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奔》一首歌的时间

20、第 20 章

　　“Jade，你喜欢她吧？”

　　没有急切的否认，没有被点破心事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半开玩笑的搪塞。

　　她说——

　　不要胡思乱想。

　　语气淡淡的，几乎听不出情绪。

　　我的心却一寸一寸地凉了下来。

　　她在挣扎。

　　好吧，反正我从来不介意做个恶人。

　　“Jade，逃避不是你的作风。”我抬头直视她，“你和飞飞她们不一样，我相信你有足够的判断力，如果真的喜欢她就早一点承认。”

　　深吸了口气，我补充：“我可以给你们祝福。”

　　她倒抽口气，讶异地望着我，眼底的情绪复杂难明，我无法解读。

　　然后，她突然向我伸出手，很慢很慢，黑暗中仿佛电影一格一格在慢进，我不由得摒住呼吸，仿佛在期待着，却又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然后，落点停留在我的左颊，如羽毛般轻柔的触抚，微温，小心翼翼

　　我迷惘地望向她的眼睛，却被眼底那深深的哀愁击中，喉头忽地一窒，我闭上眼睛。

　　黑暗中，感觉她的手指轻轻一根一根滑过我的脸颊，温柔到令人想哭。

　　“Laure……”

　　她轻轻唤着我的名字，语调如同叹息

　　“我……不知道……”

　　幽幽的声音刺痛了我的耳膜，我睁开眼，她已近在咫尺。

　　我看着她，深深看着，几乎想就此吻上去。

　　可是下一秒，我推开了她。

　　“我说的话你自己想想清楚吧，我先回去了。还有……这柚子茶是给你的。”

　　转身飞快地离开，我不敢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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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已是深夜，我把自己抛到床上，宁静的夜里只有一颗心在鼓噪，吵得我睡不着。

　　翻来覆去，最终还是妥协地起身，翻出她借给我的DVD，一部叫做《夜奔》的片子，她竭力推荐的，我却一直不敢去看，因为预先知道了悲剧的结尾。

　　那么，在这个令人沮丧的夜里用来自虐，再合适不过了吧？

　　同性题材，文艺片特有的晦暗，光与影之间的模糊暧昧，大段大段的黑暗和大段大段的沉默，让整颗心像三月的天气一般黏腻沉重。

　　一个少女有一个知己般的未婚夫，可她却爱上了一个卑微的戏子。

　　然后，她生命中的这两个男人，彼此沉默的相爱，逃避的纠结，大半生的遗憾。

　　我很安静地压抑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老去的少东坐在三块墓碑中间。旁白说——

　　有人经过，问我这是谁的墓。

　　我会告诉他，这里一个是我的妻子，一个是我的爱人。

　　大颗大颗的眼泪突然自作主张地从我的眼眶逃离，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那个大雪的夜里，少东的一个背转身，既是生离，也是死别了。

　　三个人的爱情，最终只是各自一生的独白。

　　太过遗憾，遗憾到已经无法美丽。

　　然后主题歌轻轻响起，迷离而荒凉，如烟雾弥漫将我萦绕其中，带着苍凉，一丝一缕地渗进我的骨髓。

　　那一夜做了很多梦，混乱颠倒，几乎都记不全了。

　　唯独只记得一片空茫的雪地，我奋力地追逐着前面那个模糊的人影，明明她只是慢慢走着，我却无论如何都追逐不到，只能眼睁睁得望着她渐渐走远，化为微小的一个点……

　　醒来，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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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夜奔》剧情介绍

　　30年代的中国，自幼在美国学习音乐的大提琴家徐少东，离家多年之后回国，准备与未婚妻英儿成亲。在自家戏院云天楼内长大的英儿，从小对戏曲耳濡目染有特别的喜爱和情感，少东回国，英儿带他看昆曲《夜奔》。舞台上，荣庆班头牌林冲的精彩演出，除了获得满堂喝采，更让学习音乐热爱艺术的少东，对中国戏曲的丰硕感到惊喜。英儿介绍林冲与少东相识后，三人遂成为好友且不时结伴出游，让林冲体验了戏班子以外的开阔世界生活，以及少东与英儿对他真挚关切的友情。

　　《夜奔》在云天楼的演出叫好又叫座，其实也靠着富家少爷黄子雷的捧场。黄子雷每逢林冲演出便将戏园包场，企图讨好并控制林冲。就在一次黄子雷与少东发生冲突后，林冲屈服于黄之强势，少东愤然离去。林冲被黄子雷占有之后，荣庆班也迁出韦家，林冲与少东之间产生裂痕，英儿也感觉三人昔日情谊不再，惆怅于现实与戏曲世界的割离。

　　昔日少东与林冲不期而遇，当晚两人于小雪夜被困于车中，林冲向少东示意，少东不知所措，彼此均为那一份未曾言喻的情谊所苦。一日，林冲意外发现班主对师弟欺侮，盛怒之下出手杀班主而后逃亡。另一方面，少东与林冲之间的交往被渲染为丑闻，在舆论压力下，少东告别英儿回到美国。

