗？”艾青一脸无奈，语气变的生硬起来，邹候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位同学，你是几班的报一下。然后去那边······”邹候方转向秦远道，调整好笑容，一脸温和的说。
　　“高一三班，秦远道。”
　　说完就推着自行车走了，他并没有看到不远处站了一排的人。
　　学生会的人愣住了，那些迟到的也愣住了。“勇士！服了！”
　　单纯的秦远道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推着车子往车亭走。
　　“那个女的什么情况啊？她以为自己是关公啊？铁面无私？”秦远道在心里骂骂咧咧的放了自行车，看看手表，还有三分钟早自习，赶紧回班里去了。
　　校门口值周的人也该回各自的班级去上早自习。
　　只有两个人留下，艾青问邹候方——那个学生会会长。“你还要等？”
　　邹候方依旧温和的笑笑，“嗯，他肠胃不好，早上也不爱吃东西，我给他带了早餐。”然后好像想起了梦中情人收到早餐以后惊喜的面容，笑的更温柔了些。
　　艾青看着他的笑很恶心——虚假的像是带了面具。
　　“你不怕他像上次又请假？”艾青看着眼前这个如春风一般温柔的男生，明明是学校许多女生的白马王子，却一心向着清冷的月光奔去。
　　“你先回去上课吧，学生会还有一点文件要处理，我今早向老师请过假了。”邹候方并没有回答艾青的问题。
　　艾青也懒得再去追问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点点头回班了。
　　没过多久，一个皮肤白皙的男生迈着修长的双腿走到校门口——那个艾青口中的“美男子”同学。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已经迟到。
　　邹候方看见他后，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走到男生面前，面带得体的微笑。
　　“你又迟到了。而且今天开学，迟到要通报批评的。”邹候方拦在他面前。
　　“这位学生会会长记性不太好啊？主任给我特批过，我不用上早自习。所以，这条规定对我来说就没有。”男生面无表情的回答，“我甚至可以不用来上学。我是看在学校有实验室，我家没有才来的。”
　　说完，绕过邹候方，转了半边头，“还有，你用不着每天在校门口蹲我。”
　　“可你肠胃并不好......”邹候方像个蔫了的花，可怜巴巴的追在男生身后。
　　“我肠胃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用劳烦你来操心。如果要操心……”男生笑了笑，“首先担心的应该是我的家人，暂时轮不到你吧？”说罢，便走向班级。
　　“轮不到......我吗？”邹候方失望极了。“他好像，真的很讨厌我......”

　　“远哥，你怎么来这么晚？都开始收作业了。”江白秦腆着脸凑到秦远道跟前。“别提了，起晚了，门口学生会的几个人把我拦在门口自己在那聊天，烦都烦死了。”班里的同学在这句话之后突然安静了一下，但没人说话，又恢复了吵闹。
　　没人提醒秦远道什么，秦远道也没有意识到什么。
　　“幸亏老傅把早自习让出来收假期作业了，哥把你英语作业借我瞅一眼呗。”秦远道一脸“我不高兴别烦我”，把书包摔在桌子上，一把把所有作业掏出来放桌上。“谢谢哥！”江白秦抽出英语作业就跑回自己的座位。
　　实际上江白秦成绩不赖，就是英语死也学不进去，自己都非常懊恼。所以一个学期过去，他的作业都是看秦远道这个大学霸的。但每次考英语就一头雾水，懵懵懂懂的过去了。
　　秦远道看着他狗腿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本漫画看，脑海里却乱糟糟的看不进去。
　　“江白秦，我看到你拿秦远道的作业了！”陈婉玉把本来就圆圆的双眼瞪得更圆，走到江白秦面前。“姐！陈姐！我是真不会写，马上就写完了，你别拿走啊！姐！姐！！！”
　　秦远道看了看总是打打闹闹的二人，笑了笑，没说什么。
　　“还有你，秦远道，你今天迟到了。”陈婉玉在江白秦再三请求下把作业给了他，然后走到秦远道跟前。
　　“嗯。”秦远道头都不抬。
　　“嗯？就一个字？新学期第一天你就迟到，你看老傅怎么收拾你。”陈婉玉居高临下的看着秦远道。
　　“收拾我干什么？不就迟个到？我又不是没迟过。”秦远道满不在乎的说。
　　“远哥这不一样，这学校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开学第一天迟到的要全校通报批评，明天大课间还要上台检讨。”江白秦补完作业交给课代表，走到秦远道身边。
　　“......我再迟到就是狗！！！”秦远道哀嚎，“什么破规矩？烦死了！”
　　“什么规矩破？”傅成海刚走进班，好巧不巧就听见了秦远道的声音。“远哥，我觉得你要完了。”江白秦说完立马颠颠儿的回座位了。
　　傅成海进了班，班里顿时鸦雀无声，傅成海犀利的目光扫过班里的每一个人，然后在秦远道身上停下。“刚才全校各班班主任开会。”秦远道顿时开始紧张，“秦远道，你给我站起来。”
　　秦远道乖乖站起来。“今天早上为什么迟到？”傅成海推了下滑到鼻翼两侧的眼镜。
　　秦远道脑袋一抽，嘴一哆嗦：“今早上梦见您讲题，就多听了一会......”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借口我弟说我都不相信。”“哈哈哈哈哈哈......秦远道太有才了！”刚说完，班里同学就没忍住，笑的前仰后合。
　　傅成海脸“刷”一下就黑的像锅底。“好啊，明天你，秦远道，大课间当着全校的面，好好讲讲你，有多爱学习！”
　　大课间过去，江白秦走到秦远道旁边，“远哥你好惨，明天第一个检讨，还是5000字的。”秦远道黑着脸不说话。
　　“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给老傅说的‘梦见老傅讲题就多听了一会’，哈哈哈哈哈！远哥你也能想到，这种借口幼儿园老师都不会信的。”
　　秦远道闷闷不乐的开口：“中午去哪吃？”
　　“食堂！今天有糖醋里脊和红烧带鱼！我妈做的！”江白秦提到吃就开心的合不拢嘴，何况是自己妈妈做的？
　　“好。”秦远道知道江白秦妈妈做饭特别好吃，瞬间忘了不开心。拉着江白秦就走。

