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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顾移的日记(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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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单身后,突然找到了和男朋友分手的证据》之顾移的日记(十五)
听闻胡熙的婚讯后,我总是不由得在工作间隙中思索胡熙对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胡熙即将和另一个人携手一生,我却并没有心痛的感觉,还能带着遗憾给他祝福。
我原本以为我挑婚礼之前和胡熙表白,就可以以后想起这个名字不必遗憾没给自己机会,可事实却是更加空洞,每天都不知道自己除了工作还可以干什么的空洞。我被这样反复的情绪折磨地不可安眠,次日上班总是疲累不堪,几天之后我老板看不下去给我批了两天假。
其实我是没假的,至少五年内都是全年无休,我老板仁慈,我却没脸受这份福利。八个月前我申请在北京落户,京二环那套房除去政府补贴和我老板的人脉,售价也近千万,首付我都凑不够三分之一,最后是靠和我老板签的长期合同才付上首付。借条215万,年薪按工作业绩百分点上浮,五年之内无带薪休假,合同期内允许挂牌接外务,外务收入三七分,未按期在职五年算违约,赔付合同总年薪30%。这份合同是我自己拟定的,签合同那天也是我自行拿着草拟合同进老板办公室谈判,他起先并不同意,但我口出狂言对他讲:我的名字未来五年内必定会成为业界的金字招牌,他犹豫一分钟都会是他律所的损失。这个白条开得不算有水准,但我老板却被我打动了,他说他欣赏我的野心,同我签了这份合同,我的首付才有了着落。合同之后,我就不单是顾移,还是城兴律所最强的赚钱机器。现在机器的效率下来了,计划走可持续发展道路最快的手段就是让机器停下来。可是我不愿意停下来,因为我不知道我停下来了,这漫漫的24小时我该做些什么。幸好我老板并没有强迫我遵照他的意思执行,所以我只是少加了一天班。
我难得有一天能早睡,可睡眠质量一如既往的不好,我做了梦,梦里光怪陆离,出现了我平生所见的很多人,可唯独没有林越。我意识朦胧,想到林越已经很久没有发过照片了,那我记不清他的长相也正常,怎么会能完整的梦见他呢?
梦境是碎片化的故事,但我还是能凭借勉强的线索理清故事的开端与结尾。我十八岁走出那座压得我罔顾礼义廉耻的大山,粉碎隔壁村王二婆子想把孙女嫁给我的遗愿。隔壁村沿着大江大河,村里人的家庭条件都比我们村富庶些。我爸在村里当了个没什么用的官,贪眼王二婆子家的农林也不是一年两年,王二婆子家看我家吃公粮,想着结了亲说出去有面儿。双方都觉得体面,就把我们的亲事订下来了。订婚宴那天我还在市里参赛,即使我人没去,也不影响婚宴摆得两个村人尽皆知。初中就辍学的杜小琪成了大家公认的顾家媳妇儿。我最不愿意回想的过去,在梦里一点点剥开它可恶又卑劣的外壳,我梦见自己光着身子在田野里奔跑,后面举着铁锹追的人有隔壁两村的老老少少。万幸,杜小琪因为这段丑闻死不再嫁,我又恢复了自由身。退婚的消息如长了翅膀的鸟,迅速在两村流传开来,各家难听的话戳着我父母的脊梁骨,村里的老大免了我爸的职务。被牵连失业的虚荣男人打了我一顿,我妈替我挨了打在脸上的那一下,高考前两个月我没再回家。在食堂做义工帮学生打饭菜可以免三餐费用,这样的日子在我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坐上绿皮火车那天结束。我录取的大学很为我爸争光,全村十年都没有这么响亮的名声,村里的老大又把他请回了村里做扶贫干事。因着名声好听,我爸供着我读大学,伙食费不多却也能管饱。胡熙是我走出那座大山后认识的第一个人,他当年给新生做志愿者,我是那天他带的第六个外地人。胡熙是那种没有距离感的长相,他穿着一身名牌我却只当他是家里条件稍微好点的那种人。他与人交往进退有度,说话的方式从不会让人觉得冒犯,我在他的陪同下报好了名,领了军训服和被子,出来时他用校园卡刷了小黄车送我去宿舍。我去宿管那领了钥匙之后,胡熙就向我道别,我追到门口主动问他要联系方式,他对我笑了笑,却没有给。其实我当时要到来也没用,我又买不起手机。