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澜》勿凛

2、莫愁前路无知己

　　李劲把麻辣烫里的地瓜挑出来放到她碗里，蓝粤满足地眨眼，“想当年啊……”
　　“闭嘴吧你”李劲把一块鱼豆腐塞到她嘴里。
　　“李劲我发现你真的很烦啊，我他妈就说话，能怎么着你啊”她拍一下桌子，店里的人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李劲却移开目光，“随便你。”
　　蓝粤被堵得哑口无言，眸子剜了他一眼。
　　电话响了，蓝粤看着备注发愣。李劲的目光跟来，她急忙接起电话，“喂”
　　男生的声音传来，“我是汪原勋。”
　　蓝粤的手有些发抖，半晌开口“啊，你啊。”
　　双方都不说话，寂静了一阵子。李劲的眸发黑，握在筷子上的手紧了几分。
　　“粤粤，我考上三中了。”
　　蓝粤笑了一声，“恭喜啊，等哪天给你接风洗尘。”“别哪天了，今天就行，你是不是在外面呢？又逃课了？”电话那头的男生似乎浅笑了一下。汪原勋太了解她了。她为难地望着李劲，“我还，还有点事，今天真的不行。”“好，没事，我等你。”
　　李劲自从听了她接起电话，就莫名压着一股火，蓝粤戳了戳他的手臂，“喂，你别生气呀。”
　　“我没记错，这个月已经是第三个男生来找你了吧。”李劲把她送到小区里，两人都沉默。偏偏有广场舞大妈来破坏气氛，她尴尬地咳一声，“明天见啦”
　　没等李劲说话，一个男声穿插进来，他听得清清楚楚，“粤粤”蓝粤不可思议地回头，穿着白衬衣的汪原勋走过来，温柔地揉揉她的头。蓝粤当场石化，站在两人中间，不知说什么。李劲冷冷地审视着汪原勋，汪原勋同时笑着看他，眼里也有探究。“你果然还没搬家。”汪原勋看着她说。
　　“额，”她生怕出差池，“那个，再说再说，我上去了，你们都早点回家哈。”
　　看来是旧相识啊。李劲冷笑一声，眼底猩红，直接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楼道。
　　“李劲!你快放开我!”蓝粤挣扎着。
　　“蓝粤，你什么意思”他把她抵在门上，用了劲掐她的腰，“引男人争风吃醋是你一大爱好么？”她脸色通红，白皙的皮肤泛起潮晕，手抵着他的胸膛，努力沉下声，“李劲，我没有。”
　　“所以你能解释一下那个男的是谁吗？”他指着外面，“你别告诉我他也是你小弟”蓝粤一下子顿住，她垂下头。
　　他松开桎梏，“你真棒蓝粤。”她倚在门边，怔怔地看着他失望的背影，她想开口，嗓子却沙哑不堪，像瓦砾抹在嗓子眼里。汪原勋走过来，温和地拍拍她的肩，“抱歉，叨扰你了。”他现在是高一新生。
　　蓝粤用尽最后一口气，“不用抱歉，是我的关系。”她重重把门合上，将自己锁在阁楼里。曾几何时，她望着阁楼窗户里翻进来的李劲，望着他高耸的鼻梁，浓郁的眉眼，给予她温度。
　　汪原勋应该算是她半个前男友吧。

　　李劲回家，竟碰见他久违的爸爸。“李劲，怎么回来这么晚呢？”男人身旁的女人担忧地替他摘下书包，“这孩子，学习都入迷了。”似为他开脱，女人善解人意地观察着男人脸色，“孩子他爸，你别怪他了，阿劲，快上楼吧。”男人松了松眉，不再看他。李劲望着这一对璧人的前呼后应，嘲讽地笑笑。
　　“哥哥，这道题我不会，你能……”曹馨月双手绞着衣角，畏畏缩缩地看向李劲。
　　“不会。”重重甩上门。
　　楼下。曹佳丽给李立揉肩捶背，“这回阿劲考得真好，曹馨月说想多问问哥哥问题，我就让她去了。”她试探着说着，见李立神色不变，终于舒了口气，“阿劲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也别和他发火，对身体也不好啊。”
　　李立摆摆手，“算了，我也不管他了，曹馨月的学习就你管吧，我还得忙公司的事。”
　　曹佳丽笑笑，“慢慢来，阿劲不认可我是正常的，毕竟亲生母亲才最亲，我也不求他多对我好，只要一家人不吵架，团圆就好。”

　　李劲看着手机，与蓝粤的对话停留在逃课前一小时，那时的她还给他发成绩单，炫耀自己考了400多分，历史新高。他不经意笑了，却又回想起那个叫汪原勋的男生，他眼里的敌意，分明是因对蓝粤的爱恋而来，李劲胸口发闷，做什么都没有兴趣。

　　接下来的一周，他们都堵着气，谁也没主动联系谁。
　　反倒是汪原勋总来找她。“汪原勋，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一些距离的，虽然我对你有万分歉疚，但是……”蓝粤出奇地态度好。倒也不是出奇，对待汪原勋，她一直都是耐心的，温和的。“粤粤，李劲是你男朋友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嗯。”
　　“他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汪原勋肯定道。
　　“日子很长，现在遇到的所有人不会一直陪到最后。”汪原勋把一个盒子递给她，不由分说地离开。
　　她打开一看，是一串手链，也许价格不菲吧。汪原勋说，这手链当年没来得及给她，现在补上应该来得及。
　　她站在原地，琢磨着汪原勋的话，心想日子的确很长，长到让一个人忘记自我，长到让亲情爱情支离破碎，长到让她甘愿委于阁楼里，尘封起回忆。
　　莫愁前路无知己。
　　当年汪原勋给她临别的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