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袭击面包店（2） 超新星混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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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建人和我用眼神对峙了十秒，最终选择妥协让我去执行任务。我从包里翻出把剪刀揣在身上——求个心理安慰，蹑手蹑脚地走上了昏暗的走廊。
泛着酱色的木地板无论多轻都会有些许的脚步声，我打开手机手电筒贴着墙，一路上不断有弱小的咒灵哀嚎着向我伸出手，每只身上都有象征着疾病的肉瘤和脓肿。
不行，不能打草惊蛇。
忽然发现尽头有座向下的楼梯，被一个写着禁止入内的牌子拦住。我左顾右盼许久，绕开牌子踩上去慢吞吞地前行，两侧的房间不乏住客的嬉笑声，恰好掩住了鞋底碰撞木头的声响。
楼梯居然是一直往下的，像传闻中的黄泉之路一般不断延伸。
一、二、三、四……
上来时我曾特意数过每层的楼梯数，如今的数量根本已经远超抵达一楼的，再回头一看，原本的入口显得格外渺小，简直如同虚弱的烛光。
当我还在迟疑是否继续时，脚下一阵细碎的动静传到了我耳中。
咔吱。咔吱。咔吱。
虫子在啃食木板么？不对，这声音似乎更沉闷，更……湿润。不像是木板，更似——血肉，多足纲生物撕咬血肉的声音；与此同时，轻微的咒力从下面传来——躲猫猫社长找到了。
我打开了手机的录音软件。
“荻原小姐——”
此时，突如其来的呼唤让我吓了一跳，手机被我锁屏塞到口袋里。映入眼帘的是在离我没几级楼梯上的老太太，提着一盏油灯对我咧嘴一笑：“您怎么在这里？”
我的名字是在前台时登记的，所以她才能如此顺畅的喊出，但那副被玳瑁眼镜遮盖住看不真切的笑容依旧让我不寒而栗。我摸到手机旁的一枚耳钉，急中生智捏了出来亮给她看，小声抱歉道：
“不好意思，我想看看这里的环境，结果耳钉不小心掉进来，怕打扰到您就冒昧地自己来捡了……”
“这样啊。”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荻原小姐要小心点啊，别像猫咪一样冒冒失失的。”
“是是，真是太对不起了。”
好奇心害死猫。
我恍惚间想起了这么一句俗语。
我不断鞠着躬，从她的身侧擦了过去，无意间手臂触碰到她垂下来的左手，动作却不敢有任何停滞，沿着原来的路途快步返回。
那只手几乎没有任何温度。
像是死人。
我推开木门缓缓关上，手机插上耳机打开录音丢给七海，一边把那枚耳钉放在桌上用日语抱怨起来：“真是的，没想到耳钉不小心掉到不许进入的地方了，私自去捡还被老板娘发现了，还好没有挨骂——”
“实，你总是这么马虎，下次小心点。”七海明白我的意思，同样用亲昵的语气回答我，把录有诡异声响的录音听完将手机递还给我。房间外仍有木屐徘徊，我们顺势将灯关上打字交流。
—走廊尽头有通往底下的楼梯，有咒力波动，老太太在警告我不要继续往下走。旅馆里很多死去夫妻化成的咒灵，没有发现她的丈夫。
—明白了，明天可以进一步行动，今晚先好好休息。
我犹豫了一会，小声说道：“晚安。”说罢便转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半晌，一旁传来了他的声音：
“晚安。”
我们并肩着入梦。
旅馆外的灯笼随寒风摇曳，天边的云絮飘荡遮住了半轮明月，寂静的夜里只有乌鸦掠过天际，发出嘶哑的叫声，枯枝筑成的鸟巢中只剩一只残疾雏鸟，挣扎着想要爬出巢外。
闹钟在耳边叫嚣起来，我尽全力把眼皮子撑开一条缝，明亮的光线争抢着挤进瞳孔，让我不由得又想起了在病房醒来时也是一样的感觉，目光所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下一刻流水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周遭的一切登时清晰起来。
我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七海建人居然已经洗漱完了，在一旁看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报纸。
“……七海君什么时候起的？”
“比你早一个小时。”
淦……感觉我的不靠谱程度又上了一个水平。
我翻了个身，从温暖的床铺怀抱里站了起来，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衣物去浴室飞快洗了个澡，还特地算了一下没超过半个小时，让我相当满意。我将门推开一道缝隙，朝外瞥了一眼，愣了片刻，回头压低音量说道：
