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单身后，突然找到了和男朋友分手的证据》皙约子

28、18

　　《恢复单身后，突然找到了和男朋友分手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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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我很丧，很丧。
　　如果按照事情发展的顺序来把前因后果说清楚，我觉得我的心理起伏变化应该是：up-down-up-down down down.
　　我前天不是还说适应不了巴黎的气候，脖子起红疹了嘛，结果昨天我就在办公室收到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女同事送来的一支抗过敏的软膏。如果你们要问我是怎么凭一支软膏确定匿名送药膏的人性别，那我还能告诉你们是哪个女同事送的。首先那不是一支普通的软膏，那是一支全新、无拆封、而且外包装黏了张便利贴的软膏。便利贴的内容是全英文手打，看不出字迹出自谁手，但里面详细的用量用法说明一看就是出自一位温柔体贴的女孩子。其次为了抹药我连跑了三次洗手间，据我来回六次的观察，坐在离打印室最近工位的那位英籍女士偷偷看了我不下四次，我第三次从洗手间出来时我的视线和她一对上，我当下就非常确定她就是那个田螺姑娘。她买的药膏效果很好，膏体厚涂到脖子上清新无异味，而且中午下班前红疹就褪色了。我在公司洗手间隔间撩衣领的时候，感动地泪花都出来了。我想我终于在巴黎有个可以发展的朋友了，等发工资了一定要请她吃顿好的。
　　然而好心情没有因为这管软膏持续太久，因为后来也是因为这支间接影响了我和新客户的合作。说影响还是轻了，我是直接得罪了我的甲方爸爸。
　　充满戏剧性的巧合，我昨天下午去洽谈商业合作，甲方代表正好布料过敏，也起了红疹。要是按照电视剧的走向，就应该是我把软膏给甲方爸爸救急，然后对方感念我的善意促成双方友好合作。但事实上却是甲方爸爸质疑我投机卖巧，认定我不择手段害其过敏，再顺势拿出抗过敏的药膏，如意算盘打的很响。我委屈之下把人得罪得更彻底。
　　为了方便还原当时的情境，我暂时把这位无理的甲方爸爸化名为James。
　　甲方代表James是个华尔街精英，纯正的美利坚人，一口美式自带个人主义风格，开头一分钟直把我这个自小学八国口语的“语言通”说愣了。我倒不是没听懂James说的什么，只是我第一次见穿着特级手工定制西装的男士，在初次接触时就能以绝对强势的口吻提出不下十个不合理的要求。这些要求过分到我觉得是来自外行人之口，而不是出自巴黎时装执行分区总代理人之口。要知道James所提出的十个要求中便有七条是相互制约，将不可能在同一件服装中出现的元素杂糅到一起，完美避开服装设计两大理论基础——美学和实用学，且给出的成本预算不足市场行情八成。
　　这怎么可能做好一笔单子？从后续的交流来看，作为甲方，我更是完全没看到对方的诚意。
　　这是我来巴黎接洽的第一个单子。不同于国内的团队运作，在巴黎作为首席设计师还需要我独自接单，我自认谨慎。预约见面之前我便做过James的功课，我知道James是个无往不利的商人，了解到James在华尔街的风评很差，和James合作过的人统一评价都是这个男人很难搞。但亲自接触到本人，我没想到James会这么让人措手不及。我所有的准备在James面前都行不通，这个脾气阴晴不定的男人从开始便抓住了主动权。从我踏进这间咖啡厅，出现在James眼皮底下，这个人就在观察我的突破口。在金融圈玩得一手呼风唤雨路数的人，一开口就找准了我所有痛脚。
　　撑到后期，我捏着手腕，鼓足勇气和James争取我的立场。但沟通无效，James在我说第一句英文时就打断我，点表盘说只给我30秒时间考虑，不能接受他便找下家。专制蛮横，狂妄自大，便是James在这十来分钟之内给我的恶劣印象。我无法接受自己给这样一个人卖命，James提出的要求就和本人一样冰冷无情，嘴里吐出的单词根本不是在谈一件作品，而是一个商品。这样的轻视态度让我刹那间就被刺伤了自尊心，脸颊发烫却找不到词去反驳回击，只好低头看着鞋尖等这30秒快点过去。
