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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马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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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天大树拔地而起,阳光依然明媚。
虽然骄阳如旧但段凉秋却在轻微颤抖,他只觉得冷的要死。仿佛一瞬回到炼狱。那是一个人间地狱,光少的可怜。太阳偶尔看他们这些可怜虫活的卑微,心生怜悯才肯多施舍些宝贵的阳光。
虽有足够的食物,可是每天日复一日拖着疲惫的身体和破破烂烂的心,总是撑不下去的。倒下是必然的,站起来的就是少数的。他很幸运,撑着一点微不足道的信仰走到了最后。出来的那一瞬他发誓自己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可是世事难料,总有些意外需要他抛开畏惧。举荐那有那么容易。他闭闭眼心想要是出不来就算了,把义父放进去我就心满意足了。段凉秋本在颤抖,此刻却是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都要死了怕什么炼狱,怕什么教主。
他勾出个嘲讽的笑容心想不就是一个“锦瑟”,不就是一个炼狱,等我义父进去不搅个天翻地覆他就不叫安绍生。
等我……
“唉。”段凉秋无声的叹了口气。
嗒嗒,是敲门声。
段凉秋一扫颓废:“进来。”
门一开他抬眼看去,是安绍生。
安绍生一关门,居高临下的看着段凉秋这个十六岁的孩子。
他板着脸不像正值年少的莽撞少年,本该花一般的年纪,马一般跳脱的性格,在他身上丝毫不见,沉重像是四十的老顽固。可过于刚硬的鼻梁,浓密的眉毛和一双充满光亮的眼睛无不昭示着这该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
该,该?为什么是该?因为“锦瑟”?安绍生想,还是因为自己?
“引荐的条件是什么?我想了想‘锦瑟’里的引荐绝对和别处不同,这是个外界未知的……”安绍生顿顿接着说,“地狱,如果随意程度在你们可以随便引荐那岂不是没了规矩。”
段凉秋一改先前的跳脱,他一脸平静的看着安绍生半晌才冒出一句:“我也不知道。”
“……”
安绍生的脸色说不上好看,他站在桌前俯视段凉秋。气氛一时僵硬。
笃笃,又是门响。安绍生头也不回道:“进”
“有进去的法子了。”
安绍生终于放弃了僵持偏头看徐安锦:“什么?”
“引荐。可能引荐的人有些危险,但是李胡仲自告奋勇的说他可以。”徐安锦说,然后他注意到安绍生彻底面无表情的看着段凉秋,段凉秋面瘫的看着自己,于是徐安锦面更瘫了。
“好吧”段凉秋妥协道,“是有点危险,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安绍生突然弯下腰笃笃的敲起桌子,他眉头紧皱,一双深黑色眼眸里是无尽怒火,他看起来想说什么,但终于又直起身子什么也没说。
“引荐究竟是什么?”安绍生问。
段凉秋:“引荐是……”
“我让你说话了吗?”安绍生打断他,还狠狠瞪了段凉秋一眼,要不是徐安锦在这里他非得打断段凉秋的狗腿不可。
“‘锦瑟’本是匪寨,后来来了位奇人,”徐安锦轻轻看了眼段凉秋又道,“也就是你们的教主。他把这个匪寨里的人分为三个派别‘瑟川’‘钦瑟’‘瑟揽’至于这些究竟是做什么的,可能除了他无人知晓。匪人本就性情狂野哪会想让一个外人管教。第二年‘锦瑟’大乱,他们揭竿而起一同造反,被他轻描淡写的压下了。有其一就不可出其二,他一贯喜欢收买人心,就用丹药来威逼利诱。人的生命力总是特别旺盛,做死的办法一个接一个想。当时有人想引荐人被他一句话压了下来:‘引荐,可以嘛,不过为证诚心需去炼狱一趟。’炼狱是一个人间地狱,里面不说阴冷潮湿,光几乎见不到,而且这是个死胡同,没有尽头,人根本活不下去。能出去的都是待过半年而且满怀希望的人。”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在那样的环境里满怀希望?
徐安锦看着安绍生满腔怒意又一声不吭的转到窗边,原本嘴边的口若悬河咽了下去。
褪去青涩的肩膀宽大坚硬,看着十分安心。徐安锦愣了愣觉得这背影好生熟悉,就像见过千次万次似的。他努力思索,但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见过安将军。
‘可能是错觉吧’徐安锦想。
头疼,安南泽想。
前天是大臣们唠唠叨叨说个没完,现在又成顾尧了,这些人还真是没完了!
顾尧面上带笑,笑吟吟的拿着一枚红色瓷瓶。好看的眼睛里满是真诚……才怪。
“……我说了不吃了,你怎么这样执著。”安南泽
“咦,陛下这是拿自己的身体不当身体。陛下你不心疼,我这作臣子的还看着心疼。”顾尧。
安南泽匪夷所思的看着顾尧,难以置信的想“这玩意真不要脸,叫过我几声陛下就已经是我臣子了?你要那些十年寒窗的苦读子弟怎么想。”
他表示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安南泽冷冷的看着顾尧,眉头紧皱:“有这油嘴滑舌的机会不如告诉我许端最近都在鼓捣什么,除了前□□我和亲,他有一阵子没动静了。”
许端,顾尧叹了口气,他野心恐怕不小,不过实力不够成不了什么大事。倒是祈王……
“他啊,急着给自己解蛊。”顾尧说的一脸无辜,好像下毒的人不是他一样……
“哦”安南泽一挑眉,“你可真是个人才。”
“多谢夸奖”顾尧脸不红心不跳。
“我实在是不知道许端对你有何不好,你为何要倒打一耙?难道反他比较有前途?”这个问题困惑安南泽很久了,不过总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不好提起去问。
顾尧漫不经心道:“我看不顺那老杂毛挺久了,老杂毛□□成性一辈子祸害过多少良家女子。”
安南泽手一抖,心里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难不成许端就是祸害顾昭的老淫贼。怪不得,怪不得顾尧这么不待见许端,要是许端……”
他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没露一点痕迹,平静的像是一潭湖水。
由此可见,景安帝的八卦之心也是不遑多让于后宫妃子的。不过就是掩饰的好,旁人看不出来罢了……
“许端是个废物成不了大事,花太多时间在一个废物身上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倒不如看看别人。”
安南泽回过神来:“你是说祈王?”他皱皱眉,“祈王是个祸害,不过他在的话宣治就不敢造次,北疆的蛮人也不能一个劲叫我哥处置,如果能把他贬去北疆……祈王最近有什么异动?”
顾尧:“没什么异动,很安分。怕是要造打乱子。”
安南泽绷着脸:“怎么这阵子总是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