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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 24 心灵剖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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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敷过的右脚踝并没有之前那么疼了,虽然看上去依旧很肿。郭亚思吃好生煎后,接过姚青筠递来的湿毛巾,她勉强擦了擦手上的油腻,就当是洗了手。
“等回南城后,我去给你找个医生看看。在火车上你别乱动,想吃什么,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你都和我说。”姚青筠接过她还来的湿毛巾,打算去包厢内的盥洗室去搓洗干净。
郭亚思坐靠在座位上,她的右脚上放着冰袋,“不麻烦你,我到了南城就自己解决。”有过被扔在车站的经历后,她实在是不敢再轻易相信他了。再说,他俩什么关系都没有,真没有必要再捆绑在一起。尤其,现在他也认可她不是女奸细,就更应该各走各路。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我不要你还我什么,我给你的你就都收着就行。”姚青筠是真的不喜欢郭亚思这种‘你是你,我是我’的论调。他将洗好的毛巾挂在盥洗室的毛巾架上,将手上的水擦拭在另一条干毛巾上。“等到了南城,你跟着我走,住的地方我来安排。”他走到她身边说。
他来安排?郭亚思心有余悸,她摇了摇头,想要拒绝,可又担心他霸总气质发作,便皱眉低头不多说话。想着,一会儿到站了再说。
姚青筠看郭亚思躺坐在座椅上多少显得有些局促。从这里到南城还有很长时间,她不能一直蜷缩在座椅上。不过是片刻细想,他拉开门叫来了列车员。
“麻烦帮忙把另一张座椅拉开,铺一下。我的女伴脚受伤了,需要躺着休息。”他与进来的列车员提出要求。“对了,再多拿一个枕头来。”他想,这样她躺坐的时候,后背可以舒服些。
郭亚思觉得身下的皮质沙发座椅其实够舒服的了,她根本没想到他会特地叫人进来帮她铺床。看着列车员用熟练且专业的动作把她对面的座椅拉开变成床,她心里又有另一种奇怪的声音响起,她不知道这莫名的感动和体贴到底是怎么来的。
“床下的垫子请帮忙垫软一些的,谢谢。”姚青筠看着列车员铺床,他摸了一下床垫,觉着偏硬,便就又要求列车员换成软垫。
要不是一等车厢的乘客,列车员才不伺候这种要求多的人。带着专业和礼貌,他将硬床垫搬出去,并回应:“好的先生,请稍等一下。”
“我其实真的还好……”郭亚思抬头看到姚青筠正弯腰帮她检查床铺平整与否,话到嘴边不得不收回去。要是她再不领情,恐怕就是真的不识好人心了。“谢谢。”她想,也许他有他的理由吧。
床铺好后,姚青筠将衬衫袖子向上卷起。他走到郭亚思身边,看了一眼她的右脚踝,然后取下一直放在她伤处的冰袋。“你勾着我的脖子,我抱你去对面床上躺着。”说话间,他弓步蹲下,左手臂托起她的后背,右手臂则是放在她膝盖下。
他的臂力很强壮,郭亚思还未做好心理准备就被他抱起来了。她慌忙将手圈在他的脖子上,整个人都贴在他的怀里,生怕掉下来。视线所及之处是他的喉结,她看见它像是一颗硕大的珠子一般被埋在他的喉咙处,随着他呼吸和吞咽而上下移动。
“你……抱歉……“好一个公主抱,弄得她说话都不敢大声。她赶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生怕他的荷尔蒙将她诱惑。
姚青筠听着她奇怪的话,感受到怀里的人在害羞。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天性,他很享受此刻她的伏小,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抱歉什么?”他将她转移到床边,弯下腰,轻轻将她放上去。同时,他顺手把两个枕头侧着垒起,供她舒服坐躺。
“我……我怕我有点儿重。”郭亚思知道自己不是那种柔柔轻轻的女生,体重方面她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
姚青筠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个。他轻声一笑,食指轻弹她的脑门,不以为意地说:“还行吧,虽然比南城的名媛是要重一些的,可比起我当年扛过的枪炮来讲,你还在我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这是夸了还是损了?郭亚思没有觉得高兴,把她比作枪炮,这是该有多直男,多不解风情啊。所有可能产生的粉红色泡泡在一瞬之间都被戳破,她靠躺在枕头上,很是无奈地自嘲说:“哈哈,辛苦你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吗?可有亲戚在南城?”给郭亚思将冰袋放回右脚踝伤处后,姚青筠坐到她之前躺着的座椅上。他将靠枕垫在腰后,看了眼窗外,问。
“父母双亲都健在,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都挺好,舅舅叔叔表哥表姐也都学业有成事业成功……唯独我沦落异世,不知道回家的路。”郭亚思真不想在这本小说里费太多时间和太多感情,毕竟现实生活中的人都有自己要干的事儿,禁不起耽搁。
姚青筠记得她说过的话,她一直在反复强调说自己不是这里的人,看来她所言不假。他不再试探,直言说:“你怎么来的,还记得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要送她走,还是想留她,亦或是想要帮她。就像在西式糕点店的时候,他以为他将她留在北城会是放她自由的一种方式。他习惯了离别,却不知他的习惯会伤人。
说起怎么来的,郭亚思真是一肚子气。她一边回忆,一边说:“我在朱家角吃农家乐,结果肚子疼蹿稀要找厕所。饭店的厕所坏了,我就去景区里面找了个私人厕所上。等我上好厕所之后,还没洗手呢,我就迷路了。然后就遇上了小六子,之后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
