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国风月之为爱成魔》蜉蝣 蜉蝣

1、第 1 章 上战场，他

　　上战场，他不陌生，但上战场带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而且这个女人还算是一个皇室之人，又封了监军。夕回头看看那辆马车。因为它，行进的速度慢了许多。这对于时间胜于生命的军人来说，无疑是大忌。所幸前方现在并无大事，不然，他真的会把这女人丢在这里。不是要上战场？那就象点能上战场的样子。众将士对此也是颇有微词的，但见他这个将军都一路无言，便不便说些什么，只是拿眼瞪着那马车，象要用目光把它射穿。
　　“将军”马车内探出一个俏丽丫环的头颅。夕没有回头也没回声，依然策马前行。
　　那丫环也不介意，继续说道“玉主要喝水。”
　　女人就是这样，麻烦。不过已经赶了三个时辰的路，众人也是该休息一下了。夕抬手示意大部队停下休整，自己也侧身下马。副将递上水，夕接过灌了几口。就见那丫环利落的跳下马车，又转身扶那个玉主。在这点上，这个女人还说的过去。除了她随身带的这个丫环，她从不随意支使他的手下。可见她不是完全的娇小姐。那女人扶着丫环，踩着马凳淑女的下了马车，她全身用一件绛紫色的斗蓬包裹着，只露出洁白的下巴和纤细的手，像怕见到阳光一样。女人的爱美之心！不过，那群人究竟在想什么？把一个相国之女就这样扔进了军队，还给个监军。他们真是疯了，就算是想要压制他，拜托也找个像样的，弄这样的一个大小姐难不成是给他暖床的？切！要么她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本领？但从他回离城这些时日所得到的情报，这个女人并没什么可取之处。一个妾出之女，因有双外番的异色眼睛，而被相国自幼关在绣楼。直到十三岁，太子到相国家做客，两人偶遇，因她能种植出非常漂亮的花草而很得太子喜爱。也因此，玉玲珑解了禁足，并开始和太子有了一段让全弥国人猜测的来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正准备上前线的时候，皇帝竟下令让她随军，拆散了这对佳人。正思索间，玉玲珑和她的丫环已活动了一圈回马车上了。夕看看天色，今天多赶一个时辰，那么照此速度，再过两日就可到达前线了。让副将通知启程，自己也翻身上马，正要扬鞭，却听到远远好像有人在叫他。夕向来处望，尘土中似有一点红在跳动。夕不由皱眉。慢慢的，红点成了红影。细看，竟是一身着红衣的女子骑一黑色烈马狂奔而来。
　　“你来做什么？”夕冷脸。
　　“人家想你嘛。”见他要发怒，红衣女子忙又笑道“你知道，我可不像马车上的那个女人噢！”她眨着双媚眼，红唇笑的嗜血而性感。
　　不知道情的人看到她如此，定会想到房中之事。但夕明白她指的是什么。绡确实是他的女人，但夕一向不是个宠女人的男人，能让他这么宠她的，还有她另一个身份。不过今天她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看来她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给我一个你突然出现的理由。”
　　“还要说出来吗？”绡一双媚眼扫过周围众将士，把这些个少年郎看的面红耳赤。她却得逞的娇笑。一又媚眼又回到那张俊脸上“人家一个娇小姐在你们军营，岂是只一个丫环便能伺候得了的？妾会一点脚上功夫，想随身保护小姐，为将军分劳。”
　　夕不吱声。边下副将插嘴“将军，属下们随侍玉主确有诸多不便之处。绡姑娘一番好意还望将军成全。”此人名木欢，随夕多年。对绡也有所了解，更知道夕对此女子的重视。
