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樽》行季

346、346砸手腕，柯国信息 “准备

　　“准备好了吗？”韩岳说。
　　楚涯将手臂放在青石上，沉默了三秒之后，长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说：“准备好了。”
　　这里是力宗训练场，昨晚下过一场入土两厘米厚的润雨，空气湿润，阳光灿烂。
　　韩岳说：“我再次声明一下，疼了可不怪我。”
　　楚涯说：“不怪，不怪。说那么多干嘛，叫你砸你就砸嘛。”
　　韩岳睁大眼睛，将巴掌大小的秤锤举过头顶，一下子抡到了楚涯的手腕上。
　　“吧唧”。像摔死癞青蛙的声音。
　　秤锤无棱，不会砸出血。但楚涯的手腕流血了，手腕与青石的粗糙表面接触，磨破了皮肤。
　　韩岳望着楚涯的手指像青蛙一样上下翻动，皱着眉头欣赏。
　　“你翻白眼干嘛？”韩岳问。
　　楚涯咬着牙说：“算你狠。继续砸。”
　　韩岳举起秤锤，一击奏效，楚涯的手指又像触须抽动了起来。他看着有趣，嘿嘿的笑了起来。
　　当韩岳第三次用秤锤击中楚涯手腕时，楚涯手腕上浮现出金色灵光，一下子将秤锤崩到了空中，翻了四五个跟头，秤锤一头在了地上。
　　秤锤崩起时，楚涯用纱布缠在手腕上，感觉血液流通了，他说：“差点被秤锤打到你鼻子了吧！”
　　韩岳后怕似的摸了摸鼻子，瓮里翁声的说：“你真是个恶徒。”
　　秤锤是从杂物室借的。楚涯知道韩岳要去训练，就说：“慢走。”
　　楚涯已经得到了金钢爆力腕，他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让手腕变粗，力量更大。以至于施展功法时发挥更大的威力。
　　做十指俯卧撑，举杠铃，甩飞镖，这三个项目楚涯轮换着做。还有另一种更为奇特的方法――紧贴手腕缠五圈三厘米宽的纱布，然后把一卷细钢丝在手腕上缠上几十圈，要保证做到钢丝将纱布遮盖住。
　　缠纱布的目的是减轻硌痛。
　　做完这些准备，然后就用手腕撞树木，撞大石，撞铁器。因为这样，铁器反导给钢丝的力量，透过纱布，然后射入腕骨。腕骨在刺痛的时候，也是在不断适应这种痛苦，汲取力量。
　　每天下午训练快要结束的时候，楚涯就会使用灵力将钢丝圈崩开。然后让韩岳用石头把手腕砸十几下，直至流出血。到了第二天，楚涯又重新缠上纱布，绕上钢丝，继续训练。
　　勤修不辍的练习十天。
　　当韩岳再次举起秤锤砸他的手腕的时候，惊奇的发现，楚涯的手腕变粗了。
　　楚涯的手腕其实是被砸肿了。他心里也不知道骨骼变粗了没。
　　但韩岳却认为，楚涯通过努力训练让手腕变粗了。同时，楚涯确实感到手腕的力量加强了一些。
　　楚涯运转灵力，催动金钢爆力腕的同时催动无杀拳。一个金色的灵力护腕凝聚在手腕外表，保护着手腕，发出裂金之声。
　　手腕的力量和拳头息息相关。施展金钢爆力腕，给拳头的力量增幅了平时的百分之十。
　　当金色灵力护腕融入到七七的四十九道拳印浓缩成的光团中时，空气竟然撕裂出一道道黑色裂缝，无杀拳的威力骤然大增。
　　当然了，同时施展无杀拳和金钢爆力腕，楚涯的手法还很生涩。再有就是将灵力护腕融进七七之中，需要以后勤加练习，方能做到快如疾风。
　　所以，以后对手腕力量的训练要持之以恒。一旦停下，那么手腕对拳头增幅的百分之十的力量就会消减，百分之五，百分之三，直至渺小到忽略不计。
　　楚涯突发奇想，既然锻炼手腕可以间接增强拳头的力量，那么小臂，肘，肩膀；甚至于指头，掌心是否也能够通过训练增辅拳头呢？