“楼梯……被木板堵住了。”
七海微微颔首，将报纸叠放整齐，一丝不苟的西装内衬中隐约看出武器的痕迹。他宽大的手掌在我刚洗干净的头发上轻轻地揉了一下，我抬头僵硬地露出一个笑：“您要不去当演员吧，超新星混血爱抖露兼超强一级咒术师什么的听上去也不错。”
“我并不能称为超强。”
该死，戴着眼镜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我啧了一声，踮起脚尖报复般凑近帮他整理好了衣领，甜蜜蜜地说道：“七海君，衣服乱了呢。”
……太幼稚了。
两人心里同时如此想着。
这里的采光还是蛮不错的，清晨的日光落进来把黑暗尽数散尽，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下楼时柜台后边站着的多了一个老头，想必便是老太太的丈夫，长着向上扬起的两道长眉，令人不得不联想到树林里的猫头鹰——他身后缠绕着一条长蛇似的咒灵。
“荻原小姐昨晚睡的怎么样？”
老太太站在柜台的边缘，分明是笑着的，声音里却丝毫听不出来高兴的意思。
“托您的福，睡的很好。”我用同样的表情回答道。
“实她总是这么鲁莽，真是对不起啊。”七海建人万年不变的嘴角居然出现了一丝轻微的弧度，奇异程度堪比铁树开花太阳从西边出来，“话说昨晚没见到您的丈夫呢。”
“啊，我丈夫有事临时回了一趟家，离这里还挺远的。”
放屁，在撒谎。
只会了一趟家，就被咒灵缠上了？
似乎还是之前看见那一堆里的……其中一只。
“嘛嘛，总之谢谢您啊。”我将鬓边几缕碎发别到耳后，冷冷地扫了一眼老太太的双眸。而她只是笑着，再也没有别的表情。
我大口吃着冰淇淋，站在这里还隐约能看见被淹没在山林中旅馆的房顶，满脸嫌弃地啧了一声：“老太婆演技比你还好。”
七海建人坐在山边景观道的长椅上，手里同样拿着支香草味的雪糕：“能确定在地下室的话今晚就可以动手了，那俩夫妻是普通人，警察会处理他们的。”
这画面还挺撕裂的，好在不是旅游季又冬天了，谁闲得没事干大清早来爬山。我在心里默默吐槽，三五下把蛋筒啃完又开了包巧克力嚼：“你这样说的好像我们是什么歹徒要砸店。”
“某种意义上我们使用的手段和歹徒差不多。”
“……那如果不在呢？”
“值得深思。”
“我说，”我用后槽牙用力磨着冻的很严实的巧克力，挤出一句话来，“其实你挺嫌弃我，很想快点回去吧。”
“不，”七海建人扭头看我，“我只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做任务。”
“切，说到底还是嫌弃人啊。”
“不……”七海思索几下放弃了和荻原实继续在这种无意义的话题上纠缠，“荻原，从出门到现在你一直在吃啊，不撑么。”
“哦，多吃点方便打架啊。术式发动挺耗费能量的。”我拍拍手把巧克力袋子扔进了垃圾桶里，“本身就是强行提高身体素质的术式，吃多点也不会死太快——还有大概就是一辈子不需要担心得三高。”
荻原实突然沉默了下来，双手撑在栏杆上眺望着远方。
她总是热衷于不让自己的嘴巴停下来，无论是吃东西还是说话，一但安静下来，那双猫一般眼角微微上挑的眼睛里……就会流露出相当落寞的神色。像被父母丢弃了的小孩，一个人故作坚强地玩耍。
“接下来我们去哪？附近有家不是很远的烤肉店耶！”下一秒她就扭过头来恢复了平日里有几分疯癫的气质，仿佛刚才那一个落寞的死小孩只是七海建人的幻觉。
我和七海在旅馆周围晃了一整天，时刻关注着那边的动向，出乎意料的平静，看起来对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傍晚我提着袋零食回去时还没有意识到故事的发展，高高兴兴地推开了门，大片大片的红色挤满了我的视线。
“……诶？”
短暂的沉默后，我扔下背包取出了武器。七海紧随其后，站在我身旁轻轻将门关上。
按照之前的推论，嫌疑人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再白天出没，甚至可能被夫妻俩掌控，因此才被木板封在地下，现在看来真是大错特错。
那对夫妻被杀害了，像对半剖开的橙子，鲜血溅射在墙壁上。
“还是鲜红的。他就在附近。”七海低声提醒道。
我没说话，捏着刀柄的手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愤怒，正微微颤抖着。通往二楼的木门被锁死，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斩开了。
数不清的咒灵在那一刻如同潮水一般向我们扑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袭击面包店（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