　　夕似三思了一会儿，皱眉点头“随侍玉主左右，仔细伺候。”
　　“是，将军。”绡盯着夕双眼媚笑。让人看着那妖媚的脸，便让人如置身于红色的明亮空气中。
　　绡是个极聪明的人，不等夕再发话，便退至了马车左右。
　　此插曲自始至终，车内之人都没有动静。
　　傍晚，大军在品岭安营。绡和玉主主仆住在了一个帐内。绡不明白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一路上穿着斗蓬就算了，就连进了帐，吃晚饭也没有脱下。这不禁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你毁容了吗？”绡努力弯腰，想看那帽子下面的脸。
　　“姑娘请慎言”主子没发话，倒是丫环醉烟在旁边不冷不热的回了句。
　　“不过，没听说过啊。只是听说是因为你有双外番的眼睛。外番的眼睛是什么颜色？可否让小女子看看呢？”当醉烟的话是一阵风，不于理采。绡自顾自的说着。
　　“绡姑娘！”醉烟冷下脸。但玉玲珑却仍低着头吃饭。没有什么反应。
　　“不给看啊！那让我猜猜。红色？这是我最喜欢的颜色呢。嗯``````````不过你性格这么的冷淡，应该不会有那么热情的眼睛吧。蓝色？我见过好多外番的人眼睛都是蓝色。但你这样挡着，应该不会是那么普通的眼睛吧。那就是绿色？像精灵一样的？如果真是，那你更要让人看到才是嘛。这么漂亮的眼睛是要让人迷恋的，而不是这样挡着噢。”绡不但嘴上说，还试图伸手去碰那碍眼紫色帽子。但还没碰到那黑色的蕾丝花边就被醉烟挡住了。
　　“绡姑娘，如果你再这样冒犯玉主，我会去告诉将军请你离开。”醉烟抓住那只柔若无骨的手，面露怒色。玉玲珑放下碗筷，用丝帕试了试唇角。若无其事的起身离开。
　　“真是的。”绡笑笑，没事人一样轻轻的抽出手“唉，好无趣的人啊！嗯，反正没事，想你们也不想和我呆在一起吧？嘻嘻，找将军去。”她挥挥手“晚安”转身款款而去。
　　醉烟看着自己的手，像是自语“她的手？！”
　　“醉烟，更衣，我要睡了。”
　　夕已经换了衣服，赶了一天的路，他有些累了，早早的吃了晚饭，转了帐营，按前几日的习惯本是要睡下的。但今天他知道会有人来找他，所以坐在灯下看书等着那个人。
　　突然，是的，就是突然。他闻到了那熟习的香味，那种像她本人一样的勾魂摄魄的的香味。
　　“嘻嘻”红衣女子从暗影中显现出来。薄薄的红沙裙无风自飘，性感诱人的雪白长腿若隐若现“将军是在等我吗？”美人一脸的娇媚在这样的夜里更让人觉得心里痒痒的。
　　夕从书中抬起头，目光从这妖人的脸上慢慢向下，耀眼的胸，软滑的腰，修长的腿，细致的脚裸。裸上那随主人移动而叮叮咚咚的脚玲。声音虽不大，但在这么静的夜里，军营里，却能毫无动静的出现在他的帐内。好像，他也是在她出声之后才听到这玲声的。迷一样的女人，他是否该庆幸她不是他的敌人？
　　“现在这个时间，你应该守在玉主的身边。”夕将目光拉回书上，心却在书外。绡将身体贴上夕的背，并在他的耳边撒娇“人家想你嘛。”她一把抢过书本扔掉。并转身坐在他腿上。一双妖眼含着哀怨看着夕。“你好狠心，都没有想人家。”
　　手中没了书，空闲下来后只好放在她肩上。她的头发很是顺滑，手感不错，香味也很迷人“没看到？”他嘴角含笑，这个女人幽怨的话，就说明她无聊。
　　果然，她暗然的低下头，刚才的光彩一下子失去了不少。“那个玉主什么的，好像娃娃一样，都没和我说一句话，连那件紫色的斗蓬都不愿在我面前摘下。我一个人玩的好无趣。”夕不语但笑，这个女人每次出现都会有惊喜，有时让他都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期待她的出现，而期待的，是她的人，还是她的惊喜呢？