　　楚涯觉得，这是一个超然的理想。修炼这些身体部位的功法秘籍，只是为了辅助无杀拳。以无杀拳为主，肘法，指法为辅，重重叠加，叠加增幅，那么无杀拳的威力绝对会更上一层楼。这就像是洗过的衣服挂在晾杆上，阳光一晒就干了，我不仅要在衣服下架了一堆火烤，而且要用鼓风机在旁边扇。一堆火，两堆火……一个鼓风机，两个鼓风机，三个鼓风机。楚涯大脑疯狂运转，因激动根本停不下来。他由一个想法演变成理想，然后扭曲成了幻想，再由幻想演变成了狂想。
　　“瞧，又幻想了。”楚涯以此来打断幻想，这种打断的方法固然恶心，然而思维慢慢回归到了现实中。
　　以指，掌，腕的功法来辅助拳头功法，这是可行的。追求一种东西的极致，这种事例很多。书中也有，现实中也有。譬如：剑宗宗主叶风追求剑术的极致，他看透了剑宗三十六朵剑花的局限性，并摸索出属于他的练剑之法。还譬如力宗的温擎宗主，年轻时把升力视如生命，曾经在好几座城市的测力碑石上都刷新了当时的记录。
　　楚涯抬头看了看太阳，用手指比划一个“二”字，不禁呡嘴欣慰一笑，心想：秤锤砸手腕这个项目应该算是前无古人了。
　　风和日丽，纯净的苍穹看着让人很舒服，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和烦恼似乎也被抹淡了一些。
　　楚涯来到藏经阁，从台阶往上看去，藏经阁的朱红色大门敞开着，像一个方形大口，而大门两侧的两个白衣门卫，则像口中的两颗大牙。
　　楚涯跨上台阶，迈进门中，顿时一股油墨清香钻入鼻孔，还没读书，似乎肚子里已经淀了几滴墨水了。
　　自从在千寻塔参加两宗会议回来，楚涯一直对高层的未雨绸缪感到好奇。他这次来，就是查阅书籍，了解柯国以及寒刃殿的信息的。
　　在认真的观辨下，楚涯来到了‘柯国历史，发展与进程’的分类指示牌书架跟前。
　　许多书本看起来很脏旧，有些书封面皱皱巴巴，有些书书顶开裂，书脊被指甲扣烂。
　　越脏的书就说明翻看的人越多，翻看越多的书就说明内容倍受关注。
　　楚涯挑了一本很脏的书，书名叫做：《古国――不止是传说》，楚涯微笑着翻了几页，果然灵院的学员学风向上，思维境界很高。先不说内容，就光作者的文笔和构思就妙不可言。内容主要是说柯国的一个原始部落怎样生存，如何发明出了几种先进的科学技术，又如何走向灭绝的事迹。
　　楚涯将书塞在了书架上，这书的内容对他无用。
　　看来只好一本一本的发掘了，看书不能投机取巧，应该静下心来。楚涯在心里说。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书架的另一侧走了过去，此人正是爻。
　　他来这里干什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楚涯小心翼翼的盯着他。
　　爻似乎并没有发现楚涯，他在楚涯前面的那排书架前站定。透过书籍与隔板上面的空隙，楚涯看见他的手指在一列列书籍之中索寻，抽出一本书，楚涯没看清书名，但是他看见，那排书架的分类指示牌上写着“康靖国历史，发展与进程”
　　爻读的很认真，就连楚涯故意咳嗽了一声，他都没有听见，好像手中的书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让他为之着迷。
　　楚涯终于找到了一本名叫《寒刃殿百科》的书。他抬眼瞅了一眼爻的背影，便认真的读起来。
　　作为柯国的至尊修炼门派，寒刃殿有五位问鼎境修士，其中四人的名字分别以“寒”和“刃”作为字号：寒霜，寒雪，南刃，木刃。另外一位问鼎境修士直接以“寒刃”取名，实力在五人之中是最强的，相传皇帝炉就由此人掌管。
　　不是说柯国历史上没有出现过别的修炼门派，而是这些门派全部都被寒刃殿剿灭了。五大问鼎境修士同时出手，曾经的三个门派顿时土崩瓦解，累积了几十年的力量和资源瞬间死亡。但是，在柯国三次内战的过程中，从没有人见过皇帝炉出现在战场中。
