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选按一下就穿越吗？》百璟泠

3、第 三 章 初见 开车不系安

　　再次睁开眼睛，是一个比出租屋还要破旧的天花板，黄色的土夯，顶上铺满大片茅草，桌上点着一盏幽暗的油灯，屋里摆设整洁干净，虽然窘迫却不失小家风味。我只当是作梦，翻个身准备继续睡觉。一个尖利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脸色苍白，眼圈红红的妇人探了个头，和我对视了一秒，便朝外头叫唤：“李郎！快，招娣醒了……”
　　这女人打扮朴素，梳个低鬓，给人一种低眉顺眼的感觉。她坐到床头，温柔询问我：“招娣呀，让娘摸摸，看看烧退了没有。”
　　“娘？”我颇为困惑的望着她，她掖好被角，心疼的抱紧我：“都怪娘不好，让你背那么重的柴火，你一歪就掉塘里，差点让水鬼捞去了……这大冬天的，要不是隔壁老余的儿子会水……”她的肩膀轻轻耸动着，好似要在我这还了毕生的眼泪。我动容了，伸出双手轻轻安抚她：“不哭，我还在呢。”
　　一个黑黑瘦瘦的小朋友冒出头调皮的说：“姐姐这么大也哭，真羞！”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些记忆碎片，我似乎用待机的状态生活了很久很久了，不知悲欢喜乐，不懂人情冷暖，痴痴傻傻，一直就这样行尸走肉的活着。但是我身边的人确实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眼前！难道我借尸还魂，鸠占鹊巢了？
　　今生的父亲站到妇人身边，那慈爱的眼神让我觉得有些温暖又陌生。平生第一次感受来自家人的体贴，他们只消一个眼神，就让我生起强烈的妒意。
　　我咳了咳，女人从旁边端了碗中药让我咽下去。我觉得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小口抿了抿，便要吐出来，男人喝止道：“这一碗都得喝下去，不然病不会好的！”。
　　于是我在三人的注视下艰难地喝完了这碗汤，嘴里泛着苦涩。
　　这几天都在床上度过，直到身体没那么乏力了，女人才允许我下床走走，我不经意瞥了眼窗外，纷纷扬扬的下起了大雪，我是个南方人，很少见雪，便用央求的目光祈求女人：“娘，我想看看雪……不过我会听话的，不会在外面停留太久。”
　　她温柔的嗯了一声，给我穿上厚厚的棉衣，许我在门口看会雪，小朋友则发癫似的在外头撒欢奔跑。我瞧了瞧我的手，小小的，黝黑的皮肤，手心长满厚厚的茧，是一个穷苦娃娃，身上也看不出是什么朝代的服饰。
　　雪积得深了，我便和小朋友一起打起雪仗，第一次感觉有家人的陪伴是多么的幸福。妇人看到这个场景，呵斥道：“你病刚好，不要去玩雪！”我心生窘迫，便乖乖拉着小朋友回到屋里，听着妇人一边叨叨一边擦净身上的雪。心里却泛起一种充实的幸福感。
　　自从下雪那天后，我变得更加乖巧，知道他们家境不好，更自觉地多做点活，以减轻家里的负担。虽然我什么也不会，但难不倒聪明伶俐的娘，我每每去树林里捡到好吃的东西，她总能变着花样给我做出来，我便想以五岁一个小孩的身份偷偷命令她做些现代美食，不过娘总觉得我异想天开，真的吃到嘴里时才知道什么叫人间美味。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生活清贫却简单幸福，在村子里我都快忘记了，自己其实有过一段并不圆满的前世。
　　一天，一个陌生男人来我家拜访，和爹娘聊些什么。他约莫四十岁左右，眼里是藏不住的狡黠精明，我刚见他，他便热情的招呼我来他身边，听他说了好一阵场面话爹便把我赶了出去。
　　我耳朵很尖，躲在房门后听他们聊天。
　　“现在交的税越来越多了，若不是老何拉我们一把，我们现在哪还有自己的地呢！就把招娣托给老何照顾吧！”爹叹了叹气。
　　妇人听到动情之处也抽泣起来：“招娣也长大了，是该出去见见世面了。可是这世道凶险，她又能知道什么！”
　　“如果她能混的好，不比在这小地方待着强多了吗？那也是她的造化，其实她也老大不小了，如果你放心不下她，我给旁边的余老说说亲，他们家对招娣好，你也放心。”