　　妖人的脸再次抬起，嘴角勾起一抹另有深意的笑。“有没有想我啊？”其实，她也没想着他会给什么答案的。说没有，她也会相信。知道他是一个不把时间放在女人身上的人，在他眼里，男人是要做出一些事的，女人只是生活里的一件必然品。没有一定要是那个女人，只要不让他烦心就成。所以，她要留在他身边，就要让他开心，给他不断的惊喜，让他不会厌烦。她从要来到他身边就知道了，并且也一直这么做着。只是偶尔，她也想得到他的认定，让她觉得不是一直只有她自己在单方面的付出，就算他的回答不是真心的。
　　“有”他回答的肯定，但她心里没有因为他这样的答案而有一丝兴奋。明知道是为什么的，但她还是不定时的给自己一个涩果子吃！
　　脸上的笑却又变的没心没肺“我就知道。”她的手开始往他衣襟下钻。却在碰到那烫人的肌肤的瞬间被捉到了。“这是军营，你早点回去休息。”
　　“讨厌，又被捉到。”绡起身，和嘴上的留恋毫不相干。“醉烟那丫头好奇怪，她也能捉到我的手，难道，是我的动作慢了？”
　　夕的眉皱了一下“没有”
　　“真的？好吧，算她护主心切，碰巧捉到。回去睡了。”她摆摆手，向黑暗走去。“那个玉主，一定已经睡下了。我现在去扒开她的眼皮不知道她会不会醒？”
　　夕去捡起书。能捉到绡的手，一个丫环，那玉主？真的要来监军吗？
　　第二日清晨大部队启程的时候，夕好像是随意的问木欢“昨天晚上玉主帐内的人没有出来走动吧？”
　　木欢很肯定的回答“没有将军。”夕嗯了声发令启程。上马后环视了一下四周，看到马车旁蒙着面纱的红衣女子。他皱眉。
　　“你这是在做什么？”
　　猛然听到这么冷的声音，让女子惊吓不小。“我么？这个面纱么？”
　　“`````````”
　　感觉面纱下的人儿在笑，“风沙很大，这样可以保护皮肤。看，玉主的皮肤就很好。”
　　夕无语，一副头疼的样子。但绡看到他唇角有丝笑意。达到目的！面纱下的脸便更笑的得意。
　　夕离开，走在部队的最前方。木欢跟在他后面，经过绡的时候，看到她又恢复一本正经。其实木欢对绡一直是很好奇的，记得她第一次出现在将军的面前时，是将军大败加索国时。那时，他和将军一路杀入加索国的将营，到处是尸体与鲜血。但谁也没想到，站着的最后一个敌人竟是一个女人，一个身穿歌姬彩裙，手拿滴血宝剑的娇媚女人。那样的情形，那样的场面，是非常诡异的。
　　“你是加索国的人吗？”将军问。
　　“不是。”女人很镇定“正确的说，我应该是弥国人。无论你信不信，我本长在屈山，后因生活所迫来加索国卖艺。”
　　“两国交战，为什么不回弥国。”听将军有耐心的问着，木欢知道，他看上了这个女子。
　　“小女子只是一个歌女，两国交战与我何干？我只想生活。”她虽长象妖艳，但说话却不卑不亢。像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
　　夕看了看她手中那把仍在滴血的剑问“你杀了多少人？”
　　女子笑了。风吹着她的发，站在血泊与尸体中的她像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死神。“所有想碰我的人。”
　　后来，女人跟了将军。成了他的女人，也成了他的暗人。这个女人就是绡。对于绡，木欢也是一直心存怀疑的。因为以前他见过她，在弥国国都。那是更久以前的事。那时是将军初上战场的前夕，也是夕刚大婚的第二天，那时夕和他都还是国都里的贵公子。面对将来不可预测的血腥战场，他们一起去暗香楼对过去的浮华生活做最后的告别。他们包下了所有的女人，把其它的客人都赶了出去。在酒半醒之际，一个白衣贵公子突然闯了进来。女人们都因他的美貌而惊在了原地，木欢也一时不明所以的呆住了。只有夕，不知道是他真的醉了，还是对美丽的人有了免疫力。见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他转身看向众人目光所指处，笑了“女人，你晚了，罚酒三杯。”他这一句醉话，也让所有人都了悟了。“他”虽然是公子打扮，但眉眼间的妖媚却是一个男人怎么也生不出来的。
