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樽》行季

336、336康靖国之孔逸夫、下棋、力量不够 木槿失

　　木槿失去了鲁力牛，孔逸夫将小白送给木槿，倒也合乎逻辑。但是孔逸夫下一刻说的话，推翻了楚涯的这个想法。

　　孔逸夫说：“我这里有三盘棋，若是你能赢一盘，我就把礼物送给你。至于是什么礼物，后头你就知道了。”

　　木槿指着楚涯说：“你过来观战。”

　　木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楚涯知道的。也不知道木槿棋力如何，楚涯便走过去，准备一饱眼福。

　　他悄悄的对木槿说：“你师父常年呆在这儿，闲来无事就下棋，肯定将这三盘棋研究透了，你下不过你师父的。”

　　这时，孔逸夫在地面上画成了一个简易棋盘，与爱徒相对而坐，准备展开一场生死较量。

　　木槿对小子说：“输赢不重要的。师父意在看我这几年有没有荒废求学。”

　　楚涯用逼音成线的方式对木槿说：“你来找你师父，为什么以前一直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呢？”木槿一分神，孔逸夫就一边说：“下错啦。”一边用树枝在地面上敲的“笃笃”响。

　　楚涯又问：“你拜师几年了？能否告诉我，你和你地尊师是怎么认识的？”

　　木槿仰起脑袋，又低下头，一副莫可奈何的样子。她说：“五六年了吧。师父曾经去扎克国游历，在垌阳城与我爹结识，最后我成了我爹招贤纳士的器物，被师父收作了徒弟。”

　　她抬起头来，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孔逸夫又拿木棍在地上“笃笃”的敲，“又下错啦。”

　　楚涯不敢再问了，他的废话连篇是因为看见棋盘而造成的。现在他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棋盘之上。

　　木槿两只手指夹着白子，手腕折转而下，“啪”的一声脆响，棋子落在了棋盘上。

　　白猿人立在地上，前肢托着一个拳头大的夜明珠，照亮了棋盘，与月亮的光既分庭抗礼，又相辅相成。

　　木槿认真了，被她得恩师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师父，你可不要让着我啊！”木槿落下一子说。

　　孔逸夫说：“师父我不会留手的，若是让你，这盘棋就没有意思了。”他落下一黑子，棋盘上的战斗局势瞬间被拉开。

　　所谓观棋不语，楚涯看着看着，竟然沉迷了。孔逸夫的走法，像极了师父李轩辕和独孤傲的那盘对局，只是木槿下法不同，导致孔逸夫的棋路略有偏差。而楚涯曾经在云盈山复原过李轩辕和独孤傲的三盘棋，最终下成了残棋。

　　用李轩辕的那一盘棋和孔逸夫的棋盘对比，确实有相似之处。而反观木槿她的棋势就略处下风了。

　　楚涯对木槿说：“你已经被你师父牵着鼻子走了。”虽然木槿处在被动局面，但她还想努力挽回局面，每一步都谨小慎微。在她看来，努力还有机会，不努力连一丝机会就没有了。

　　后面还有两盘棋，但楚涯觉得木槿赢的机会很渺茫了。

　　“丫头，你输了。”二十几个回合后，木槿落败，她说：“太遗憾了。”突然抖擞起精神，说：“再来。”

　　楚涯有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就对孔逸夫说：“让我和前辈过几招。”

　　“丫头，你觉得呢？”孔逸夫问。木槿点了点头。孔逸夫说：“既然你们互相信任，小伙子那你就上吧。不过，如果你赢了我，礼物还是要送给木槿丫头的。”

　　明月皎洁，三人和白猿在河滩上切磋棋艺，流水潺潺。

　　楚涯说：“我是觉得这棋局和我以前下过的一局棋有点像。您放心，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是不会要的。”

　　木槿成了观战者，她用双手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睛和小白逗乐子。

　　楚涯完全是按照李轩辕的棋路在走的，这让孔逸夫感到震惊。

　　楚涯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发现棋盘上的局面正在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三十个回合后，也不知道孔逸夫是几个意思，本来大好局势已经向楚涯倾斜，孔逸夫突然变了招，让楚涯未能复原在云盈山的那盘残棋。