名校的环境很好,我变得和这座大城市普通家庭的学生一样,开始为了奖学金努力。和胡熙的再一次见面,是开学后的第一节思修课,他来晚了,从后门钻进来,坐到了我旁边。我看到是他心里小小窃喜了一下,但马上又担心他要是认不出我怎么办,还好胡熙认出我了。那一节课我第一次没认真听老师在说什么,一直在下面和胡熙说小话,下课铃响后已经熟到被胡熙叫去食堂一起吃午饭。我应了他的邀请,还说请他刷我的校园卡,谢谢他开学时的帮忙。胡熙没客气,同我在食堂打发了一荤三素。后来的交往中,我也一直如给胡熙加荤菜一样隐秘得维持我的自尊。发了两个月传单后,我买了一支华为手机,添加的第一个号码就是胡熙的。后来微信普及,第一个通讯录好友也是他。他占了我太多的第一次,我会生出喜欢他的心思一点也不奇怪,但真正弥足深陷是在大二。我拿了国家奖学金,从发言台下来时,胡熙告诉我已经在外面约好了同学庆祝一下。他把我带入了他的圈子,让我懂了他在我身边小心翼翼维护我自尊心的那些温柔。这么好的胡熙,我又怎么敢对他说我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呢?我和他维持着最亲密的关系,相互帮扶着度过大学这几年。就在我以为离胡熙越来越近的时候,林越突然从天而降。梦里林越的脸看不太分明,只是那种被金钱砸到的心情还在,林越看起来太有钱了,财力已经强大到让人忽视他点满特殊值的外貌。他的面部逐渐模糊,脸上的皮肤幻化出了一个黑洞,最后变成了我爸那副小人的嘴脸。我从梦中惊醒,后背的睡衣汗涔涔。
滑开手机屏幕,正是凌晨四点过六分,电量不足10%。我下床去找充电器,一声电响红条变成了绿条,我滑了滑屏,拉下了消息通知,点进了林越更新的帖子。James+表白,两个词条占据了这篇水帖的全部内容。我来回读了两遍,手心里的手机越来越热,我怕它要爆炸,扔到一边又爬上床。
我闭上眼睛在床上平躺了很久,却怎么都想不起林越的样子,他的山根是不是高,嘴唇是不是红。我想得烦躁,又伸手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拔下充电线点开图库收藏。图库最里面有一个文件夹,锁上了密码,我输入了六位常用密码,打不开。我顺着图库里的内容去想密码,记忆越来越靠前,最后我重新试了一次密码。文件夹打开了,里面只有一张合照,上面的林越鼻尖小小的,嘴唇是红的。我推到日历那个页面往上翻,年份日期下面有三个小字:一周年。
这三个字的由来我记不清了,但此时此刻见了却觉得讽刺。我又往前翻,点开日程相关,突然被一串熟悉的数字抓住了眼球,我一口一个数字的确认,才得出一个肯定:我的六位数常用密码,是林越的出生日期。
我不记得这个密码是什么时候开始征用的,手机隐私设置翻烂了也找不到痕迹,但我习惯性的用着这个密码为我的一切加了道锁。这个习惯太久远了,以至于时间一久我都忘记了这串密码的含义,手指却在输入密码时不受控制得打出这六位数。
我重新插上充电线,在床上苦思冥想,终于在繁乱的脑容里获取了一个片段。
和林越刚在一起时,我们聚少离多,林越每次回国都有翻我手机的臭毛病,我自认坦荡,却也不肯吃亏,他要看我手机可以,得拿他自己的来换。他手机里面没什么好看的,我往往粗略地翻一翻就还给他,但他不,耍赖点我每一个对话框,还神经质地问东问西。他废话太多,手机屏幕往往撑不住就要黑,他又来举着手机让我解锁,我解锁的次数多了会烦,干脆把密码改了,我问他手机密码多少,和他改了一个一样的。现代人最隐私的手机都给他行了方便,后来的几年就更是开诚布公。支付密码、银行卡密码、各种APP登录密码都是用这个,他不用再动我手机时问我密码,我的耳朵清净不少。
这个发现让我心惊,我从前不设防的态度也让我如今很是迷惑。可是我用这串密码一一点过去,我的金钱和隐私无一不畅通。
这都分手两年了,还没换,够持久的。
我心中苦笑不已,思绪又飘回到林越的帖子上,不禁反推,林越是不是也忘记我密码都是他生日这回事了?
假条:我接下来一周需要出差到三个地方,还预约了一个医院的复查,分身乏术写不了稿,但这篇又是没存稿的,所以不得不挂个假条,非常抱歉空窗体验,我会在3月15日回来更新。谢谢大家的点赞、评论、打赏,我今天走之前都看完了,看完了催更的请求还上来挂这个假条我就更愧疚了,但是形势所迫,实在不好意思。为了补偿大家,我会在原定完结番外再加三个番外,这三个番外不在我的预期,所以大家可以点自己想看的梗告诉我,我会在不破坏剧情、人设的基础上尽力还原。向大家鞠躬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