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虹》老清要抱抱

2、黑白 沈妄的病状

　　祈阳六中的时间规划很松，一天七节课，下午四点五十放学，晚上七点半上晚自习，九点半下课，八点十五上第一节课。放学后，沈妄单肩背着书包出校门，坐上车。
　　“今天去做个检查？”他的妈妈赵笙问道。
　　“嗯。”“晚饭在外面吃吧，今天你爸自己做饭。”“行”
　　车开往市中心的一所大医院，自从沈妄在一夜之间得了那个奇怪的病之后，每个月都会来这里一次。赵笙领着沈妄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来了。”眼科主任谢道问对赵笙说。“嗯，上次按照你的方法后，似乎收益不大。”“先做个检查吧。”谢道问笑笑。
　　沈妄坐到谢医生面前，眼里只有黑白两色。
　　谢医生拿起一张红色纸片，问道：“这是什么颜色？”
　　“黑色。”沈妄回答。
　　他又拿起一张蓝色纸片，“这个？”
　　“白色。”
　　“外面的天空是什么颜色？”谢医生指着外面。今天的天气不错，天空铺着细碎的云，还未落下的太阳闪着金光，天与云之间有着金色的缝隙，但沈妄似乎感受不到这种天气带来的好心情，只淡淡地答道，
　　“黑色的天，白色的云。”少年的嗓音带着一丝压抑。
　　“看来病情加重了，自然界中的冷色系全都变成了黑色，人工合成物的冷色系变成了白色。事实上这个症状不是眼睛的问题，主要是心理。”谢医生扶了扶眼镜。“那…怎么治？”赵笙小心地问道。“当前的话，只能用药物平复大脑，主要还是要靠心理疏导，还有就是患者自己的意愿。我也只能开个证明，去心理科那拿药吧。”医生抽出诊断单，写了几行潦草的字迹。
　　赵笙拿过单子，看了一眼，领着沈妄去了三楼心理科。
　　“一次两粒，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吃，不可多吃。可能会出现嗜睡的副作用，无碍的。”一个配药的护士把一罐胶囊递给沈妄，说道。
　　“嗯，”沈妄瞥了眼透明小罐子里的胶囊，一半黑一半白，奇奇怪怪的。“去吃饭吧。”沈妄往回走，赵笙跟着他。
　　“其实这个病不严重的，只要你想，就一定会好的。不要怕，我在呢。”赵笙看着后视镜里的沈妄，说着。
　　“妈，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那个药如果实在不想吃的话，就不吃了，毕竟是药三分毒，还是少吃点药比较好。”
　　“嗯。”
　　赵笙从刚刚吃完饭后就一直紧张到现在，听到沈妄说没事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从沈妄中考前的那一天晚上开始，他就看不见其他颜色了，但好在这并无大碍。虽然眼里只有黑白色，但这在沈妄心里算不了什么，毕竟在沈妄的生活中本来就没有多少快乐。
　　现在夏天的尾巴还没有逃走，几阵晚风带着燥热拂面而来，傍晚六点半却依然有太阳的天空洒着大片大片的霞，可靠在车窗边的少年却始终无法分清它们是什么颜色。
　　沈妄偏过头，无聊地看着街上的行人。谢医生以前跟他说过，他眼中人工制造的冷色系物品都是白色，暖色系物品都是黑色；自然界中的冷色系物品都是黑色，暖色系物品都是白色。人类的皮肤在他眼里大多数是灰色或者黑色的，应该也有白色的人，只不过目前还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