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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荆楚(六十八) 旧事再无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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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知苇给你做未婚妻,可好?”裴温低眼看着封越,封越看向花丛中的小姑娘,肉嘟嘟的,他点点头“好啊。”
“皇后娘娘,将军夫人带着公子姑娘进宫了。”林斐走到裴温身侧,裴温微微挑眉“召。”
云夫人回头与裴温对视,她点了点头带着绛妁离开,路上与锦碧燕和慕颜昀姐弟三人相遇,锦碧燕见过云夫人,云夫人是温和的。
“云夫人。”锦碧燕微微停顿,云夫人轻笑“将军夫人,阿温在里面等你。”
封越带着绛妁来到一棵桃树下,埋下那个盒子。
云夫人带着绛妁来荆楚城不过几日,后离开荆楚城,那时候娄桉常常来荆楚城找皇后娘娘和公主。
皇城之上,卫渝撑着下巴看着眼前舞剑的少年,她笑迷了眼,今年她十二了,马上就可以让娄桉提亲了。
“公主,你觉得可以吗?”娄桉收了剑站在她面前,卫渝重重点头“你舞剑,最是好看的。”
她侧着头小声道“那几日连五姑娘来了,阿煊那小子天天拉着人家一起呢。”
“殿下他确实很喜欢连五姑娘。”
书房内,卫烊沉着脸,感受有人进来他抬头看过去,见是慕泓译,他叹了口气“你来了。”
“陛下,妖道符隐约无法控制。”
卫烊摇了摇头“实在不好控制,当初你我二人借了朱连氏的神器才得以封印,妖道符有妖性,上古时期邪魔神留下的,属实难以琢磨。”
“…”慕泓译低下头,复又抬头看向卫烊的背影。
夜里,慕泓译来到裴温宫里,裴温转过头“陛下今日这么晚?”
慕泓译余光看到卫渝和封越都在,且已经睡着了,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脖子“外面事太多了,忘记和两个孩子的约定了。”
“那陛下下次一定要记住。”裴温起了身“阿煊今日还偷偷问我,什么时候能再次看到小知苇。”
“他这么喜欢朱连氏那个姑娘?”
“嗯,我也与音流说了,她说知苇对阿煊也挺有好感的,虽然都是小孩子,但是培养培养感情,不就水到渠成了嘛,我也说了目前还不着急,暂时不对外宣布。”裴温端出一碗粥“尝尝。”
“也好,不给两个孩子压力。”卫烊抬手揉了揉裴温的脸“辛苦你了。”
“不辛苦。”
卫渝偷偷睁开眼睛看着父皇和母后你侬我侬的,又转身看着那边床上睡得正香的封越,心里想着阿煊这小子睡得也太香了吧。
冬日里的荆楚城带了寒意,今日是新年,宫内宴会晚上开始,卫渝打了个喷嚏,余光看到谢灵宬正跑过来“诶,谢家公子你怎么了?”
这谢灵宬一副小姑娘的样子,见到卫渝更是磕磕巴巴“那个,公主,我…”
见此卫渝不忍捉弄,她摆了摆手“你去找阿煊吧,看你。”
“不是的,我,我是想告诉殿下,我今日不能去,因为我得了风寒。”谢灵宬吸了吸鼻涕。
“那你怎么自己来告诉?”
谢灵宬撅起嘴“我想亲自说的。”
闻言,卫渝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好啦,你回去吧,我同阿煊说就行。”
月色之间,遍地鲜血之时,裴温抱着卫煊她感受着体内灵力的四散,她浑身都没了力气,看向林斐“一定要把皇子带出去,带的远远的,永远不要让他回来。”
“娘娘?”
