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单身后，突然找到了和男朋友分手的证据》皙约子

35、顾移的日记（十二）

　　《恢复单身后，突然找到了和男朋友分手的证据》之顾移的日记（十二）
　　距离胡熙给我打的那个电话，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浑浑噩噩过了这么些天，我真的想不明白也不理解，林越他怎么敢自杀？！
　　他睡觉时缩起来小小的一团，压在我怀里睡觉是刚刚好的尺寸，那么柔软鲜活的生命，他竟狠心不要。
　　我记得那天，胡熙半夜两点给我打电话时，我还在律所加班。工作了一天，中午回家时喂好了猫，晚上在工位上处理一些边角细节，一切都井然有序。可胡熙张嘴却告诉我，说林越在巴黎医院割腕自杀了。我难以阐述听到那句话脑子里嗡嗡作响的感觉。怎么可能呢，前一晚我还看到了林越的更新，我以为我可以看着林越乘风破浪年薪百万，可是电话声里胡熙却清楚明白地告诉我，“还好刚割了道口子，就被护士发现拦下来了。”
　　这句话如同魔音贯耳，世界轰然静止，整整两天时间我都只能听清楚这一句话。
　　怎么可能呢，明明是那样娇软漂亮的林越。
　　我根本不信，我直接摁掉了胡熙的电话。按照林越之前打来的国际长途拨回去，我要听林越告诉我，要听他亲口和我说，说他没有过自杀的念头，是护士小姐误会了……
　　可是我拨了四个国际长途，林越都没有接。
　　我失去了林越的讯息，生活圈里都没有人提起林越这个人。
　　那天晚上我终于受不了连轴转并且醉生梦死的感觉了。我踢开酒瓶，把顾小白抓在怀里，拍了张照片发给林越邮箱，却依然石沉大海。
　　【林越，你的猫胖了两斤。】
　　我盯着那封超出24小时的邮件内容，心里沉甸甸得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突然一阵反胃直冲喉咙，我把顾小白扔下，蹿进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酒气弥漫到肺活，我呕出了两口黄水，顾小白呲着猫脸趴在卫生间门口。我晕着脸，看不太清顾小白肥胖的身形，只轻声哄它：“过来，我抱一下。”顾小白瞪着圆圆的猫眼看了我好一会儿，似在分辨什么，我等了半分钟，张开的手臂慢慢合上，顾小白却突然冲跑到我怀里，踩在我的腿，用它的脸蹭我的脖子。蹭了一会儿，它该是嫌弃酒气重，不开心地“喵”了好几声，从我手臂钻出去，又趴在卫生间门口呲牙咧嘴地望我。我和它相互对视了几秒，被酒精麻痹的神经逐渐活络，脑门却突然沉痛地陷入另一个死循环。
　　——为什么这只猫不在林越身边，提醒林越不要自杀呢？
　　我想起以前办过的案子，夫妻离婚，如果孩子跟着女方，女方的情绪基本上都能很快稳定下来，因为母性光辉会致使女方将感情从前夫身上转移到孩子身上。
　　我有一个清醒而残忍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正当我防线崩塌的时候，胡熙的电话又来了。我按下接听，讲手机夹到耳边，整个人靠在马桶边缘小憩。
　　“林越的父母从新加坡赶到巴黎去了，有二老陪伴，林越的情绪已经慢慢稳定下来了。”
　　“现在就是林越的妈妈情况不太好，家里就林越一个儿子，他妈妈因为这事心脏病都犯了两次了。”
　　“刚刚林越的爸爸和我打电话，问我林越在国内的生活，我哪知道那么清楚，就应付了两声。结果他爸大发雷霆地问我，知不知道林越的男朋友是谁？”
　　“我去，我听着这话我都懵了，林越是弯的？我他妈才知道，可听他老爸的口气，怕是以为我是林越的男朋友，还害得林越自杀了……”
　　“顾移，你有在听吗？我就想问问你，林越……”
　　我当然在听，关于林越的几句话听得分外清楚，我打断胡熙乱七八糟的话头，直接承认了：“林越的男朋友是我，我们谈了四年了。”
　　我的话砸在双方心坎上，电话两边都剩下了两地死寂，接着我听到胡熙那边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电话切断了，我猜是胡熙气得把手机砸了。我放下手机，微微眯起眼缝儿，顾小白还趴在门边，只是猫脸从奶凶变成了怯懦。它像有感知似的，朝我伸出了猫爪子。我照顾了它三年，又怎么会不理解这只猫的心理，可我没接住它的猫爪，只听到自己哽咽的声音：“去找你妈妈吧。”
　　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流泪的一天。当年我爸和我妈打架，一镰刀戳向我的手臂，流了两盆血的时候，我都没有流过一滴泪。
　　可我真的对林越太失望了，就像是兢兢业业了四年，结果分文不值还倒贴了一屁股债那样的委屈。我趁着自己心硬联系了航空托运公司，我和客服说我要托运一只宠物，价钱不是问题，只要帮我匿名送到收货人手上就行。做这种事我已经不算是生手，可和上次派送药膏的感受完全不一样。那次我得到了林越办公室的照片，至少能想象林越忙碌时脚下生风的模样。可现在顾小白过去，能感知林越的一切，我却一点都不想知道了。
　　他靠健康夺走了我的猫，我一点也不开心。
　　我还记得我将顾小白放进纸箱的那天早上，顾小白从纸箱里扑出来三次，最后那次还抓伤了我的手背。它一直是只很乖的猫咪，连偷吃的事都很少做过，可这一天却扒着纸箱流眼泪求我。我没有心软，我仅仅是抱了它一会儿，贴着它耳边说完话就把它放进去了。它放弃了挣扎，趴在箱底，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猫眼看着我。
　　现在看着这间空荡荡的房子，想起那天清晨，我不得不承认我对一只猫的要求实在过分。因为我在这只只有三岁的猫咪耳边说的是：“乖，照顾好你妈妈。”可是我并不后悔这样做。当航空公司的对接人把林越抱猫的照片发到我手机上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做对了。因为林越在笑。我仅仅失去了喜爱的小猫咪，可我的猫咪却因此拯救了一个人的生命，我为我的猫咪开心，也为它自豪。
　　遗憾的是，这么多天了，胡熙再没有联系过我。我想，我可能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位朋友。
　　可也仅仅是遗憾。
　　只是这种遗憾，在看到空旷的猫爬架时会放大而已。
　　写这篇日记之前，就在下班搭地铁回家的路上，我看完了林越写的最后一篇帖子。他自从自杀前写完那篇小千字帖，到今天都没有上过线。可评论区里没有一条评论怀疑他的“来世”是想自杀。看吧，根本没有人会想到林越会自杀。
　　我想我可能要收回一句话了。我曾经在和林越刚分手的那段时间写过一句：我不祝福林越，也不祝福我自己。
　　我现在想改一下。
　　我祝福林越。祝他岁岁身体健康，祝他年年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