　　木槿看着棋盘上密密麻麻的子儿，有些嗔怪的剜了师父一眼，楚涯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你们两人可以共同协商怎么个下法。”孔逸夫说。

　　“还协商什么？我们明显已经输了嘛！重来重来。”木槿一巴掌拨乱了棋盘上的棋子。

　　楚涯说：“晚辈还想请教最后一盘棋。”

　　孔逸夫说：“好吧。本来三局两胜，但是既然你这么诚恳，那就把你的所有本事使出来。”

　　前三十五个回合，楚涯差点又复原了云盈山三盘残棋中的另一盘，不过孔逸夫到最后又变了招，第五十二个回合，楚涯无力回天落败了。

　　楚涯心想，孔逸夫在照兰山隐居多年，整日研究围棋，棋力太强。

　　孔逸夫似乎了解了一些秘密，他说：“小伙子，让我评价的话，你的棋艺还不如木槿。只不过你遵从一套路数，这让我有些疑惑。”

　　楚涯说：“前辈其实在前二十个回合就可以变招，我也云里雾里，您为什么欲擒故纵呢？”

　　孔逸夫说：“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李轩辕是你什么人？”

　　楚涯说：“他是我尊师。”他突然想到，轩辕剑法的七八九式应该在孔逸夫身上。

　　孔逸夫像是对木槿说，又像是对白猿说：“原来如此。没想到七年以后，我竟然见到了他的徒弟。”

　　楚涯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了，他迫切的问：“您七年前见过我师父？”

　　孔逸夫说：“他似乎来此地游历，与我相处三天，每天下一盘棋。你下棋的棋路，似乎在模仿李轩辕。所以我才欲擒故纵。”

　　楚涯想知道师父最后去了哪里，但孔逸夫和李轩辕交往短暂，师父不可能将一切都告诉孔逸夫。

　　木槿夺过了白猿手中的夜明珠，白猿追着她奔跑，仰起头亢奋的咆哮了一声。

　　孔逸夫说：“我这里有一篇功法，是你师父留给你的。”

　　木槿趴在楚涯的肩头，说：“看来这个礼物是送给你的。”

　　楚涯说：“多谢前辈。”他拉起木槿的手，木槿忸怩的抽开了。

　　孔逸夫说：“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我的住所在山上，走吧。”说罢，他双臂伸展，按着木槿和楚涯的肩膀，一股温暖的感觉袭遍全身，楚涯如腾云驾雾一样飞到了山顶，白猿在身后狂奔。

　　第二天早晨，红彤彤的太阳自东边的天际线冒了出来，楚涯从石洞中出来，看见孔逸夫已经在磐石上打坐调息了。白猿站在他的身后，像一座白玉石像纹丝不动。

　　“你过来。”孔逸夫说楚涯走到他的跟前。

　　“李轩辕对我说了，修炼这套剑法必须要强横的灵力和肉身力量作为基础。不知你能否达到他的要求。你的灵力境界是化天初期，前一个条件已经具备，只不过第二个条件肉身力量……”孔逸夫从御灵镯上一抹，一个测力碑出现在了楚涯面前，孔逸夫又说：“你的肉身若是达不到你师父要求的地步，那这套剑法我还不能给你。”

　　楚涯知道师父的良苦用心，是想让他修炼剑法时不留下隐疾，毕竟七八九式一般人很难驾驭。

　　楚涯说：“我知道。但我该怎么做呢？”

　　“你打这块测力碑，让它闪出金光就行。”

　　楚涯撸起袖子，气沉丹田，扎稳马步，他选择用手肘击打这块测力碑石。

　　木槿这时候从石室中出来了，她第一句话就是：“加油。”

