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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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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残剑一出，所有人的眼光都聚到了跪坐在地上白衣少年身上。
江湖传言，残剑是一个俊朗的青年剑客，喜着白衣，嗜酒如命，随身带着助他成名的一柄早已折断生锈的断剑。他的剑法无招无式却又贯通百家，天下无人可与之为敌。
眼前的弱冠少年却不是传闻中的残剑。
他太年轻了。
五年前残剑力斗并歼灭了折头枯老妖，一战满江成血，刹那江湖颠覆。
那个时候，眼前的少年方才几岁，竟能杀得人人闻之色变的枯老妖。
可是，小神爷林笑花却为他手里的残剑变色了。
林笑花在武林中可说是混世小魔王了，但是却根本没有人敢说他半句不是。
作为中原第一的医药世家林家的单传子嗣，他的药理无人能敌，他用起毒来当然也是无声无息。只要他高兴，翻掌之间可以杀人，覆手之间又可以回生。
林笑花喜怒无常，脾气古怪，难以揣测。几句话间就可以由怒转喜再由喜转恨，让人措口不及。偏偏他还生了铁齿铜牙，能颠倒是非，一但被他恨上的人，不被他一张利嘴气死，也要被他传坏了名声不得好死。
最最让人无话可说的，是他的武功。那展古琴，就是他的武器。据说，他能以琴声伤人。这样的功夫，闻所未闻，让人不寒而栗。
试问江湖上，除了残剑，谁敢谁又有这样的能力把剑架在林笑花脖子上？
而且，他还是跪在地上，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林笑花一眼，随手就指了指身边的地板。
“磕头，道歉。”
声音清亮，剑气逼人，无可拒绝。
“哼！”林笑花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断剑。
有那么一会儿他想干脆不理会残剑的威胁，不过只是一念之间，他还是没能拿自己的命来尝试，推开了剑恭恭谨谨地在平杨真人灵前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整了自己的衣襟道：“我磕头又如何，他根本听不见！”说完就拂袖出了灵堂。
这句话说得何其伤人！死人自然是听不见活人的动静的。纵然死后人人膜拜，仇家尽数死绝，人死了也就是死了，不可复生。虽然恨林笑花轻慢，又实在是没有说错。
霍连听了面色煞白咬了唇不语。
殷莱杉低了头，觉得这林笑花虽然做得不介意、轻慢的样子，心里应该也是凄伤的。
残剑等林笑花走远了，才回头，深深望向门外。
他一望，谢清就第一次看到了这个名动江湖的天下第一剑。
竟然是这样的憔悴苍白。
“你病了。”谢清道。
残剑这才看了他一眼，问道：“崆峒派的？”
“是。”谢清答道，“我叫谢清。”
殷莱杉不禁悬起了心来。
残剑成名多时，虽然年纪不算大，但地位一直是很高的。没有人能随便和他对话，也没有人敢。因为那些人都不是谢清。
谢清从来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
残剑很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少年。无畏，率直，而且眼角有一丝狂傲，正是初入江湖的少年才有的英姿勃发。
然后他就笑了，很浅很淡的笑了，带着无法掩藏的苦涩感。
“我记住了。”
残剑说完就向四个姑娘招了下手。姑娘们很快就轻步走了过来，一个拿起青石板上的斗篷为他披上，另两个小心翼翼地扶他起来，上到石板轿上，最后一个奉上了一壶酒。
一切动作都是无声的，直到四位劲装少年先后起步出了灵堂，都没有人再说话。
谢清看见残剑笑起来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然而他一点也不知道错在哪里，只能迷惑地看着。
“残剑公子不是病了，是内伤。”霍连轻叹口气，像是在对谢清说又像自言自语地道，“五年了……如果不是林少侠妙手回春，也许……就见不到他了……”
霍连说着说着，声音就远了，最后消失在门板后就听不见了。
“残剑很厉害。”谢清忽然道，“我再过多少年也许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掌门何出此言？”
“感觉。”谢清回了两个字就没了下文。
他已经走到棺木前，动手移开棺盖了。
“掌门，你知道平杨真人的传说吗？”殷莱杉按住了棺板，不让它移开。
谢清皱眉，摇头。
平杨真人那么多事情风传，谢清全部都不知道。这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却居然还有胆子牵扯进此事。
殷莱衫有些苦笑地看着他：“我真佩服掌门……”
他瞬间回想起来很多事情，有些是平杨道人少年时代的传说，有些是成了昆仑掌门后的平杨真人的丰功伟绩，然后就是……忽然猝死。
说起平杨这个人，居然会有无处开口的感觉。
“平杨真人，论武功不出天下前十，在少年时他的风头可比现在的残剑要劲。成为昆仑的掌门后的这几年还练成了天玄神功，据说连少林三位大师都不是他的对手。这样的人，谁能杀他？而且，还是在他自己的昆仑二宫。”
谢清摇头：“我不知道这样的人。”
“你如果开了这棺，认了这伤，我就可以猜到安杨道长要你做什么了。他一定是要你帮忙报仇。”殷莱杉直视谢清，“以昆仑这个江湖第一大派，都不能敌的对手，掌门你可能接下？”
“我在这儿伤了人，就得还债。敌得上也好，敌不上也好。”谢清这几句话说得如往常一样的坚决，连考虑也不用。
“是，掌门。”殷莱杉松开手，微微欠了身，“莱杉和崆峒，时刻谨随掌门的意愿。”
“谢清在此谢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