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遇离当盼归》老喵爱小橙子

82、第 82 章 公西家

　　扑通一声摔入水中，她先是安静的任由自己下沉，待恢复些体力，才开始往海面游去。飞出水面，总算看见游笒出现在礁石上，他说的却是：“萧岑苏！出来！”
　　石苡左看右瞧，只听见一句传音：“璨，别再执迷不悟了。”
　　东篱璨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身后，散着寒光的利刃微微刺入，稍一用力便会刺穿她的心脏。心中苦不堪言，分明是萧岑苏与东篱璨的恩怨，最弱的自己却成了人质。
　　“选你女儿的命，还是我。”东篱璨冷冰冰的说道。
　　萧岑苏？女儿？那东篱血脉是怎么回事？选她还是选……他？
　　“你我都错了，错的无边无际！”现身在山顶的萧岑苏喊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该与你开那样的玩笑！”
　　“好啊！那便让你女儿看看，过去的两百年究竟是不是玩笑！”
　　剑猛然刺入，眼前瞬间一片惨白，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
　　望江楼中的风铃清脆悦耳，才子佳人吟诗作对，江畔白鹭觅食，楼中人举杯慢饮。
　　“公子，我能坐这儿吗？”
　　对于轻浮的女子，他向来嫌恶，当对方无礼坐下后，手中的指剑已飞刺过去。
　　“哎呀，公子，人家不过是坐一下下罢了，你怎么这么小气呢~”
　　他的指剑尚无女子躲的过，不由抬头望向眼前人，笑脸吟吟，眼睛黑亮，实力竟连自己也查探不出。无聊百年的他瞬间来了兴致，初遇时共游山水，她看中南边的山明水秀，两人共搭小屋，砍柴挑水，生火做饭。
　　眨眼间几十年过去，二人依旧是初识模样。他率先表明身份，她却落荒而逃，纠缠胶葛间，从女子身体里脱出之人，正是萧岑苏。此后很长一段时光，他都是坐在屋前石阶上发呆，直到有一日，心魔生。看着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小屋支离破碎，他悲怒至极，毁青山断绿水，无法自控。
　　昏迷的他在温暖的怀抱中缓缓醒来。心中竟觉得，自己更喜欢少年模样的他，亦可说，真实的他。少年担忧的神色让他忍不住陷入其中，只要是他，只能是他……
　　少年言自己：“前半生荒淫，后半生荒唐。”
　　可他们仍在一起，少年帮他将心魔割除，甚至主动辞去九巫神位。当心魔被下属发现时，他谎称复兴东篱血脉。两人甚至荒谬的决定借身诞下子嗣，摇篮中的人儿，原是最疼爱的存在。直到心魔变为幻魔，他们才如梦方醒。
　　最后，萧岑苏知铸成大错，乞求他出手斩杀幻魔，他却想趁此机会一改人间的戾气，两人因意见不合而争吵不休。萧岑苏躲去九巫，再不入世。东篱璨则在烦闷中分裂，既有复兴之意，亦有毁坏之心。
　　石苡在百感交错中醒来，入眼是素帐木顶，此处非九巫。撑着帐杆坐起身，房中陈设简单却名贵，金蝉灯，珍珠镶花柜，红木桌椅，檀香袅袅。掀开被子，松出一口气，幸好手脚俱全，只是暂时感觉不到而已。
　　门被人推开，丫鬟“哎呀”一声，随即高兴的大喊：“醒了醒了，三少夫人醒了！”
　　房内涌进许多人，她定定的看着他们，其中一个丫鬟端来一碗苦药，一闻便知是师傅开的药方，可三少夫人是怎么回事？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来是心脏的一击对她损害极大，亦或者说，还能醒来便是奇迹。丫鬟们一番忙活，开窗的，打扫的，换新被的，还有喂药喂饭的。门外忽现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着不进不退，眯着眼睛看了许久，也未能辨出来者何人。直到他踏进屋内，一身蓝色锦服，黑眸炯炯，竟是公西晟。
　　石苡疑惑的看着他，期待他给自己一个答案。他却不言语，温暖的手覆上白净的脸颊，她习惯性的向里躲，手顿在原处，目光中流露出受伤。实在无气力与他纠缠，做着手势问他要纸笔。
　　耐着心看他研墨，蘸墨，掭笔，而后取板垫纸，轻轻的坐到床沿，一手递笔，另一手扶板。接过等待许久的笔，写道：“吾为何于此？”
　　公西晟答道：“一个月前，神医江谢云谏突现公西宗祠，拜托族长照料一人。族长顺着他手指之处看去却空无一人。然而族长还是依照江谢神医的指示，屋中摆四明、四星、四夏三件神草，且每日熏药，约过七日，你现身宗祠。此后每日喂药，直至今日。”
　　石苡无力的歪躺着，她想不通，为何师傅不将她放在九巫医治，而选择如此复杂的方式。他于公西家有恩，她却与公西家有孽缘。于是又在纸上写上：“江谢神医今何处？”
　　“不知，将你托付后便神隐而去。”
　　手腕抬了许久，再写：“送我去林家。”
　　“不行。”公西晟立即拒绝：“神医将你托付于此，公西家理当照料你至痊愈。”
　　她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师傅的神药向来一剂便好，此回却连吃一月。自己能保魂魄完整已实属不易，至于痊愈，概是一年起步。公西晟对她有情，难保不会疏忽小妾们，后宅之事可比上阵杀敌可怕的多。她如今无力自保，又不会那些个阴招损招，必须想办法去小九家。于是再写：“见小五。”
　　公西晟轻柔的扶起身子慢慢歪斜的她，问道：“为什么？”
　　她却想着：这男人可真贪婪，看这黑眼圈，肾虚了都拦不住他谗骗女子。
　　不知是表情太明显，还是知她在意何事，他担保道：“院中女子皆已散去，你安心在此修养可好？”
　　“我看起来像三岁小孩吗？”她在心中反驳着。
　　又一次将手指向“见小五”三字，公西晟欲说话，她便再重重的戳上一次。公西晟闭上眼叹气点头，丫鬟机灵的跑去通报。石苡实在吃不消久坐，抓住床栏将自己一寸一寸的往下挪去。他试图帮忙的手伸出又很快收回，她也确实不想被他碰触，权当他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