　　楚涯体内的灵力翻涌澎湃，整个身体都透着神圣的金光，肉眼可见的金色灵力在空气中汇集，随着楚涯腰部右扭，空气中的灵力汇聚到了他的右臂中。

　　“啊！”楚涯大喝一声，右肘猛地向前抻出，“咚”的一声砸在了测力碑石的表面。他的头发被风吹起，一层灵力光膜自从肘击的地方扩散而出，天地间仿佛响起了诵经声。

　　测力碑石先是亮了绿光，然后是蓝光，接着是紫光，最后冲到了金光，但只在金光上停留了两秒，又变回了紫光，然后于紫光沉寂不动了。

　　楚涯挑战失败。

　　在化天初期的楚涯全力一击之下，力量竟然达不到李轩辕的要求，挑战失败。

　　孔逸夫站起身来，收起测力石，面对楚涯笑呵呵的道：“你的肉身还需锻炼。”

　　木槿咯咯的笑了，说：“本以为你是个好汉，没想到你是个废柴。”

　　楚涯坏笑着走到她跟前，心想你竟然看我笑话，就捏着她的脸蛋说：“那你也去试一试。”

　　木槿撒娇说：“师父，楚涯他欺负我。”

　　孔逸夫说：“你们俩真是把这当成忘忧岛了。好了楚涯，再接再厉。木槿，你就暂时留在为师这儿，等突破化天境了再走。”他乜斜的看了楚涯一眼，用一种油滑的语气说：

　　“也让有些人看看，我孔逸夫弟子的实力几何。”

　　楚涯问：“木槿，你要留在这儿吗？”

　　木槿调皮的说：“师命难违啊！”

　　木槿用双手将楚涯的胳膊揽住，到了这时候，楚涯已经心生了离开之意。既然孔前辈已经说了，肉身不够格就不能得到轩辕剑法，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地方。

　　木槿跑过去拉着孔逸夫的袖子，“师父，楚涯一路上对我很照顾，你有什么锻炼肉身的方法。”

　　孔逸夫眺望着重山，似乎在看山上的一株松柏，听闻此话，心已经融化成了糖水，嘴里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嗯”声。

　　“木槿，你爹对你管教得当，为师非常欣慰。我让你留下来，并没有说让楚涯走。”孔逸夫转过脸来，看着楚涯说：“丫头的小白天生神力，我给你三日时间，让它助你锻炼肉身。”

　　“谢谢前辈成全。”

　　“白猿的灵力境界相当于修士的金丹大圆满，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进步，是否将自身实力调整到金丹后期，你自行安排。小白，去吧！”

　　白猿吟啸一声，向山下狂奔而去。

　　“小白等等我。”木槿声音清脆的喊到。

　　与白猿进行了三日肉搏战，最后，孔逸夫拿出了测力碑石。

　　与上次不同，这次楚涯选择了拳击。但同样的结果，挑战失败！可是虽然失败，但楚涯心无遗憾。看来这种方法行不通。

　　孔逸夫说：“毕竟时间太短，肉身锤炼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见效的。”

　　楚涯说：“前辈不用操心，这只是师父对我的考验，轩辕剑法我势在必得。”孔逸夫点了点头……

　　她刚洗完头发，用灵力烘干以后，她静静的坐在那儿，用木梳梳着泛着乌亮光泽的长发。随后她站起身来，睫毛轻颤，眼睛清澈而传神；此时她一边裙摆飘飘的向楚涯走来，一边问：“怎么了。”

　　楚涯注视着她，她双手绞在一起，牙齿咬着嘴唇，这副样子十分动人。

　　“我不想当什么正人君子。”楚涯认真的说。

　　“那你想怎样？”木槿已经有了戒备之心，她感到有些好笑。

　　楚涯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木槿的芊芊玉手。若是同境界，木槿可以躲过。但是今非昔比。木槿有些不甘心。

　　楚涯嘴角勾起一抹向上的弧度，他放开了木槿的手，有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难以开口。

　　“有什么话你就说嘛，何必这样？”

