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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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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样巧合的命运邂逅,就像误入梦中的幻境一样。
灰蒙蒙的街道上,停驻着一抹丽影。漂亮得好像一枚宝石,浸润在这清凉的雨水里。
随着黑伞的小幅度掀起,露出伞下那一张苍白绮丽的脸庞:雨珠变作遮掩她面容的水晶帘,风吹过,细雨倾斜,好像会敲击出晶玉作响的风铃声。
黑色的秀发,黑色的风衣。纤细得犹如诗句里的字符,又或者某种怪谈里的神秘形象:迷人,优雅,暗藏不可明状的可怖……
徐仁宇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在收缩,因为过于惊喜而产生心悸一般的兴奋感。
[多好看呀,这样冷漠的眼睛,仿佛要杀死我的模样。]
[是同类吧?一定是同类。]
[她甚至不耐烦遮掩这一点,嚣张得如此美丽。]
*
你最烦时时刻刻在脑子里发癫的人。
懒得理他。
倒是脚下的人在看见来者时,误以为见到了救世主,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手重新抬起,再次伸向了徐仁宇的小腿,吃力地去够他的脚。
“救……救救我……”
“啧,”毫不掩饰对外表落魄肮脏之人的嫌弃,徐仁宇不耐烦地倒退一步,“不要碰我啊,臭虫。”
做工精良的皮鞋后退一步后,又难以忍耐地抬起,无情地踩在了那双沾满污泥的手上,恶狠狠地左右碾着。
“啊啊啊!”
在惨叫声,徐仁宇甚至厌恶得不愿意给予他一个眼神。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向了你,经验老道地提醒:“这里很隐蔽,但是不代表不会有人察觉,我可以帮你将这场意外伪装得更像,保证他的死和你没有半分关系。”
他的语气同刚才的憎恶截然不同,就像一个绅士在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带着近乎真诚的口吻,却没有说教的意味。
雨在地上积出一滩水洼,倒映着他撑伞直立的模样:没有丝毫尘土沾染在他的裤腿和皮鞋,整洁笔挺,身材极好,即使他出现在这破旧的巷子里也带着贵气和自矜。
他平静的眼神里隐藏着被收敛了的癫狂,化作似是戏谑的冷淡笑意。他话语中的内容并不掩饰杀气——他不认为自己会认错你的本意。
有时候反派的直觉确实优秀,他敏锐地察觉到你对那老东西的厌恶,以及你本性中那蔑视规则的跋扈。
他应该庆幸自己误打误撞的示好,而不是威胁和添乱。恰好你对他没有兴趣,也没有那么多的正义感去惩处他,否则你并不介意处理两具实验品。
“收起你那粗暴的想法。”你说,“我是来救他的。”
“……”
是吗?他不信。
他的视线瞥了一眼柱子底下那一身逃脱伤痕的人,看清了对方面露绝望的仓皇神色。
“好吧,你不相信我,可以理解。”
他向你露出了一个代表体谅和退让的笑:“但是要……嗯,救人,首先你或许需要有个人帮你移开这杆子……”
他含着怀疑笑意的发音还未完全落下,你就一脚踩在了压在人渣腿上的电线杆上,用力往外一蹬——
“啊啊啊啊!!”
笨重的杆子从这老人渣被压着的腿部挪向了脚部,你顺势单手扯着他肮脏的衣领将他拖了出来。
受不了这般折磨的男人想要痛死过去,却又不能。随着你的松手,他的脸部砸在了泥水里,痛呼时咽进去了地上浑浊的雨水,然后咳嗽起来,再也没有力气挣扎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哇哦……”
徐仁宇既惊又叹地看着你。
[真的,一点也“不粗暴”呢。]
他的眉眼渐渐染上喜色,愈发欣赏地打量着你。
你用狗链扣住了人渣的腿部,牵绳的另一头在你套着厚厚手套的手掌绕了两圈后被抓紧,你以这样的方式拖着那具尸体一般的东西,瞥向了蠢蠢欲动的徐仁宇:“不要跟过来,如果你不想惹麻烦的话。”
“一点也不需要帮忙吗?”
回应他的,是你面无表情地注视。
[原来是目中无人的狂妄性格么?]
他见状,微微侧头,一脸“好吧”的神情。
“那么,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说不定我们还会再见面。”
在你拖着人踏上回地下室的路时,你听见了身后的男人饶有兴味地说道。
你原本是不想理会的,但最终在那紧紧黏住你的凝视里,还是在离去前道了一句中文。
留下徐仁宇在你的身后若有所思:“gu……nana?”
*
地下室的手术结束后。
你先是欣赏了一会儿自己漂亮的缝合技术,紧接着就打了个响指,身边那用作切断连着肌肉神经和皮肉组织的电刀恢复如新,包括割断股骨的锯子也一样,至于两条刚截下来的腿则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截肢手术的过程非常的血淋淋,也非常地考验体力。值得一提的是即使这样,作为一个有操守有医德的人,你不会因为患者身份的不同而在治疗时敷衍了事或者粗暴发泄。
因为你知道,如果感情用事的话,做为医生的你迟早有一天会因为习惯的问题而翻车。
更何况你啊,可是很爱惜每一次的练习教具的~
*
结束手头的工作后,时间已经不早了,由于昨天到今天早上,你破天荒睡满了七个小时,精力得到很大补充的你心血来潮,想凭借自己的识路本领,找回亲爱的家。
于是你兴致勃勃地出发去探索这个国家的交通,发现公交车会越坐越贵外除了,各种信息都非常详尽,地铁每站还标示了中文,非常方便……个鬼啦。
你迷路了,并且好像离地图上的目的地越来越远。
考虑到你那神奇的开门能力,关于你是一个路痴这件事,也没什么重要的吧?