　　事态已经到如此地步，但我没想到我消极的抵抗都能引发James的不满，那一声冰冷的“Lin”宣告我们合作失败。我闻声抬头，惊诧地发现James一改开始时的从容，作为打压者的James看起来竟然比我焦躁，甚至扯烂了手边的餐巾纸。那副仿佛把我当廉价餐巾纸的样子让我如坐针毡，等我后知后觉自己可能哪里冒犯到James了，想以交际礼仪的手法给对方道歉，James却突然弄洒了咖啡杯。咖啡渍沾了我一身，这下谈什么都无用了，我的洁癖无法容忍这滩水，我彻底绝了和这个人接触的念头。我拿餐巾纸按住污渍，起身打算离开，却一眼瞥见James耳朵下面的红点。
　　这种红点我再熟悉不过，一下子明白了James的失礼缘何，并且心里很快不打算计较James今天对我的态度。但我并不知道在这样强势的人面前撞破难堪会是怎样的后果，为了保险起见，我离开时都没有出声，装作没看见那片红点，只是故意落下那支软膏给James。
　　离开咖啡厅之后，我对这单已经不抱希望，我不愿意对James妥协，James诚然也没把我放在眼里。我来巴黎的初衷就是做精品原创，而不是继续一味偏听甲方诉求如法炮制成衣。万事开头难，我宁愿少赚点，挨点苦和累都没什么，只希望能坚守自己作为设计师的底线。我要我的作品有灵魂，要它出现在这个世界时就带上我的个人色彩。但溜了第一单，说不难过不心酸是假的，所以我旷工去吃了一份冰淇淋。
　　吃完冰淇淋球后我的心情果然更明朗些了。其实是有些不好意思说，我一个一米七多的大男人一直把
　　冰淇淋球当成解压神器。仔细想想，这两年还是我吃冰淇淋球吃得最多的时候，工作失意时在异国买上一杯，或者想他时吃一口，跌宕的心情便能得到短暂的平复。写到冰淇淋了，我和你们分享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秘密吧。当年因为和我前男友发生过的一些不可描述的事实，后来我在国内就没在他面前吃过冰淇淋了，总是跑到国外过冰淇淋瘾。
　　再说个丢脸的事，飞机落地之后我才发现我其实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洒脱。我刚来巴黎的那几天，连着把商业区的冰淇淋口味吃了个遍，吃到最后一杯香草口味胃疼，哭了半夜。我确实挺没用的，我想如果是我前男友接触今天的局面，他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把这单做到手，最后甲乙双方友谊长存。可是我不行，我拿不出他十分之一的底气去面对强权，压力覆至我肩我只会压弯了腰，哭着苦劝自己放弃，也难怪James后面会露出那般鄙夷不屑的眼神看我。James当时一定是在心里嘲笑我们公司的用人标准吧，第一单就吃了败仗的首席设计师必然很快就会沦为笑柄……正当我脑内小剧场播放到卷铺盖走人时，我的手机铃声把我拉回现实。电话里犀利的言辞过于熟悉，让我不熟悉的是James突然扭转的态度。电话挂断之前我抓紧时间，答应了和James的下次约见。吃完冰淇淋后我摆正心态，想竭力再争取一次。
　　下次约见的时间就是今天上午，地点还是昨天的那家咖啡厅，不一样的是这回James完整听完了我针对那十条要求提出的建设意见。然而我所期望的转机并没有出现，James听完我的意见后依然拒绝了和我合作。接下来James的话直接把我从白痴幻想中钉回了残忍的现实中，那把独特的音腔刻薄地颠倒黑白：“虽然我感谢你的药，但抱歉，这点谢意不足以说服我启用你。”这个指向性的诽谤太过明显，我为了一笔单子何至于对我合作的客户下手。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听到那句话时心里的气愤，我只能告诉你们我把事情彻底搞砸了，因为我当时非常不客气地怼了James，而且还是用中文说的。言辞凿凿掷地有声，完全没给双方再留一点余地。
　　我说：“我来巴黎最后悔的事，就是昨天多管闲事给你留了一支药膏。”
　　据事情发生已经过了十来个小时了，我现在依然心燥得很。不知道是否有把来龙去脉讲清，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现在觉得日子很操/蛋，生活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开解不了自己，只感到孤立无援，突然就有些懂了我领导的苦心，却没脸面打搅对方。说起来从某种意义上，我也是背弃了我领导的栽培。
　　我现在满脑子胡思乱想，非常不适合和你们聊天，算了还是先睡一觉吧，希望明天会更好，拜拜大家，世界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