　　来人看向夕，眼里却是少有的纯真。她歪着头把夕上下打量个遍。
　　夕等的不耐，怒道“无趣的女人，离开。”木欢知道他为什么讨厌无趣的女人，因为夕的家人在得到要夕上战场的圣旨后，为了保夕有个万一而断后，前日刚给他娶了房妻子。夕对那个女人倒是无所谓，只是对家人的做法很是厌恶。连带的，对那个女人，及和那个女人一样的女人，都感到厌恶。
　　门口的女子眨了眨眼，天真的问“你讨厌我？为什么？”
　　夕连看也不看便吼“轰出去！”
　　他一发话，嫉妒她美貌的女人们便一轰而上将她赶了出去。
　　七年过去，那个女子依然娇艳如花，只是不复当年的天真。对于唯一记得初次相见的木欢来说，绡这个女人，像是一个迷，为什么天真变的妖媚？为什么以当日的衣着会变的生活所迫？为什么天真的女孩会扮成男子进青楼？为什么她成了加索国的歌姬？为什么她有无法探知的武功？为什么她要来到当年羞辱她的男人身边？一切不可知，就算她已在将军身边呆了两年，他也暗中查了她两年，但他仍是一无所获。就算是屈山上寥寥无几的住家也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同乡。
　　唯一庆幸的是，她至今还没有做过有伤弥国，有伤将军的事。反倒，对将军所交托的事，都做的很尽心，也很完美。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告她给将军她别有用心。
　　而这一切对于聪明又妖气的绡，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或又知道些什么。在将军面前，她是百变的，亮丽的，服从的。但在其它人面前，她却是一贯的高傲与神密。没有人能入她的眼，近她的身，得她的好脸色。纵是将军身边的红人木欢也不能。但今日好像有些不同，不知为什么，这个女人一直在马车外逗车内主仆说话。“玉主，坐在车内其实很累的吧？这么热的天，你又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很热了吧？不如出来透透气如何？您自小在相国府长大，见的都是些假山假景。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又到了弥国景致最好的品岭，不出来看看实在是太可惜了。听说您在府上时最爱种花种草，什么珍稀品种都有，但您见过最自然的吗？不是种在温室的，也不用天天浇水施肥，更不用修修剪剪。纯自然的暴露在阳光下，经历过风雪摧残的。很少有机会见到吧？”
　　第一次见绡这么多话，语气又这么温和调皮。知道她的都不禁侧目，就连将军也忍不住回头看她，不知道她又在搞什么把戏。但车内的人却不发一语，没有任何动静。绡却似乎不甚在意，依旧自说自话。
　　“天很蓝，很高，云很白很轻，让见到它的人都不自沉的忘了自己的烦恼。山很高很绿，空气很清新，让感觉到它的人觉得自己通体舒畅。水流声很清脆，鸟叫声很悦耳，让听到它的人心情很愉快。在这么美好的大自然里悠然的骑着马真的是一件很惬意的事。你不出来感觉一下吗？何必坐在里面自怨自艾？你把自己忧心个死，事情也不会改变。你已经掉进了漩涡，就算你对自己说几百遍没事而不自救，事情也只会恶化。”
　　“呼”车帘拉开。玉玲珑依然摭的严严实实稳坐在车内，看不到表情，只有一个低陈而冷硬的声音淡淡飘出“你想说什么？”
