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的一天（关于瘾君子的故事）》折兰与想

6、第 6 章

　　奈特犹豫了一会。只有一个法子了。他像子弹一般冲向前，一把夺过桌上的瓶子，然后迅速向后跳开，期待着会有某种攻击，当预期的攻击没有降临时，他得意洋洋地举着他的战利品，大笑起来。瓦纳医生冷冷地观看着他的整个举动，带着一种古怪的讶异。

　　“你侮辱了我，”医生平静地说，带着冷静而从容不迫的厌恶。“我想我本应该料到。”
　　奈特心满意足地又笑了。不断地滚动着掌中的容器。现在他却有些糊涂，于是便挤压那容器以确定自己的确拥有着它。确定之后，他再一次笑了。

　　“如果你自欺欺人，你不会笑太久的，”瓦纳医生严肃地说。“它只会让你睡着，如果你吸食太多，它会要你的命。”

　　奈特立即僵硬起来，愤怒地颤抖着。“那就是你给我的东西。”

　　“我本打算，”瓦纳医生辛酸地说，“但是我改变了主意。我原本想它可能对你有些好处。”

　　奈特盯了他一会，艰难地喘着气，接着便像一只野兽般绕过桌子，弯下腰凶神恶煞地对他怒目而视，“它在哪？”他疯狂地咆哮，“它在哪？”

　　“你疯了，奈特！”瓦纳医生的声音逐渐拔高，变成气愤的喊叫，“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你像他们一样疯狂！”

　　奈特一把抓住医生的衣领，把医生从椅子上提起来，突然之间一切事物都急飞向他，他如同一个无辜的陌生人被困于奇形怪异和魔力的污迹中，他根本无法控制也不能明白。他的声音在某个角落响起，他的手紧紧地揪着瓦纳医生摇晃，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一次又一次，那可笑的白色头颅仿佛是爆米花机器中的一个乒乓球不断地跳动着。有一只手虚弱地拍着他的胸部，向他提供一个玻璃小容器，他接过手塞进裤袋里。接着他又开始摇晃，那白色头颅再一次抛动起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大喊着“再多些！再多些！”那咆哮的力量折磨着他，使他痛苦万分。突然，他心中仿佛有什么炸裂了，金色温暖的光辉顿时充满胸腔，并带着奇特颤栗的迷幻从两侧肌肉一直滚向大腿，浸泡着他的骨头，犹如一种蜿蜒软体动物渗入他的指尖，令他感到既温暖又麻木却很高兴，浑身没有一点力量，心头也没有一丝烦恼。

　　他缓缓地转动着，梦幻般微笑着，环顾这间办公室。一切事物仿佛在安静的光毯中沉睡。他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切，他站着凝视着房门，但是过了一会才意识到这是自己所要寻找的。花了好久才来到门口。他听到有人在背后呕吐，窒息的声音试图要开口。

　　“——报警。如果——你再回来——我要报——警。”

　　他开始咯咯地笑，吃吃地暗笑藏在裤袋中沉重的秘密。

　　当他穿过候诊室时有个女人在讲话，他礼貌地转过身有礼地回答（或者好像是这样做的——他不是很肯定）。现在可以回家躺在床上了。从瓦纳医生那得到一瓶，可以拿给妈妈，告诉她这是药，瓦纳医生说他需要躺在床上不被打搅。然后他就可以躺在床上了，她不会来打扰自己了。

　　屋外，弥漫着类似压抑的平静，好像六月天一般，还记得那快乐的六月天，那时他还是个孩子，爸爸会带全家到帕利塞德的乡村过一天。这又好像是雪后寒冷洁净的清晨，那时他早早地起来，发现街道上的一切是那么的干净、那么的平和、那么的洁白。阳光暖暖地照在脸上。这更像是乡村的一天，太阳是如此的温暖。他心满意足走在大街上，因为他知道太阳永远不会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