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渡此身——陈情令同人》萧血轩

1、第 1 章

　　我在遇到晓星尘之前的所有记忆，便是在白雪观里，那座常年覆盖在大雪之下的古道观，总会有一丝清冷的梅香环绕。我不知来处，从小被师傅收养，在观中长大，白雪观便是我的全世界。
　　自记事起，每日学经，习武，练剑，打座，悠远宁静的高山，仙风道骨的师尊，顽劣成性却总要装出一副庄重自持模样的师兄弟们，就是我的全部。
　　也许是山中的岁月过于冷清，我从小便不喜与人亲近，看惯白雪凄清，也习惯一切东西井然有序，满目肃然。师尊总说我少年老成，少言少语，不适合讲经布道，倒是更适合夜猎修仙；师兄弟们也说我日日只知练剑，日子过得毫无乐趣。
　　我也总觉得，这世间于我，总少了些什么。
　　十二岁时得师尊赐佩剑拂雪，便常与尊长外出夜猎，一路游历，在山川河海之间，见到各派的世家弟子，他们常着统一校服，随行数十人，谈笑风生，眉宇间一派风流，与我们不同。
　　现世仙门百家之中，均是兴家族，轻门派之风，出身便决定了日后的一切，人人只看重血缘，好像所有的修为能力都能凭借血统的媒介传承到其他个体身上，而不在乎这个个体是否真有这样的能力。
　　比如白雪观里的众人，注定不会成为玄门中的执牛耳者，斩妖除魔卫道者，本该与血统名望无关。
　　当我十七岁的时候，夜猎途中见过一位年长的散修，他一生云游无牵无挂，见过世间无数奇闻异事，湖海山川，奇珍异兽，见过世间形色匆忙，嗔痴怨憎，求而不得，他眼中的人世，与白雪观的完全不同，时常灿烂绚丽的闯入我的梦中。
　　看到寒梅枝头残雪晶莹，我想起那大漠黄沙中遮天蔽日的风暴，或许还带着驼铃悠扬；看到青山云烟缭绕，我想起那一望无垠的草原遍地牛羊的苍茫，或许还有高亢的牧歌悠扬。
　　这世界如此绚烂多彩，吸引着我那一点点不甘的凡心，于是我拜别恩师，独自下山游历夜猎。
　　我总是孑然一身，以为这一生亦如此。
　　直到我在一个夜凉如水的晚上，碰到了晓星尘。
　　他一看便与旁人不同，如此年轻却又如此平和，一身白衣与星光交相辉映，倒衬得我越发冷寂。

　　寂静森然的山林，出现一只调皮的异兽，时常捉弄当地的樵夫和猎户，吸引玄门中人来一探究竟，而我正好在山中溪水旁打坐露宿，碰上了那头九尾灵狐，调皮狡黠的躲避到了我的怀中。
　　真是奇怪，它躲避着山中的缚仙网，识破了各仙家的障眼法，径直的闯入了我的结界里。它如此聪明，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我也是修道之人。
　　它不怕我，世家子弟喧闹着御剑而来时，还努力的钻进了我宽大的道袍袖口。
　　我从不认为自己有让灵兽亲近的理由，不得不愣在了原地。
　　金星雪浪袍的主人，娇矜的金氏子弟是这次夜猎的主要世家，他们对待同修的态度可算不上客气。
　　“这位道友，不知出自何门，在下乃兰陵金氏子弟，可否将那蠢物交由在下。”
　　我皱着眉头，不知该如何作答。往日无论是同师尊讲经还是共赴清谈会，与世人交涉都是由师弟打理，同世家子弟们打交道一直不是我的长处。
　　所以我只有沉默，暂未开口。
　　可能是我的态度怠慢了对方，金氏子弟开始拔剑相向，大有强取豪夺之意。
　　这便更是我没办法应对的场面。袖中的小东西开始发起抖来。
　　我想了想，实在没办法，执剑行礼，打算自报家门，就算动武，也只能保下这个可怜的小家伙了。
　　“在下宋岚，师承白雪观，据我听闻这九尾灵狐并未有伤人之举，可否请金公子暂且放过，万物有灵，天地有序，众生皆平等。”
　　“原来是白雪观的道士，玄门夜猎可从来没有听过众生平等之说，否则哪里来的灵兽可供驱使？”
　　“道长倒是入错了师门，如此慈悲，到不如到那嵩山，入宗佛门如何？”
　　我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数十众的子弟倒是兴趣盎然的期待我如何收场。
　　我一向不善言辞，不得不握紧了拂雪，如若没有余地回旋，也只能依靠它冷冽的刀锋。
　　正在这时，一句清浅但有力的“且慢”响起，那个一身白衣，身背拂尘和灵剑的身影自星光中缓慢降下，正好落在我们双方之中。
　　来人俊雅的脸上带笑，倒是十分的年少，那双漆黑的眼睛不染纤尘，像今晚的星光凝聚出了人形。
　　“在下晓星尘，师承抱山散人，唐突出现，还望各道友见谅。”
　　声音同他本人一样，清清淡淡，却又无比有力。
　　“我本只是路过此地，并不想打扰各位夜猎，只是我赞同这位道友所言，九尾灵狐并未有任何伤人之举，倒还请各位公子放它一马。”
　　未果。
　　“再者，夜猎本是凭实力百家相竞，猎物自行跑到道长的结界里，应当也该归道长所有，万没有再让道长交出之理。”
　　意外的，能言善辩。
　　金氏子弟互相看看，最终达成一致，对方人少，直接动手。
　　拂雪和霜华出鞘，剑光凌厉却不带杀气，各路世家子弟没想过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士灵力如此高强，黑衣道士的剑法更是无人匹敌。
　　众人最终只能狼狈退散，各自回到家门向家主汇报此事。
　　于是两位道长刚出山门，便一战成名。

作者有话说

　　金式子弟：我的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