　　是玉玲珑说话了，醉烟只是静静的撩着帘子。绡没有惊愕，像是早就料到为如此。她拿去面纱，转头定定的看着玉玲珑一字一句的用只有她们才听得到的声音说：“这个世界太乱了，它容不下你的纯真，更容不下你们王子与公主幸福的生活。幸福是靠争取的，不是你想，便给你的。”车内的人久久没有反应，直到有一滴晶莹落下“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那声音远的像从天边传来，无力而绝望。绡直起身，望向天边的目光有种凄凉。回答她的语气却玩世不恭“我不想，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为此成魔。”斗蓬下苍白的唇扯起一抹苦笑。
　　车帘放下，两个人又成了两个世界。
　　给她说了那些话，让绡的心情也变的不好起来。其实现在在夕的身边她已经很知足了，只要有夕的倦宠世俗人的名份对她而言并不算什么。只是一想到过去，过去为他而失去的。本来，她从不会为过去的事而后悔的，也从不想自己以前做过什么，她这一世是上天赐的，这副皮囊是别人给的。她只想好好的快乐的肆意的过完未来无所知的时日。直到有了个她—玉玲珑。这个因失去父亲的关爱而无意
　　间保留了纯真的人，她那么的单纯善良无知。更幸运的是，她见到的第一个男人那么的爱她保护她，竟让她就这么无忧无虑的过了二十个春秋。真是让人嫉妒啊！为什么她就可以对什么都无所知，为什么她就可以那么坐等着就有爱她的男人出现？不公平，不公平不是吗？现在是众人为自己的幸福战斗的时候了，每个人都要为此战的头破血流。而她，一个温室里的娇小姐，又怎么可以在他的爱人为她战斗的时候，只是包裹在那紫色的斗蓬里自怨自艾？不可以！她不充许，在她面前的世界里，她不要—纯真！
　　山间的路不是很好走，特别品岭大峡谷。这里山高坡陡，路窄而多石头，山的另一边就是七星国，也是弥国的主要敌国。而他们在这里埋伏是很有可能的。夕命令了众人加紧防备，提高警惕并转身看向绡。而绡，竟然给了她一个媚眼带飞吻？！他摇摇头回身警戒。就在这时，四周山上传来轰轰声，然后到处是飞石滚滚，几乎是同时的，无以计数的敌军从山上一拥而下。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躲过弥国的防线进来的，反正他们是出现了，而且要他们阻杀在这儿。夕带领着大军拼死搏杀，努力突围。敌人注意到了绡这里的薄弱点及马车内人物可能的重要性，于是分出了大批的力量围向这里。而此时的夕也许真的是很相信绡的，因为他只留在玉玲珑身边了一小队人马，助马车能安全的前进。大部分的人则负责突围。
　　“为什么？”那又骇人的银眸此时盛满了泪水，让见到的人无不为之感到怜惜。
　　“``````”无人回答，连最是玩世不恭的妖人也无法理直气状的回答不关她事。
　　床上的人儿面无血色，旋烂的血在她胸前开出一朵张狂的花。除了银眸女子，在场的人谁不是从死人堆里趴出来的？但此时却个个心存愧疚，只因为他们都太自信，也太相信那个神秘的妖人。事实他们错了，正确的应该说是，他们的大将军错了。
　　“咳！”罪魁祸首出声了“玉主，我希望你明白，战场上随时都有死亡，谁也不能例外。就算是我，今天站在这和你说这些，也许明天就躺在沙场上了。”
　　绡猛然看向夕，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公然为她说话。本来她是等着他的惩罚的。她暗暗挑起唇角。
　　玉玲珑俯在醉烟的身边抽泣着，抽的众人心痛。
　　夕咬咬牙，心里讨厌死了这女人的哭声。死个丫头有必要这么伤心吗？那他死了那么多兄弟岂不是要自杀！真想转身走人，但不能。她是这里身份最尊贵，而他，是这里的最高领导人，也是她生命安全的直接负责人。抓狂！！！