你望着一串串陌生的地名,感觉非常棘手。
正巧手机铃声响起,你神色沉重地接通了亲爱的的电话:“喂……是的……家人叫你回去吃饭吗?刚好,我没关系的,不用因为我而拒绝……我现在正在探索人生难以抉择的分岔路口应该怎么走,虽然可能,到晚上也走不出来了。”
“哎?遇上了这么重大的难事吗?需要我来陪你吗?”亲爱的在电话那头惊讶。
“是的,好难。但是不需要哦,我想要自己独立解决这个问题。”
他思索片刻,原本因为被上司一再诬陷而面临辞职的他,此时也抛却了那些烦闷和不甘,关切地对你道:“那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用上了像从前上班时和你互相鼓励一样的语气,举起了右手做打气状:“别害怕走入死胡同里,如果真的遇上了,拐弯回头再开始就好。亲爱的……有时候不用硬逼着自己做选择,每一条路都有值得欣赏的景色啊。”
“……”
你不知道算不算被灌了一碗鸡汤。
但是——
“你叫我‘亲爱的’耶!呜呜!好感动!”
你的眼睛皮卡一下亮了,还以为除了最初被你骗出的一句“cara”,这个别扭迟钝的男人不会这样称呼你呢。
所以做为交换,你说:“我最喜欢东植(加亲昵后置词)了!”
要知道,对你而言,“亲爱的”可以是呼唤任何一个谁,但是称呼名字可是独一无二的哦。
不过——
“喂喂,观众肯定知道这一般用来称呼晚辈和宠物吧?”
“才~不,都说人家是相对你而言的外国人哦。”
“不要再用外国人这种借口啦!真是的,有时候在想明明我比你大啊难道看不出来吗?还是说观众就喜欢用逗弄的口吻来开玩笑。”
陆东植佯作生气地抱怨,但没有假装多久,就破功地笑了。
笑够了,手机那头的他放缓了声音对你道:“我会在家等观众回来的,不管多久。”
他这样开口,在这落雨的傍晚里,意外的坚定和温柔。
*
你承认你受到了蛊惑。
但在某种程度上,也受到了一定的鼓励——你有信心继续解决迷路问题了!
你是一个自制力较强,不解决问题誓不罢休的人。虽然最终的解决方案是以打车作为捷径的,但是至少你记住了司机行驶的路线啊。
浪费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开门,到家。
你一眼瞧见了没有开灯,坐在房间里盯着手机的亲爱的。在他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前,你飞扑过去揉向了他的狗头……啊不,是有狗狗一样卷曲毛发的头顶。然后坐在了他身边,将自己环抱了上去,脸颊黏在了他脸上似的蹭啊蹭啊。
他就像一只被按头狂吸的巨型大狗,不敢反抗地任由你过分地抱着贴贴,脸颊都被贴挤压的变形了:“唔……观、观众啊……”
值得一提的是,陆东植是一个有良好清洁习惯的人,早晚各洗一次澡,脸部也会认认真真地清洗,所以你磨蹭时闻到那股清爽的沐浴露的气息,碰到光滑不油腻的皮肤时,你愈发放纵地没有负担起来。
你当然不能拒绝洗干净的香喷喷大宠物!
但是看他的动作好像很抗拒的样子……你抬头,不情愿地抬手放到了他鼻子前:“人家也洗澡了哦。”
不要质疑一位外科医生的清洁状态呀!若非没有清理过的话,你现在身上还沾着电刀碰到人体组织后的糊味儿呢。
“不是的。”
他连忙否认,却也没有过多解释,扒拉过自己方才掉落的手机,捧好后双手将手机举得远远的开始打字,留出一个能让你拥抱的空间来。
然后他一副专心致志于自己手头的事情,但是可以任由你这样那样的状态:“好了,这样就可以了哦。”
可恶。
你气出一个鼓鼓的脸颊:在你贴贴的时候,不仅不为所动,居然还要开始玩手机吗?!
你倒要看看,是什么内容这么吸引人。
你侧过身想和他一起看他的手机,哪曾想屏幕就被他按灭了。
“欸?”
有什么事情是你这个尊贵的女朋友不能看的吗?
你狐疑地盯着他的脸庞,他心虚地嘿然一笑就要躲开你的视线。
你立刻翻身用膝盖压在了他的大腿上,另一条腿则压着沙发,就这样面对面跨于他两侧。在他陡然局促后仰的时候,你双手撑在了沙发靠背上,以一个侵略意味满满又带点莫名意味的姿势,将他控制在你双臂撑开的空间内。
你想了想,抬起一只手撩起他胸前的灰色白纹领带把玩着。
你发现他的这些领带看似一样,其实还是有挺多颜色的——你早就想拉拉他的领带看了,这种系在他脖子下的东西被你牵起的时候,总感觉非常的……
你放弃了带有颜色的思考,抬眸,视线在他滚动了一下的喉结上扫过,不解地质疑:“我这么可爱,你却在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