荆楚城红砖之上皆是鲜血,林斐带着七岁的封越一路跑着,身上带着裴温的灵气。
裴温看向宫门,慕泓译带进来的是绿衣被鲜血染的透彻的卫渝,她哭的肿了眼睛,在看向裴温时,挣脱了慕泓译的束缚扑到裴温的怀里。
“父皇他…”
“吝月公主说不出来那便我来说。”慕泓译看向裴温“皇卫氏帝王卫烊惨无人道,野心勃勃,祭出妖道符,欲一统天下,大将军慕泓译举兵起义,斩皇卫氏于剑下。”
“父皇被慕泓译剔骨了…”卫渝颤抖着身子“母后,父皇定然很疼。”
她看到了,亲眼看到了,慕泓译以母后做要挟,以母后身份做要挟,说是可以放过母后,亲手卸了父皇的灵力,她从来不知道慕泓译为什么灵力会突然这么高。
用小刀一下一下剐肉剔骨,她浑身都在颤抖,不敢想象,父皇明明前一刻还在同自己说娄氏若是提亲,应该怎么办,明明…
她紧紧抱着裴温,荒凉感油然而生。
她绝对不相信慕泓译会放过她们母女,她看了看四周,阿煊不在,不在就好,不在就好。
显然一进宫殿,慕泓译便发现了卫煊不在这里,他不是很在意,卫煊那个小子现在灵力未开,不是威胁。
他看向裴温,声音冷了下来“裴皇后,臣从前听过一个传闻,从来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今日我倒是确定了。”
在他自信满满对卫烊说——裴温九尾狐之身,我已经知道了的时候。
在他信誓旦旦对卫烊说——裴温可以留一命的时候。
“爹?”
闻言,慕泓译回头看过去,是锦碧燕和慕翘楚。
“你怎么带着楚楚来了。”慕泓译见慕翘楚也被带过来,慕翘楚睁大眼睛看着裴温,他捂住慕翘楚的眼睛看向自刎的裴温,喷射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大殿。
让慕翘楚转过身后,他走上前弯腰查看裴温,裴温那双眸子紧闭,他试了试气息,已经全无了。
可下一刻面前闪过一道灵力,这灵力过于纯粹,谁都没有抵挡得住,不过是威力不大,慕泓译也是后退好几步,再看过去,裴温已经不见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锦碧燕睁大眼睛,慕泓译微皱眉头“有人带走了裴温和卫渝,但是没用了,救不回的。”
城门再开,云夫人看到的是满城鲜血,几乎生灵涂炭,不过一眼她便知道这里面有过幻术。
“皇卫氏…太可怕了…”
幸存下来的百姓喃喃自语,云夫人紧紧握着小绛妁的手。
然,这些事情不会再有人知道。
绛妁看向谢灵宬“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复又偷偷看向封越,封越整个人显得有些彷徨。
“有些事是我亲眼所见,而有些事是因为当初我通灵了卫渝公主的所以看到的,还有我和于贺交谈得知的。”
“在琅琊城的时候?”
谢灵宬看着绛妁点了头,复又看向封越“这些事我一直忍着不说,其实按理来说是期盼你去复仇的,但是我想,若是你确实很幸福但也没必要去做这些危险的事,但是今日我知道你和连姑娘入了皇宫,我便知道瞒不住了。”
谢灵宬起身“封越,是否选择恢复那七年的记忆,看你。”
闻言,封越猛然看向谢灵宬,那通红的眼睛让谢灵宬心中一震,仿佛卫渝脑海里那一眼。
“恢复。”他只说了两个字,他必须记起来这些仇恨,这样他才能更好的去复仇,他也必须记起来那些欢愉,这样他才能知道,自己也是幸福过的。
“那连姑娘,可能需要你先回避一下,在场不能有第三个人,否则会有危险。”
闻言,绛妁起了身“麻烦了。”
离开前,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封越,复又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封越,不论如何我都在你身边。”
封越红着眼“阿妁。”
“没关系的。”绛妁揉了揉他的脑袋,转身离开。
裴温自戕,卫渝割喉,皇帝剔骨,绛妁心中悲哀,因为慕泓译一个人,皇卫氏和朱连氏那么多无辜人的性命,都搭上去了。
她不能想象如果封越恢复记忆,会有多么大的痛苦。
刚一出屋,许薇怜便跑过来“阿姐,你吃点吧?”