　　寒刃殿以铸造兵器闻名于世，专门打造天下最厉害的神兵。
　　像寒刃殿五大高手，他们手中的兵器都是宗门打造的。圣器在寒刃殿很常见，至尊器也不算稀少。
　　但是混沌器似乎只有一件，那就是皇帝炉。
　　为什么说皇帝炉就一定是混沌器？这本书也是给出了一种见解。
　　寒刃殿能够打造出天下极品兵器，归功于皇帝炉。皇帝炉中的火终年不熄，兵器经过此火煅烧，品质便会提高。而能够炼出至尊器，只能说明皇帝炉的品阶要比至尊器高上一等，也就只能是混沌器了。
　　书中还介绍了寒刃殿的修士数量，实力以及部分人的履历。
　　楚涯对他们有了一个基本的认识，大部分人都追求个人极致，修炼之路饱经磨难艰辛。因此，寒刃殿与康靖王朝的汗傅侯门、罗刹国的神人门修士水平的对比就出来了。孰优孰劣是显而易见的。
　　义庄三位天罡神，段长空院主，匡子，国师三人。战门之主也是问鼎境修士。也就是说，扎克国除了皇帝以外，也有四位问鼎境修士。
　　楚涯合上书本，他看见爻还在读那本书，脚步连移动都没移动。楚涯默记住那本书摆放的位置。
　　楚涯找到了一本《柯国――洁净的乐土》翻开来看。
　　这本书主要讲的是柯国建国初，赋税繁多，田赋之上再加青苗税，就是农作物还没成熟收割就征一次税。这都是战争导致国库空虚，战争是民不聊生的根源。许多百姓被迫服徭役，与亲人们分离。
　　这些都是民生问题，柯国却在几百年内将这些问题悉数解决，使百姓过上了幸福安康的生活。
　　“大囤冒尖小囤流，锅里不缺米和油。黑猪富脂常吃肉，鸡鸭成群村里溜。”
　　楚涯真真切切感受到过战争给百姓带来的疾苦，尸神派作乱时，许多老人和孩子好几天吃不上饭，青壮年男子和妻子出去打猎，却被猛兽给吃了。空留年迈的爹娘在家中，到头来等到的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本书就是在阐述一个事实，柯国的百姓是多么的幸福，而百姓的幸福和朝廷，寒刃殿是分不开的。
　　楚涯再次合上书本，爻还在读那本书。爻如果参加科举考试，一定能拔得头筹，他想。楚涯不想读书了，便拿起那本《柯国――不止是传说》，在那装模作样的看。
　　这本书上讲述了原始部落发现并命名的一种思维定律――钓鱼思维定律。
　　一个人不想做一件事情，找借口说过几天吧，过几天会做的更好。果然一两天或者三四天后，干这件事的激情和灵感突然就来了。就好像鱼儿终于上了钓钩一样。
　　书页底下还注着说明：钓鱼思维定律在一些编撰书籍的学者身上经常会得到体现。
　　这是那个已经灭绝了的原始部落对柯国的伟大贡献之一。
　　过了三四分钟，爻终于放下书本离开了，他目不斜视，直奔藏经楼大门而去。
　　楚涯来到前面的那排书架，从书籍中抽出爻之前读过的那本书――《康靖王朝――灵石开采技术指南》
　　康靖王朝是灵石的国度。
　　楚涯三个月前去康靖王朝，山原灵石矿以及麦基城灵石矿，山原灵石矿不怎么出名，但麦基城灵石矿是有名的大矿。
　　楚涯打开书本第一页，一共十四条目录：
　　第一章地下灵脉
　　第二章灵脉的起源
　　第三章建安城的地下灵脉
　　……
　　第九章康靖王朝与周边国家的灵石贸易
　　第十章康靖王朝一千多个灵石矿
　　……
　　楚涯登时明白了，爻这是在了解洪崖大陆五国的现状情况。
　　爻为什么对五国的资料如此上心？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参加了一次剑宗和力宗在千寻塔的联合会议那么简单吧？
　　楚涯放下书，带着疑惑离开了藏经楼。
　　在山门前的巨大广场上，三个人并肩而行。守山门的老头樊博执事从门房里走出来，迎接三人的到来，同时也是在送一个人离开。