　　二次大战结束后，英儿赴美找少东，两人谈起关于林冲的下落。原来林冲逃亡后走投无路，黄子雷在林冲最穷困潦倒的时候找到他，并供他生活。日军侵华时期，家道中落的黄子雷患病，反由林冲在码头当苦力照顾他。黄子雷死后，林冲企图偷渡美国寻找少东，辗转漂泊两年后，病死移监狱。

　　跨过千禧的世纪交替，87岁的少东独居纽约，他心中日夜惦念的却是半个世纪前，曾经发生在英儿、林冲和他三人之间的那段，永不能忘怀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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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附一篇我觉得不错的观后感：

　　老去的他坐在三块墓碑中间。
　　旁白在说：
　　有人经过，问我这是谁的墓。
　　我会告诉他，这里一个是我的妻子，一个是我的爱人。
　　一个是追寻着自己的，一个是自己追寻但是只能逃避的。
　　这是关于夜奔的故事。
　　这是关于他她他的故事。
　　--题记

　　我常常做这样的一个梦。象郝斯嘉的那个梦，一片迷雾，无止境，不停的奔跑。。。
　　我不知道那是要逃避什么，还是要寻找什么？
　　然后，今天，我看了《夜奔》。

　　买《夜奔》的时候，只因为它的主演是刘若英，黄磊。
　　他们都是会淡淡笑着的人，眼神里写着认真，象孩子一样。
　　这是我喜欢他们的理由，这是我喜欢一个人的理由。
　　象个孩子一样。
　　然后，让我想到了老狼的一首歌
　　让我们像个孩子一样，在大街上琴弦上寂寞成长。

　　故事的一开始，有着散文诗般的对白。
　　少女英儿骑着自行车风一样的在人流中穿行。
　　春一般的意象。

　　她他
　　她是英儿，他是少东。
　　她，他是未婚夫妻。
　　她和他一直通信，在信里无话不谈。
　　一个喜欢西方古典音乐，一个喜欢昆曲，但并不妨碍他们在信里谈心。
　　她带着少女的欢喜和羞涩迎接他回来，他是一个翩翩少年，肩上背着大提琴。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她猜到了开头，却猜不到结尾。

　　他他
　　他是少东，英儿的未婚夫。他是林冲，一个戏子。
　　他在她家的戏楼里遇到了他。
　　那悲从中来的唱腔直击他的耳膜，那句“望家乡，去路遥”震撼了他的心。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暮与朝”，所有的故事追根溯源，都起自于一次偶然。
　　他从此喜欢上了昆曲。
　　有的时候是因为喜欢一样东西才喜欢那个人，还是喜欢那个人才喜欢上有关他的事呢？
　　但是他却不可避免的和他相识，三个人开车漫无目的走，唱着那段“望家乡，去路遥”。
　　那时的他们三个心里都满是快乐，也因此注定三个人纠缠的一生。
　　在快乐的时候有谁会想到分离的时刻？
　　他爱上了他，但他却不敢接受。
　　他以为他会回来，却是不知，一个转身，便已经是生离，也是死别。
　　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在那个大小雪纷飞飞的夜，他是否看到自己的后半生？

　　他她
　　他是林冲，她是英儿。
　　她是他所信任的人。
　　她爱上了他。
　　她在他要夜奔的刹那紧紧的抱着他。
　　可是她知道，他不属于她的世界。
　　他只是她一直迷恋的虚构的世界的一个情结。
　　而这个结太沉重，单纯她没有解开的能力。
　　他他也解不开，所以他只有逃，也只能逃。
　　逃在那个残月的夜里，逃在那悲伤的夜路上。。。

　　他她他
　　人生总像一个圆吗？
　　轰轰烈烈之后又回到起点。
　　他回到了美国，她留在家里给他写信，他在街头流浪。

　　多年之后。
　　他历经千辛万苦到达美国去寻找他，却始终未能见到他。异国的他也依然不能释怀，在古董店里找到他的那张唱片。
　　那句“望家乡，去路遥”一响起时，他痛哭流涕。
　　他再见着他的时候，只是一罐轻飘飘的骨灰。

　　后来，他和她重聚。
　　原来，他们爱着的是同一个人。
　　于是两人都如释重负。于是两人结婚。
　　他们总算过了一辈子，虽然他们思念的是另外一个人，但宽容和理解总会给人以温暖的。

　　人生无常。

　　这样的生命，也许充满了忧伤与遗憾。
　　然而，也是这样的忧伤与遗憾，完满了生命。

　　忽然有种细腻的感情，悄悄的，蚕食心灵。
　　似乎整颗心被这感情占据着，即使挣扎到筋疲力尽，也无法摆脱。
　　这一种感情，是感动，是孤独，或者忧伤。
　　那是一种让人忍不住想流泪的感情。

　　所需要的也许只是个可以让我们此生安定的避风港。
　　在那里我们可以停泊，可以走出那一生的迷雾。
　　在那里，我们不需要夜奔。
　　靠在一起，变是微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