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澜》勿凛

7、晚宴（1）

　　“我下周要去参加一个晚宴，你陪我去看看礼服。”
　　李劲把蓝粤贴在车窗上的脸拽回怀里，她正在窗上哈气，画了一朵小花。
　　“看个屁，反正我也去不了。”
　　李劲瞥她一眼“谁说不让你去了？”
　　“我都能想象到你爸见了我是什么样，我去还不是给你们丢人。”
　　李劲刚要开口，手机提示音响起，蓝粤瞟了一眼内容，笑呵呵地，“巧了，我下周也有个晚宴，国际大厦三楼礼宾厅”
　　李劲沉默了一会，“看来你会以潘织女儿的身份出席了。”
　　晚宴是个鸿门宴。
　　“我的继父，叫罗什么玩意，好像是法国哪个酒庄的继承人，这次晚宴就是他的家族举办的，说是慈善晚会，说不定能撮合多少家族联姻。”
　　李劲笑笑，“看样子我也有人撮合了。”
　　蓝粤哼一声，“那你就看着办吧。”

　　李劲的礼服是早就定制好的高定西服，衬衫纽扣是木质雕刻，倒有几分儒雅。“您可真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简直是天下第一美男子”蓝粤摆弄着手指，漫不经心地补上一句。
　　“行了，包起来吧。”李劲揉揉她的头顶，“你不定制礼服？”
　　“再说。”
　　她不由分说把他拉出来，“我饿了。”
　　“早上不是刚吃过？”
　　蓝粤被气笑，“哥哥，你早上做的三明治的面包边都是糊的。”

　　曹馨月看见了李劲和蓝粤的背影，不禁握紧手中的纸袋。
　　她憋着一口气，，浑浑噩噩吐出来，却又心脏疼得难受，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东少管所。”

　　她看着枯烂的叶片堆在墙边无人问津，废弃的椅子坍塌陷出大洞。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安然无恙谈笑风生。
　　果然，婊子就是婊子，穿上脱了都一样。
　　曹馨月提起一个微笑，看向门口警卫，“你好，我是来探望的家属，麻烦让我进去。”
　　警卫瞥了她一眼，见她语气真诚，缓了缓神色，“叫什么名，探望谁”
　　她在登记表上填下曹馨月三个字，见1002室的探望表上多了一个名字，郑嘉益。

　　“孟昀？你在屋里吗？”曹馨月见门开着，试探着进了屋。
　　“阿月。”少年冲她笑。
　　他精神状态还不错，她舒了一口气。

　　蓝粤喝了些烧酒，头昏沉得厉害，她靠在李劲肩上阖起眼。
　　那时李劲把他的好友介绍给她时，郑嘉益和蓝粤都选择把往事掩埋，各自安好。
　　初中时，说她是个小太妹一点也不为过，领着小弟在学校颇有名气。
　　蓝粤眯着眼，看李劲也望着她。
　　“郑嘉益应该是恨我的吧，初中时他的好哥们喜欢我，帮我打架，结果打死了一个，也算是因我进了少管所。”
　　蓝粤把瓶底的一点酒喝完，李劲偏头吻上她的脸颊。她睫毛一颤，温润的酒香顺着一个吻印上来。
　　“你喝了三瓶，没醉吧？”李劲搂住她的肩。
　　“诶，我怎么会醉。”蓝粤笑着往他怀里躲。
　　没觉得做了什么，也到了下午。
　　沙发是浅灰色的，麻布质地。
　　蓝粤摸到他口袋里的烟盒，却只是打开看看，就没了动作。
　　如果不是他的出现，她现在又该在何地。

　　她从前觉得一身羁绊，刀子风一寸寸刮她脸颊，肮脏话一句句戳她心房，钟表囫囵吞枣转了几圈，不知不觉彷徨了几年。
　　李劲是谁啊，在那一站就有阳光,无数尘埃向他靠拢，连星星月亮也给他光芒。
　　她呢，许是无数尘埃中的一粒，茫茫人海里的一员。

　　她远眺，被人扼住脖颈的那天，也是一个不怎么阴的下午，阳光可笑地撒在脸上，嘲讽着心里徒留幻想的傻-瓜。
　　那时的她，作文开头只会写“那是一个明媚的下午”来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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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想着落魄千金复仇狠炸天呢？要不要叫你爸把钱撒在我们脸上啊？”男生讥笑着揪住她衣领。
　　她的傲气不允许她低头，蓝粤瞪着眼，紧抿着嘴。
　　女生附在她耳边开口，“蓝大小姐，你不是有钱，喜欢横着走嘛，我们今天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她拍拍手，几个女生将蓝粤踢倒在地，她一声也没吭。地上泥泞的污水把她的脸浸脏，男生踩着她的头“你这个千人骑的货色，装个屁……”
　　那也是孟昀出场的一天，英雄救美般将几人撂倒，一个个拳头抡向男生的脸。
　　蓝粤想了一会，原来是那个总向她示好的高年级傻大个。她低头捡起角落里的外套，已经脏得不成样子，堪堪能遮住上衣几近破碎的布料。总共用了不到一分钟，她收拾好自己，走出巷子，一次也没回头看身后的孟昀。
　　只可惜他喜欢错了人。
　　从那天后，暴力变本加厉。
　　她一点也不感激孟昀的出手相救，他的行为只会让她更痛苦。
　　她站在巷口等了会出租车，旁边网吧的门开了，几个男生有说有笑出来，她听到一个男生叫他，“李劲”。
　　他们见面的第一次，是以这种不堪的方式。
　　那时李劲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一秒，额前的几丝发随风摆动，深棕的眸不经意看了她，也许心里在想，这个女的身上真脏。谁知道呢。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忘了她。
　　总的来说，那算一个晴朗的下午，她死里逃生躲过一次暴打，在转角处遇见李劲。
　　三年后的今天，他们相拥坐在一张沙发上。
　　可笑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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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天以后，她决心改掉作文惯用的那句。
　　她回过神来，是因一个重量压在她肩膀上。
　　她伸手触碰到他柔软的发，他双臂环抱着她的腰，深吸她身上的味道，如同幼崽般蹭了蹭。带着温度的触感异样地顺着皮肤攀上耳畔，缱绻的吻印在颈后雪白的一寸皮肤上。
　　蓝粤推他的胸膛，“混蛋啊你”
　　李劲抬头望她，睫毛慢慢眨了几下，淡淡地摸了摸她手腕，“你不要就算了。”

　　好像很可怜啊。
　　“要不……我帮帮你？”蓝粤看着手掌发呆，小声嗫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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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眼神有力量的话，刚才李劲的眼神已经早把她千刀万剐了吧，她搓着掌心的洗手液泡沫，失神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