　　樊博抱拳道：“天星长老，复勤长老，朋乎院长。”他跟在三人身后，来到了灵院大门口。
　　剑宗长老天星，力宗长老复勤不必说。这位名叫朋乎的人身材高瘦，脖子修长，脸上围着黑纱罩，抄着手放在小腹处。观其样貌，给人一种刚正不阿的感觉。
　　朋乎是朝廷监察院的院长，也是修士抚恤委员会的会长，身份尊贵，实力不俗。
　　朋乎说：“现在皇帝下旨，凡不是扎克国出身的修士在战门或者玄武灵院进修，对他们定要悉心照料，全力拉拢。我这次来，只带了两份学员的档案。想必灵院不止一位来自他国的学员，你们务必调查清楚他们的根底。至于怎么让委员会名正言顺的抚恤他们，你们是知道的。”
　　复勤说：“当然知道。王阳明不用说，他本就是扎克国人，祖辈三代都在扎克国当过官，他的档案他在确认无误后，已签字。至于楚涯的档案，我那天让他看了一下。”
　　朋乎问：“然后呢？”
　　复勤说：“他把档案扔进垃圾桶了。”
　　朋乎笑了一声说：“玄武灵院保留了一份，大戎所一份，委员会一份，大不了再复印几份。我关心的是，你接下来怎么处理这事？”
　　复勤说：“要以循序渐进之法处之。先让他回顾一下大戎所的经历，切莫不要忘了。当第二份档案到来，他就不会漫不经心不当回事了。”
　　朋乎说：“这宗事我会一直跟进观察的，但愿能给皇帝一个交代。”
　　“慢走。”复勤和天星异口同声的说。
　　“再会。”朋乎说罢，便萤闪着朝山下疾驰而去……
　　天黑了，现在的天比夏时的天黑的要早。楚涯坐在床上，烛光摇曳，月光从门上的透气窗洒落进来。月光不时翻涌上来将烛光淹没，月光辉煌；烛光一阵子又将月光淹没，烛光辉煌。
　　道真和袁莽都没有回来，道真在力宗训练场，袁莽在聚灵阵修炼，巩固金丹境初期的修为。楚涯下午从藏经阁看书回来后，就直接回宿舍了。
　　他从怀唯送他的高阶御灵镯中拿出邪石，抛在手里把玩着。
　　爻的力量让他望而却步，力宗第一不是吹的。而两人都是化天境初期，灵力境界相当。再没有得到轩辕剑法第七八九式之前，楚涯不敢以绝对剑技压他。
　　能不能用邪石一击击杀爻呢？
　　如果开展擂台赛，猝不及防之下对爻使用邪石，能否一招击毙爻。用邪石杀人是有先例的，邪石免疫灵力防御，邪石在手腕甩掷而出的瞬间，像一枚子弹……
　　这些出类拔萃的条件，大大增加了击杀对手的概率。如果楚涯稍微用点心思，使用时机恰当，施展手法隐蔽，我敢确定，一击格杀的概率可以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但楚涯不能杀死他，绝对不能。一个原因是暴露了邪石，就等于暴露了自己，暴露了自己，就等于把自己致入危险的境地。第二个原因就是滥用邪石，有悖于他的修道之心。楚涯的修道之心，就是控制心魔――滥杀无辜，就是蔓延心魔，心魔滋生。
　　这些天，随着三小王的名号越来越响亮，逸宗的学员开始谣号，说三小王之间应该展开一场擂台赛，并且添油加醋：擂台赛能够激发学员修炼动力。并引证力宗长老娄五的那段至理名言：
　　你们应该把排行榜第一的那个名字当做仇人，他对你们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你们要朝第一名努力奋斗。
　　既然娄五长老的话对力宗适用，那么对整个灵院同样适用。一些逸宗学员为了看热闹，不断起哄，大声鼓噪：“三小王之战势在必行。”
　　最后灵院高层都知道了。经过商议，只要保证学员在绝对安全的境遇，三小王打擂台赛，灵院会附赠一些出场费的。竟然给予出场费，三小王就真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