　　二人走在去食堂的路上，看到一楼大厅墙边围了很多人。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秦远道只是站在人群背后，远远的望了一眼，但是没看清楚墙上的告示。
　　江白秦也不知道怎么钻到人群里，就看了一眼，回头冲秦远道大吼：“远哥！你的名字在第一位哎！”
　　众人朝着秦远道望去，秦远道一脸懵的盯着他们，又看了看江白秦。
　　“远哥这是今早迟到的人的名单，上面顺序是明天念检讨的顺序。”江白秦细细的看完那张纸上的每一个字，走到秦远道身边悄咪咪的说。
　　周围的人有没忍住笑出声的，也有给他投去怜悯的目光的。
　　有一个学生会的姑娘好心提醒：“同学，今天主任说了，这个叫‘秦远道’的同学······今早私自逃跑，可能要记过······”
　　秦远道脸上一热，拽着江白秦就跑。
　　“我他娘的再迟点我就是狗！”

　　“江白秦，这学校为什么会有这种奇葩制度？开学第一天搞成这样，不打击我学习的积极性吗？”某个小毛孩子吃着饭，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惑。
　　“哦，就是，这个学校唔唔唔唔唔唔……”江白秦吃了一大口饭回答。
　　一句没听明白的秦远道看着这个好像一个星期没吃过饭的“野蛮人”，忍不住说：“你慢些慢些！没人和你抢饭吃！把话说清楚咯。”
　　“啊，就是，寓意着新学期新气象，开学第一天迟到代表着“上学不积极”，这个学期就不会认真学习。”江白秦咽下嘴里的饭，口齿清晰的给这个“不求甚解”的人做出解释。
　　“那为什么上个学期我们刚进学校没人告诉我们？”秦远道依旧不解。“再说了，哪个学生神经病喜欢上学？还上学积极？”
　　江白秦看着眼前这个“大傻子”，认真的想他是不是考试偷题了，这智商还能考年级第一。
　　但是对他后一句非常的认同，“可不就是吗？谁会闲的每天踩点上学？而且上学期咱都要军训，比标准上学时间早，就没人说啊。”说完又吃了一大口饭，“而且你上学期就期末才迟到了过好几次，反正期末了，也没必要通报批评写检讨。”
　　秦远道想起上个学期自己亲爱的爹爹每天让他六点就离开自己温暖的被窝，下楼跑三圈再收拾东西走人。对于一个爱赖床的学生来说，这是莫大的痛苦。直到期末亲爱的爹爹出差去了，妈妈七点之前也起不来床，两个人一起睡，秦远道就经常迟到。
　　眼前的饭突然就没了滋味，秦远道绞尽脑汁想了想怎么写这种东西，而且老傅要求还要写感想，真他娘后悔。
　　秦远道一边心里骂街，一边对江白秦说：“你还吃吗？”
　　江白秦虎躯一震，“哥……远哥……你咋了？突然对我这么好？”
　　“你哥我一直对你不赖，我去操场打会球，你先吃。”说完，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饭卡，“不够再去打，你哥我饭卡里钱多。”然后端着餐盘潇洒的离去。
　　江白秦快被他感动死了，然后拿着“大好人”的饭卡又打了慢慢一大盘子的糖醋里脊，坐在位子上大快朵颐。

　　“这学校啥都好，就莫名其妙的破规矩太多了。”秦远道向着操场走去，心里默念。然后吐了一口浊气，“唉！苦啊！”
　　随后又想起了些什么，打起精神来：“明天还是让能把我从被窝里拽起来的爹叫我起床吧……”

　　①选自《瓦尔登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