想起上好厕所出来后看到的院子,以及院子里的收音机,她猛地转头问姚青筠:“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地方叫大东区?是不是有个百货商场叫第一百货?百货商场最近在搞大酬宾,对吧。”
“是,大东区的第一百货公司之前是搞了打六折的大酬宾。“姚青筠不懂她问这个的原因。
解题了!收音机里的说的广播内容是南城的事儿,郭亚思可能在找厕所的路上就已经穿越了,只是那个时候蹿稀着急,她没有意识到,也想不到。“为什么是那本沙雕小说呢?中华上下五千年历史呢,我去哪儿不成,为什么非得来这架空的民国?”她念念有词,心中怄气,只怪自己夜里胡乱看小说。
她又提到了‘小说’,姚青筠皱眉问:“你说过,我是你看过的一本书里的人物。你为什么会到这本书里?而我,在那本书里又是什么人?”人有时候得信一点儿非唯物主义的东西,老天爷在冥冥之中总是会安排很多。
“姚先生,我就是上了个厕所然后就穿越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穿越到书里,而且还是身穿!”说到身穿,郭亚思可太气了。人家魂穿的大不了就自杀,魂魄讲不定就可以回到原先的身体内。可她是身穿啊,这就意味着她除了找到回家的路,不然她无路可走不说,还得保护好自己的小命。
“你是什么人?小说里面写,你是南城的黄金单身汉,钻石王老五。你叱咤风云,商界一把手。反正,人生赢家就对了。”她看向姚青筠,啧啧嘴说:“作者还没有写完你的故事,我也就看了个大概,很多细节问题我都不知道。比如,你的未婚妻李曼云嫁给了秦大帅。还有,你左腿……有问题,我也是在金云大饭店才知道的。至于,秦汉嶙,他在书里是你的对头,你俩不对付。不过,现在看来,你们感情应该不错。”
所以,那本小说里写得内容只能作为参考,实际情况和书里的故事是有出入的。郭亚思一时之间有点儿怀疑,是自己没有认真看小说,还是她现在所处的世界并非真的是小说里的世界?
姚青筠觉得他是一本小说里的人物这个说法太扯淡,显然他有不同的看法。“或许,写小说的人可能知道一些南城北城的事情,但知道的不全,所以你看的内容不完全对应实际情况。”
“或许吧。”郭亚思觉得也有可能,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她都穿越了,还能有什么不信的呢?“也许,小说的作者也曾经穿越到这里过。”能穿越,就证明有通道口,有通道口,就应该不会只有一个人来过这个世界。一切相关的假设,或许都有发生的可能。
“想回家吗?”姚青筠提出灵魂拷问。
郭亚思立马点头,“想!我还有考试呢,还要读研呢。”学业不能荒废,这是做学生的主要工作。
当听到‘想’这个字的时候,姚青筠的心‘咯噔’了一下。可转念一想,她始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终究还是要回去的。似乎是在说服自己一样,他与她说:“我先安排你养身体,等你的脚好了,再想回去的路也不迟。”
“不用,我找个小旅馆住两天。等脚好得差不多了,我就去找工作。赚了钱就还你,我不欠你的。”郭亚思不是那种第一反应就要靠男人的人,尤其是这个骗过她的男人。
姚青筠的烦躁感又上来了,他觉得她还是在气他。“我之前以为你是北城或是中城派来的,所以想着借秦大帅的商政精英大会将和你有关的人引出来。没曾想,中城的目的是将我引到北城,想在那里将我和秦汉嶙杀了。很抱歉,误会你了,并且给你带来不好的体验。“他就事论事,错就是错了。
“所以,你让我假装南洋珠宝商千金,想要让人以为我这个‘女奸细’已经把你搞定了,让所谓的‘背后的人’浮出水面,对吗?”郭亚思总算是搞明白了。见他点头,她一点儿也不意外,甚至,连生气都没有。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姚青筠是真的想要说抱歉,“其实,这一次是你帮了我和秦汉嶙。我应该谢谢你的,而不是将你丢在车站外,还……将车票拿走。”他知道他做得很混蛋,对于这个事情他也表示不逃避,直面面对。
“我不是有意在为自己的行为开脱,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不想和我一起,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威胁你,强迫你。”细想他与她初见面后的种种,他对她真的不算好。“所以,在事情办成后,我想放你走,我觉得在车站外的蛋糕店是一个机会。我当时真的没有想到会给你造成伤害,也没有想到会害你受伤……”
是啊,他放她走了,这难道不应该高兴吗?这是她一直想要的呀。
郭亚思的脑袋上好像被一桶冰水浇淋,不知道是清醒了还是怎么了,她头脑一阵激灵。而后,她再回想自己在得知被丢下后的疯狂焦虑和不顾一切要上车的行为,她开始意识到她对他好像在短短几日内产生了极度强烈的依赖感。
他们是什么关系?他又为什么要一直对她好?甚至要把她一直带上?郭亚思开始质问自己,她是脑子出了什么毛病才会想到去要求他将她带回南城。是习惯了他的照顾吗?是因为昨晚的意乱情迷她开始有了念想吗?所以,她才会生气他竟然不打招呼就将她抛下,还拿走他给她买的车票?
可这张车票真的属于她吗?她没有出一分钱,这张车票是他买的,所以车票本质不属于她。而他,完全有权利处理他买的车票。她似乎就不该和他吵闹,不该责怪他,因为她好像没有立场。
仿佛是理清楚了逻辑,一阵暗叹涌出。从她到这个世界开始,她的所有吃穿用度全部都是他给的,就算是帮他做了事情,可报酬早就抵消在了生活开销内。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刻,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他继续为她花钱呢?他能还她自由,她应该高兴才对。
“对不起,是我想要的多了点儿。”当郭亚思看到他满面愁容,一脸歉意的模样时,她觉得可能是她没有摆正自己路人甲乙丙丁的位置。“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她沉下心,认真地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