　　“如果你受不了这里，明天我就会安排属下送你回去。”再也受不了这女人，夕转身恨恨的离开，那些兵士紧随其后。留下一帐寂静给她哀悼床上的人，也哀悼她要告别的过去。每个人，都是从这一步走过，每个都明白。只有绡，她不明白，也不知道心痛，她没有过去，也就从没哀悼过过去。她只知道，她要这样过，于是便这样过，没有因为，没有所以，没有将来，没有过去。
　　“你是故意的。”在绡要离去的时候，玉玲珑淡淡的，恨恨的说。
　　绡转过身挑眉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何以见得？”连夕都无话可说，可这个整日把眼睛藏在斗蓬后的弱女子竟一语道破。
　　“为什么不让我一起死在那儿？你不就再也见不到我，再也不会讨厌我了，为什么不让我一起死在那儿？”她依然在哭，声音里净是绝望，似在指责，可听起来却那么无力。
　　绡笑，转身离开。
　　绡是从没有自己专属的营帐的，即使以前整个兵营里只有她一个女人。谁都知道，她是夕的女人，夕的就是她的，她的，也是夕的。所以，她回她男人的身旁休息，也回她上司的面前领罚。
　　夕一如往常的坐在案前，似在等她，又似在例行公事。绡有些幸幸然，但想到平日那么漠然的人刚才在众人面前袒护她，心里便又有些得意的。这是不是说这两年她的付出不是没有回报的？这样想着，脸上便又有了笑意。
　　夕从书中抬起头时，看到的便是绡的笑。他沉下脸“这是你第一次失败，为什么？”
　　绡把一双媚眼眨的无辜“人家只是暗人嘛，对付几个人还可以，但今天你看到了，那么多敌人，都是你们对付的三分之一了。而且，那个丫头竟然突然跑出马车，我那想得到。所以`````”她把身体靠向他，虽然今天她包的很严，却并不影响从衣料下传来的触感。
　　夕无声的叹口气，那真的是很多的一队敌人，就算是神仙，单凭一人之力也很难保她们万全的。再说，他也很不喜欢那个玉主，犯不着为她而责罚他的妖人儿。一把将这娇躯搂过怀里“怎么第一次见你时不知道你这么磨人呢？嗯？”
　　“那时人家和你不熟嘛。”娇笑。
　　“不熟？”
　　“是呀！”
　　“妖精。”
　　“哇，你好神，我真的是妖精呢！”
　　“嗯，真好，我有一只小妖精。”
　　“你不信哪？”
　　“信，这世上的女人那个比得上你这么完美？不是妖精是什么？”
　　“我是最完美的吗？那`````````玉主呢？”她可没忘了第一眼见到玉玲珑是的情形，当醉烟中箭的身体倒下马车时，她不顾一切的跳下去，连命一样的斗蓬都掉了。那张脸出现时，所有的人，所有正在拼杀的敌我两军将士，也包括夕和绡，全都呆住了。为那绝世的容颜，也为那纯银色的眼眸，再配上她身上飘逸的淡紫色纱裙，高贵的竟如降临于人世的仙子。虽然夕第一个回神并带领大家杀出了包围，便绡仍是忘不了当时夕的眼神，那种惊艳，痴迷的眼神，从没出现在她身上的眼神。也是今天，她才知道，她不是世上最美的，她突然有了危机感。
　　“嗯``````````````”
　　他犹豫了，竟然真的犹豫了！绡眯起眼睛，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呵呵```````”他竟然笑了，这个时候他竟然笑了，真是````````
　　“你在吃醋吗？小妖精？”他轻刮她鼻尖。
　　“人家在问你正事啦。”
　　“我说的与正事无关吗？”
　　“不理你了”绡欲起身离开。
　　“生气了？”夕跟着起身将她围于自己和文案间。
　　绡不语，却将脸转向了一边，垂下了一双媚眼，贝齿轻咬着红唇，涂着丹寇的青葱玉指在文案上一圈一圈的划着，一副小可怜的样儿。
　　明知是假的，但此时他竟不忍见她不开心，勾着妖人儿下巴面向自己“我的妖人儿是最棒的。”
　　无论说者有意或无意，但在听者绡的耳朵里，这句话似有那么一分的诚意。虽然一分很少，但她愿为这一分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