　　我听完心里凉了半截，连忙跑进去嚷嚷：“我要出去！爹、娘！我想出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两个诧异的望着我，仿佛是第一次见识。陌生男人低头弯腰看着我，问：“招娣你当真？”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殷切的对爹娘说：“爹、娘，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你们就放心吧！”妇人掩面抽泣，开始为我打点行李。
　　二月应该是草长莺飞的季节，此时大雪却封了路，爹娘把行李交给男人，又给我一遍遍理好厚厚的棉衣，含着泪深深地拥我入怀中。末了，老何把我抱上马背，策马离去，淌过小溪，穿过山林，向北行去，渐渐地，那个小小的村子变成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我正晕晕乎乎地，承受马背剧烈的颠簸，一句话就把我点醒了。“小娘子，你这个样子，把你卖到勾栏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我全然没有想过他要做些什么，便傻乎乎的跟出去了！便立马回绝：“何伯伯，你会让我爹娘伤心的！”
　　何文柱满不在乎的说，“你爹娘已经把你卖给我了，我想把你丢哪去就丢哪去，你以为你是出来闯荡的吗？”我发狠地向他的手腕咬去，他吃痛，缰绳一紧，马儿受惊便摇晃起来，他停住惊马，怒骂道：“丑八怪，当初我就不该把你捡起来！现在倒学会反咬一口了！”
　　“你就是要卖了我！”
　　“放肆！你不尊重长辈，以下犯上，亏我还想着带你出人头地！”何文柱怒火中烧，一个巴掌便要扬起来，我倔强的盯着他，眼里却噙满了泪水。
　　他叹道，罢了，便催马上路，比刚走时要快很多。
　　我便再也不看他，心里盘算着逃跑的可能性和外界的危险。
　　大概走了半个多月，终于到了一个热闹非凡的城市。路边夹道开满了樱花，纷纷扬扬，处处山樱雪满丛。已经申时，入城便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街巷酒楼，还有小吃店、药店、首饰店、鞋店等等，让人目接不暇。临街叫卖声络绎不绝，人声鼎沸，远远望去一片灯火通明。在现代都秘而不宣的一些地方甚至光明正大在街上开张。街上行人摩肩擦踵，富贵人家和平民百姓此刻才真正共处在同一片土地上。
　　此刻看着这副光景，我才真正理解了柳永笔下的意境。
　　何文柱熟稔的走进一家旅馆，小二仔细打量着我，才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诶何爷，您是吃饭还是住店呀？”何文柱应道：“住店，老规矩。”
　　“好嘞，您先给登记一下，还有最后一间稍房，您请来。”叫伙计拴好马，何文柱开始卸货，小二便带我穿过后院，去了最偏僻的一个角落，小二热情地介绍：“本店提供堂食，还有些新进菜品，后院有浴室，客官若有什么事，叫小的便是。”
　　推门进去，是一个小小的包厢，把包裹都摆齐，小二上好茶，点起炉子，闭门退将出去。何文柱有意无意看着我的胎记，示意我坐下，给我倒了杯茶，沉声说：“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一些话见外。现如今并不太平，出门在外，总会有一些不能预料的事，我此番带你前来，是你爹娘的愿望，锻炼你自己，顺便出来看看这大好河山。”
　　“我自会尊师重道，但前提是我们两个人相处和谐。何伯，我虽然年纪小，也不是傻子，只会供人取笑。”我顿了顿，继续补充：“这只有一间房间了，我出去再找家，省的旁人落下闲话。”
　　他给了我一个小布包，看出来何文柱还有些小钱的。我答了句多谢，便拿着包裹准备出去。他叫道：“晚上在这里汇合。”
　　街上都是华美的酒楼，少有实惠的小店，不过多亏何文柱熟络，找的周边都比较便宜。当我进一家小店，准备跟小二询问住店事宜，紧接着就有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说道：“当家的，慕容公子来了——”
　　掌柜脸色一变，吩咐小二一些什么，然后笑眯眯的拒绝我，说：“客官真不好意思，今天本店打烊了，还请您寻别处歇脚吧。”不由分说把我请了出去。当时还人潮熙攘的街头已经稀稀落落，一幅萧瑟冷清的模样，只有特别偏的红烛店还开着。
　　我站在路中央，马蹄疾驰而来，仰头只看到一匹俊美的宝马，马上人躲闪不及，把我撞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