绛妁低眼看着许薇怜手里的东西,她刚准备拿起来,便听到身后屋中的一声嘶吼,许薇怜吓得东西没拿稳,绛妁回头看着屋子。
“封越…”
锦碧燕坐在慕泓译床边,脑海里是白日里绛妁的话。
“如若不能嫁给心悦之人,一生都不会开心。”
锦碧燕想,自己该是羡慕绛妁那个丫头的,那丫头很是自信的,绛妁身上有一种自信,就那么看着她就可以看到她的自信,她表现出的气息是清冷的,可她内心是热的,她也是自信的,从小在朱连氏成长,怎能不自信。
所以她不怕面对千万人。
如此的她才会懂得了反抗,而自己从来都是听命而言,被迫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一辈子的不开心,而绛妁呢,不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后悔的,不像自己,往后无尽岁月里看着这个丝毫不喜欢甚至反感的男人。
“如果当初我也能反抗就好了。”
“娄桉!你做什么!”
娄桉步子一顿道“兄长没有听到吗,卫煊出现了,温娘娘的儿子。”
娄御齐一言不发,他是知道娄桉自己这个弟弟对于裴温的执念,从前他是感念的,可如今呢,卫煊身上不仅仅是卫煊一个身份,还有着封越这一重身份。
皇卫氏如今在众人眼里是暴虐无道,封越更是屠琅琊城之人,他怎么能容许好不容易稳定的白娄氏因为这些事陷入绝境。
“你有想过你如果牵扯其中,我们怎么办吗?”
娄桉微微歪头,他那万年不变的表情里带着疑惑道“当年,沙尘来临之时,只有皇卫氏和朱连氏带人来了,朱连氏南方之地即使有着灵力护体,也没有挡住沙尘,未能来中心之地,只有皇卫氏来了。”
“当初一事,父亲说过,不论何时皇卫氏和朱连氏都是我们感念之人。”他的声音一字一句打在娄御齐心中。
“感念不是把白娄氏拖入其中!”娄御齐压低声音。
娄桉紧握着剑,他看着娄御齐道“兄长!我从未想过以白娄氏身份,而是我一个人所作所为。”
“我想去见见他,哪怕只是见见他也好,我与他也是有感情的,兄长。”娄桉红着眼“当初温娘娘我们都没有保护下,兄长,你就让我去看吧!”
“娄桉,你有想过白娄氏的百姓吗?”
娄御齐坐了下来,他失魂落魄的按着眉心“你有想过吗。”
“兄长…”
“你想去看,可以,但是你需要想明白,你该不该出手。”娄御齐看着娄桉“如果你想明白,你就去吧。”
踏着月色,慕翘楚来到慕颜昀身边“你和知苇已经不可能了。”
二人之间不仅仅是情爱了,而是灭族之仇,绛妁不会对皇慕氏手下留情的,今天她手下留情那一下冲击没有对着自己和悯熠还有母后,可下次呢。
她可能不会了。
“皇姐,我从来没想过我与她会走到今天这般田地。”慕颜昀负背而立,神情晦涩。
“悯熠,谁都不想如此,可如今你与她确实是两个对立面。”慕翘楚拍了拍慕颜昀的肩膀“别难过了,振作起来,眼下抹杀封越才可以。”
“封越?”慕颜昀声音带着疑惑。
“若不是他,知苇何故如此,难道你不恨他吗?”
绛妁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身体的疲惫让她睡得很香,封越坐在她床边看着,动作轻柔,他想起来的东西不多可足以让他近乎绝望。
他伸手轻轻抚平被子的褶皱,点了点绛妁的鼻子,他红肿的眼睛令人心惊,卑微的想离她越来越近,可在很久之前,他是最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人。
比现在的慕颜昀更有资格。
他的父皇母后,他的皇姐,都已经尸骨无存,他紧皱着眉头,将自己的脆弱藏起来,他要站在绛妁身边。
出了屋子,谢灵宬就在等着他“你决定了?”
封越点了点头“我想试一下。”
这几年他一直尝试各种方式变强,但一直没能成功,没有能够在准岁开辟修炼,如今能有灵力就谢天谢地了,而伏安琴是裴温就给他的念想。
“你可知道那里有多危险?”谢灵宬有些担心,他看向里面“那地方这些世家都不轻易会去,你可知上次他们几家子弟去,遇见的是谣係虚影,差点栽在那,那块不过就是个大门。”
他们所说的地方便是——绪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