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澜》勿凛

9、很久

　　很久很久了，她都没面对过这么多人，尤其是校园暴力的人。
　　没有意外地，纪红一看见蓝粤靠在墙边，让旁人停手。

　　“你的人？”纪红眼神看向汪原勋。
　　“认识。”汪原勋似乎没什么力气。
　　“行，这回看蓝姐份上就放过你。”
　　纪红走出街，看了看蓝粤，没说什么。
　　“谢了。”蓝粤轻轻对她说。

　　“你怎么混的啊？让别人欺负成这样？”蓝粤故作轻松，蹲在墙边。
　　她抬头环视四周，这里没有摄像头。
　　汪原勋低着头，“对不起，不应该让你来的。”
　　他明知道她对校园暴力心有芥蒂，却还是只有她一个能倾诉。
　　“你走吧。”蓝粤脸上看不清表情，“反正我也要走了”

　　纪红出去时看见李劲，笑着说“好好看着你女朋友啊，不然她就跟小白脸走啦”
　　李劲没说话。

　　他抱住飞奔而来的蓝粤，觉得她似乎不大对劲。

　　他将车停在小区路边，“快回家吧。”
　　“你不回去？”蓝粤攥着他衣角。

　　“我和周鹏他们准备今晚熬夜修补一些软件的bug，晚点回来。”
　　“怎么了？”李劲拍拍她的背。
　　蓝粤摇摇头，“我等你回来”
　　“好。”
　　黑色外套消失在夜色里，她望着他的离去，驻足却又不死心地等了一会，才进单元楼。

　　她看见汪原勋无助的模样，仿佛想起自己。
　　可是有什么放不下的呢，就连当初信誓旦旦要找她打一架，给好友报仇的郑嘉益都能和她平和相处。
　　从前的她是娇气的，傲慢的，像那些人说的，“因为家里有几个破钱就洋洋得意的”。
　　听到那些人对她的侮辱，她仍抬着头，自己说服自己一切都好。

　　可听多了陈词滥调，她觉得无所谓，在活着面前，尊严或许不那么重要。

　　潘织回国了，不过不是为了专门回来看她。
　　潘织见她没在家，便打了电话给她。
　　“明天下午妈妈来看你。”
　　“好。”蓝粤握着手机，“我爸他不在家？”
　　潘织顿了顿，“我没注意，我刚才看见你屋里没亮灯就走了，我现在正在回酒店的路上。”
　　“嗯，明天见。”
　　如同往常一样，对话以“好，嗯，再见”等结束。

　　她在被子里蜷着身，看样子他今晚回来得不会早了。
　　她本想再看会手机，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早上醒来，她看见李劲蜷在沙发上，睫毛覆在眼皮上，怎么瞧着有些可怜。
　　她摇摇头，把毛毯盖在他身上。
　　他睡得浅，只这一下就睁开眼，“醒了。”
　　“昨晚我不小心睡早了，没等你。”蓝粤蹲在他身边，手托着下巴。
　　“是，还睡得挺香。”他昨晚回来，见她安静的睡颜。

　　“走吧，上学了。”
　　蓝粤咬着一个三明治，看便利店外面的热气发呆。
　　“李劲，我问你，”蓝粤拽着他书包带，“我是不是你的小可爱？”
　　“……”
　　“是。”李劲亲下她的脸颊。

　　这样真好，和喜欢的人一起吃早餐。
　　什么也不管，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足以让以后的她艳羡。

　　“诶，妈妈。”蓝粤躲在洗手间，“我学校刚下课，是大课间。”
　　潘织手里握着咖啡，踌躇一番，对电话开口，“粤粤，妈妈想见你一面。”

　　省城冬天很冷，春天又不长，一年下来没怎么暖和过。
　　潘织觉着在饭店坐了大概一下午，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蓝粤讲。
　　蓝粤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女儿，但时常也给足她这个做母亲的面子，这次应该不会出差错。
　　就是蓝宏不知道这几天跑哪去了，她让秘书查他的行踪，还没有消息。

　　蓝粤捂着外套，看着餐厅金碧辉煌的装潢。
　　她就知道，潘织是会订这样一个饭店的人。
　　要面子，背挺直，以至于蓝宏一出了事就已经开始筹谋离婚后的生活。

　　年轻时的潘织是校花，心高气傲不得了，家里做小本生意，也算是个富二代。
　　遇到蓝宏，被他优秀的口才，无边的魅力折服，要知道她最喜欢的就是文绉绉的书生。
　　哪知道书生成了大领导，增了啤酒肚，心也暴躁自傲。

　　蓝粤生得不像父母，以至于疑心的潘织偷偷拿蓝宏头发去做DNA检验才松气。
　　长大了倒是有几分她年轻时模样，不过多了稳重和令潘织有些看不透的心思。
　　“妈。”蓝粤放下书包，“我这几天取同学家住，没回家，我爸他……”
　　他没死吧。
　　蓝粤没往下说接下来的话，不过想必潘织也知道了。
　　“粤粤，咱们先别管他”潘织微笑起来，“妈妈也知道他对你不好，这不在省城给你留了套房子，不大，但是够你自己单独搬去住了。”
　　她把钥匙放在桌子转盘上，转到蓝粤那边。
　　蓝粤爽快收下。
　　“还有呢，妈妈和你叔叔也领证了，这你也知道，”潘织把准备好的话拿出来，准备好好规劝她。
　　“我知道，听话，懂事，顺从。”
　　蓝粤都知道她今天来的意图，在那个法国佬的宴会上别给潘织惹事。

　　潘织点点头。
　　“行，话你也送到了，我走了，回见。”蓝粤实在忍受不了包厢内的气氛，装也装不下去了，只求潘织在后天晚宴上别Q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