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暖春》Milch杏仁

4、第 4 章

　　在这个时代，人分ABO，人与人的结合不再盲目追求繁衍，人与人之间互相吸引的也不再只有外貌和内在，人与动物的距离更远也更近了。
　　男女之分变成了ABO之分，弱小无助歧视不再是女人独有的标签。女A和男A同样强大，女O和男O同样娇弱，女B和男B同样平凡。是的，这个时代培育出了更为复杂无趣的人类。
　　AO脖颈处生出了腺体，腺体在成熟之时会散发出信息素，大部分人的腺体于14-18这个年龄段成熟。部分人不论ABO都进化出了发/情/期，而另一部分的人终其一生也不会经历发/情/期，甚至□□之淡可以说几乎为无，□□行为对他们来说在大多情况下就只是个繁衍手段。
　　两类人在性上面分成了两个极端，一方认为另一方白长了□□官，被另一方称为反人类，反过来，另一方认为一方白长了脑子，称之为类人种。
　　而在这两类人之间或是同类人之间发生的婚姻中，离婚率最高的是不同类人间的婚姻，离婚率最低的是反人类间的婚姻。理智与欲望，欲望能够获得至高无上的快乐，理智能让一个人走到最后。而理智与欲望到最后总有一方压过了另一方，一方受够了另一方，共存却难以共生。不过，从一开始，反人类的结婚率就远远低于类人种的结婚率。
　　原沉和林无地都没有到成熟，理智与欲望泾渭分明之际。
　　但不久以后，对于他们而言，无论是哪一种，似乎都很难适用大数据了。
　　林无地知道，他可以为陈元春做到什么地步。
　　那陈元春呢？
　　他想起很久以前，或者说上辈子的他，如果他对他没了欲望，只剩理智，他会不会发现他其实并不适合他，会不会在清醒之后甩手离去。
　　林无地替原沉拆出他的小火车模型，又帮他一点点拼接，在完成最后一步之后，他就地坐下，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撑在身侧。眼神自然而然落到低头认真摆弄心爱的小火车的原沉身上，原沉安静认真的侧脸让他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那陈元春呢”这样的问题或许不适合这么看着原沉自问。
　　但是林无地还是在心里问自己了，没有多余的思考。
　　一个无解的问题，不出意料，没有后续的答案，形单影只地驻留在林无地的脑海，空落落的，再慢慢沉至荒芜的心底。
　　来到这个世界，这个问题无数次浮现在他心里，无数次碰撞上上辈子的结局，徒留下一道道伤疤。直到他幡然醒悟，昔日已逝，旧人恐成漫天尘埃，落定千年万年。这早就是个过时的问题了。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他的则是桂花树，重生十年后所植也，至今不过六年耳。
　　“哥哥，你看！”原沉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两人的劳动成果，确保自己的小火车安装到位了，就跪着地，身体前倾手撑地爬到小火车开关的地方。
　　他要让哥哥看看他最喜欢的小火车动起来的样子。
　　林无地从沉重的思绪中拔身而出，不再接着想种在庭院的桂花树。
　　两人还没有收拾衣物日用品这些行李，就先拿出了小火车模型，原沉开心地招呼哥哥一起动手，林无地对此毫无兴趣，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跟着原沉一起搭起了火车轨道。
　　没一会儿，原沉眼神又飘向林无地，旧爱不如新欢。可是……
　　“哥……哥哥，那个，不是装在这里的……”
　　林无地两手接着两节轨道，稍微用了点力，意图将这两节轨道扣在一起，脸上是专心致志的认真。
　　原沉在一旁纠结着，紧张地看着林无地的动作，有点怕他把模型给弄坏了。小心脏来来回回几下蹦哒，最后还是屈服于那点小纠结，怂唧唧地打断了心无旁骛的林无地。
　　林无地骤然停止手下的动作，“哦，抱歉。”
　　一向没神经的原沉，竟然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瞬的停滞，不禁屏住呼吸，瞪大眼睛。
　　“大地，小沉，饭后点心来啰～”林妈登登登上了二楼。
　　林无地没像以往笑起来，放下模型起身，“瞪那么大眼睛干什么，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原沉仰头，头跟着林无地一起动，一听到这句话，手猛地罩在眼睛上，“没有没有！小沉捂住了！”
　　傻子，林无地觉得自己本来应该保持无动于衷，但还是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林无地微笑地开门，微笑地接过林妈手里的托盘，伸食指竖在嘴唇中间，示意里面的人还在认真“工作”。
　　林妈往里看了看，露出一个痴痴的慈母笑，用眼神向林无地表示自己知道了，就走了。
　　原沉趁这会儿瞄准林无地刚刚手里拿着的火车轨道，认认真真地拼好放了回去。林妈正好看到的是这一幕。
　　林无地注意到了原沉刻意回避他的小动作，张了张嘴嘴，发现说什么也不是，但也有点恶劣地不想这么放过他。不想辜负了他的在意。
　　他放下了托盘，突然道：“我先把刚刚那两块拼好了再吃吧。”
　　“嗯？！”原沉抬头有点呆地看着林无地。
　　“怎么了？”林无地走回原沉的边上，面对着原沉重新跪坐下来，眼里笑里是他最擅长的温柔，“刚刚哥哥拼的不对，小沉来教教哥哥，好不好？”
　　“拼……拼好了。”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的原沉，小声地道。
　　“啊？”林无地有些夸张地表示失望，“不好意思，小沉，是哥哥做的不够好。”
　　“不是不是。”原沉用力摇头，竭尽全力地去否认，“小沉教哥哥，再做过。”
　　原沉拿起那两块模型，拆了递给林无地。
　　“算了，还是小沉来吧。”林无地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先吃小点心，好吗？”
　　林无地轻轻拍了拍原沉递到他眼前的双手，微转开了头。
　　原沉这一刻觉得自己干了天大的坏事，比剩了半碗饭后红了眼眶的妈妈看着他还要难受还要愧疚。他十分想弥补哥哥破了洞的心情。他动了动不谙世事的脑子，灵机一动，带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决绝，做出一个他的哥哥想要他做的事情。
　　“哥哥！”原沉抬起臀部，大腿支起，两手撑在身前，脑袋带着上半身向林无地冲了过去。
　　“嗯？”林无地一脸凄惨的温柔，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超越了新时代话剧的水准。
　　“你想摸我这里吗？”
　　原沉低头，一只手抬起拉了拉脖颈处的半高领，把那截可口白皙水嫩的小脖子往林无地眼皮底下亮。
　　这个动作做得有点莽撞，林无地被撞到了下巴，内心跟着被白瞎了的双眼失了方寸。
　　林无地下意识往后退，原沉凭着一股傻劲往前逼近。
　　“不……不用了。”林无地快速抬手抵在原沉的肩膀上，阻止他小野兽式的靠近。
　　一时间风水轮流转，说话卡壳的变成了他。
　　“没关系的，哥哥。”原沉就着这个姿势仰头，透着懵懂的瑞凤眼直直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林无地。
　　林无地淡色的唇微张，到嘴边的词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
　　不知不觉，他陷进了这双褐色眸子的小小漩涡里。
　　他没了玩笑的心情，额头前倾碰了碰原沉的额头，轻声道：“好了，哥哥不生气了，起来吃点心吧。”
　　“嗯。”原沉软软地应了一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一下子变好了。他的眼珠子闪着亮晶晶的光，看了看哥哥，又前倾蹭了蹭和他亲近的哥哥，有些害羞地红了脸蛋和耳朵，低回头转向一侧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