　　楚涯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脸往木槿的脸庞前凑。

　　木槿脑门浮现层层叠叠的黑线，又是这副死猪哥相。她抖动双肩，浑身筋骨就像从山头上滚落的石头一样坚韧，将楚涯的双手挣脱了。

　　但她低着头，并没有看见楚涯眼底深处的怜惜。他反手轻轻的搂住木槿的腰，但是适可而止！木槿双手拍打着楚涯的胸脯，到了后来，她使用了“缠丝手”，楚涯周身出现了上百个拳头，一通老拳，传来衣服与拳头摩擦的“噗咚，噗咚”声音。

　　老者站在山巅之上，白猿站在左边，一人一猿像两座石雕。“你说一句话能，唉嘛，傻。”老者慨叹出声。这几天的相处，他知道木槿对楚涯的感情，可是从小受到诗书礼义的规教，使她身上多了品质和通达的个性。然而，正是姑娘这份品质和通达的性情，楚涯对她的感情更多趋向于理性的友谊，这份友谊纯洁地像白纸，不容任何人亵渎。

　　在木槿看来，楚涯皮糙肉厚。他说：“我不想当什么正人君子，但是要看你愿不愿意。”

　　木槿停止了拳打，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楚涯猛的拔出雪月剑，将剑柄放入木槿掌心，冷静的握住她的手说：“现在我将轩辕剑法前三式教给你，你愿意接受吗？”他的眼中蓄满了泪水。

　　木槿呆愣住了。她任由楚涯拉着她的手，一招一式的把手教她。这轩辕剑法可是上古剑法排行榜上排名第三的剑法啊，听楚涯说，这剑法是他心灵的栖居之地。

　　她有些受宠若惊的说：“你，真的愿意，将它教给我？”

　　楚涯不回答，泪水涌出眼眶，被他抬手擦拭了。

　　“我愿意。”楚涯的内心世界腾起了千万涟漪，蛟龙出海，内心感情全面爆发。这种感情的释放却在一招一式的练习中打散而且消散，一个时辰后，剑法练习停下，木小姐间隔着青年休息了。

　　楚涯仰躺在青石上，头枕着木槿的鞋子，静静的仰望着天空。

　　过了许久，木槿开口说：“嗯。出于尊重你，我坦言，剑法其实并不是我的长项。但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真的。”

　　楚涯过了半晌才睁开眸子，坐了起来，说：“谢我什么？剑法和刀法其实是共通的，这话并非无端捏造，在玄武灵院可以得到印证。只要剑技基础扎实，学轩辕剑法其实很容易的。”

　　木槿说：“谢谢你信任我。”

　　楚涯胸中的情感之弦又被拨动了，停顿了片刻，他说：“毫无关系，即便你是木家刀，也同我一样是兵器的。”

　　木槿似乎下了某种决心，轻“嗯”了一声说：“你愿意听我的心声吗？”

　　楚涯认真的说：“你信任我你就说吧。”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你有时候多愁善感，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看见了你用不服输的拼劲慢慢，慢慢变强。我师父很欣赏你这种倔犟。我也很看得出。”

　　楚涯木讷了片刻，说：“恕我直言，和人交心是很酣畅淋漓的一件事。我以后要成为更强的自己。”他突然勉强的笑了，说：“等会儿我就走了，以后有缘再见。”

　　两人站起身来，互相道了一声珍重。

　　走出去很远，楚涯这才发现胸口的衣襟内塞着一张纸。他猜测，这是木槿在使用缠丝手挣脱自己时悄悄放进去的。

　　“真是防不胜防啊！”楚涯感叹道。拆开纸张，上面竟然是缠丝手的修炼法决。

　　楚涯想起了木槿以前说过的话，呆愣了两秒，呆若木鸡，木槿这是为他留了一种保命手段啊。

　　“不要以为你的移动步法自我感觉良好！若真的不败，也不会大意失去最宝贵的东西。”淑女动听的近乎悲戚的声音在记忆中回响。

　　楚涯仰头边走两步边哈哈大笑一声，双手将缠丝手法决撕碎，抛上头顶，心中的滋味只有他自己慢慢体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