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奔》一首歌的时间

6、第 6 章

　　站在夜校门口，我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三三两两走出的学生，生怕一不小心错过了她。

　　看见她的时候，走在她身边的是一个走中性帅女路线的女生，挺高挑，长得倒还算清秀，不过她那一身标准朋克装扮……尤其是耳朵，一只耳朵上起码打了十七、八个洞，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我走上前去说我是来接你的，结果同时收获了慧颖惊讶的眼神和那个女生审视的眼神。

　　“她是谁？”那人语气有些不善。

　　“呃……一个朋友的朋友。”慧颖的语气有些迟疑，最后给了我这么个定位，唉，原来我连个朋友都算不上。

　　“Jade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回去，所以……”我有点不敢看她旁边那个人，那眼神像要在我身上打个洞似的……是嫉妒吗？还是我的错觉？

　　于是她和那人打了个招呼，也没有和我说什么，就默默地跟着我走了。

　　上了车，她和我始终保持着一个人的空位静静地坐着，我觉得这样沉默有点不好，但又不知该说什么，或者说，是无话可说吧。

　　我发现相对于她那些大冬天还穿着短裙靴子打扮得很日系的可爱女同学，她真的是朴素而低调的，简简单单的纯白羽绒服配牛仔裤，清汤挂面的乌黑长发。偏偏即使是这样还是周身散发着小公主般的温柔优雅，上车时小心的跨步，不时把发丝撩到耳后的轻柔动作，无一不赏心悦目。

　　又在反光镜里看了看自己乌漆吗黑的风衣和乱糟糟的头发，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如果我是男孩子，应该也会喜欢她这样的女孩吧？

　　其实就连女孩子也会喜欢的，比如Jade，比如刚才那个朋克少女，我有点沮丧的想。

　　惊觉自己这奇怪的情绪，我被自己吓了一大跳，我……我这算是在吃醋么？吃谁的醋啊……

　　“……Laure，Jade她在香港还好么？”

　　柔柔甜甜的声音猛地把我从那怪异的思绪里拉出来——

　　“啊？什么？哦她在香港还不……呃，不太清楚，我们都没怎么联络呢，呵呵”

　　好险！差点又说漏嘴！我在心里暗自庆幸掰得还算快。

　　“那……她怎么会让你来接我的呢？”

　　她用那双又黑又大就像深潭一样见不到底的眸子定定地望着我，没有一丝波澜起伏的语调泛着诡异的平静。

　　看着她的眼睛，一股凉意自脚后跟一路升腾到了我的背脊……

　　“呃……她……临走之前，临走之前交待过我……”我别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一边为自己莫名的心虚懊恼着，一边结结巴巴的解释。

　　回头却发现她好像根本没在听，只是低着头仿佛无意识般地拨弄着自己的戒指——一枚线条秀气简单的银戒，我认识，因为是我陪着Jade去买的。

　　呼吸一窒——虽然当时我就知道Jade是买给她的，可亲眼看见了还是觉得胸口闷闷的，于是不再说话。

　　我们一路沉默，空气都似乎凝结了。

　　她和飞飞还有小雪都不是上海人，又都是好朋友，所以和租住在一起，车只能停在小区门口，我执意陪她进去，别人托付的事情总要办妥当才好。

　　开门的是飞飞，看见我有点讶异，忙招呼我进去坐，我笑说还有事不用了，转身时听见小小雪说慧颖啊你总算回来了我们都饿扁了等着你哪你冷不冷啊……然后门就轻轻的关上了。

　　小区的路灯好像坏了，乌漆吗黑的，我一个人匆匆地走在这陌生而阴冷的街道，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一阵冷风吹来，我瑟缩了下，竖起了风衣领子加快了脚步。

　　如果Jade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她会心疼么？

　　这个念头忽的一闪而过，但我不想让自己进入这种自怜的情绪，于是马上勒令自己停止——

　　Jade是我的好朋友，再说的肉麻点可以算是知己，老是有这种莫名的想法也许只是因为我太寂寞了。

　　仅此而已，我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