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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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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瑾瑜对魏五爷了解得并不算多,关于对方过去的种种事迹,大多也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
据说五爷年轻时擅长借势,也善于利用手头能够调动的一切资源撬动利益,一步步将自己的事业做大。那时的他手段强硬,作风凌厉,无论供应商还是客户,提起他时往往都有类似的评价——一旦被他盯上,就像被狼盯住了猎物,做事雷厉风行,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只是随着年岁渐长,五爷的性子反倒渐渐温和下来,鲜少再像年轻时那样处处与人争个高下。
或许是因为他手头握有数不胜数的资源,不再需要每一分利益都去最大程度上的拼搏,或许是因为他也赚到了差不多的钱,选择急流勇退,享受剩余的大好人生。
具体是哪一种,魏瑾瑜并不清楚。
他唯一清楚的是,即便五爷如今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也绝不能因此真把他当成一个好说话、会无缘无故向人释放善意的长辈。
同样的,魏瑾瑜也无法确定,五爷递给自己的那张名片,究竟代表着他确实有意进一步了解这个项目,还是仅仅一句留有余地的场面话。
不过仔细想来,或许前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那天五爷的名片只给了他一个。
而余下未获得此机会的子弟,有些本就已经有五爷的联系方式,有些则是眼巴巴地想要,却根本没那个胆子主动上前。
无论过程如何,最后拿到这份“殊荣”的,的确只有魏瑾瑜。
最后魏瑾瑜难得支棱起来,昂首挺胸地,迎着众人或羡慕、或嫉妒、或愤恨的目光大步迈着,回到自己破破烂烂的小家中。
高光总是短暂的,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魏家子弟的生活,再落魄也不至于真正穷困潦倒。只是以魏瑾瑜如今在族中的地位,宽敞豪华自然与他无缘。
一套一室一厅,大概三十出头的平米,简约的装修,坐落于离CBD通勤一小时加的偏远郊区。
魏瑾瑜拉开陈旧且还有些摇摇晃晃的椅子,在碎木料压实制成的桌前坐上去。
墙壁对面摆放着母亲的遗像,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柔,笑容温润雅致,好似所有幼年魏瑾瑜经历的苦难都不曾发生。
魏瑾瑜望着,突然有些忍不住得潸然落泪。
可是哭泣是最没用的东西。只有有父母关系的儿童才有哭泣的资格。而魏瑾瑜并不属于其中。
他吸吸鼻子,如寻常一样将所有的眼泪和酸楚落回肚中。
魏瑾瑜年幼时也曾尝过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滋味。
只是那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母亲离世以后,他在魏家的处境一落千丈,曾经拥有的一切也随之远去。年幼时享受过魏家最鼎盛奢华的生活,后来又受尽排挤与冷眼,这样巨大的落差,几乎将他的童年生生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恍若隔世。
在接连现实残酷地打击下,魏瑾瑜只求成年考核能让他翻身,重新拿回曾经失去的一切,过上年幼时的日子。
即便五爷真的愿意投资,魏瑾瑜也不敢轻易去赌。
商场上,只有双方实力相当,才有真正平等合作的可能。可他和五爷之间的差距,几乎如同蚍蜉之于大树。这样的悬殊之下,一旦引入对方的资本和资源,最后究竟是谁借谁的力,就很难说得准了。
魏瑾瑜一向谨慎。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实力弱小的项目方,在接受投资以后一步步失去主动权,最后连人带项目都被投资方吞得干干净净。他绝不允许自己也落到这样的境地。
尤其是在魏家这种将普通子弟视作耗材的地方,这个项目几乎是他手中唯一能够翻身的筹码。
只要还有别的办法,他就不会轻易把它交到一个自己既不了解、也根本无力制衡的人手里。
所以对于遥不可及的五爷,最稳妥的处理方式,就是先将这条路留着。
等到真的山穷水尽、再无其他办法时,再把他当作最后的备选。
遂魏瑾瑜将五爷给的名片妥善收好,又投入进自己事业中。
如今,他的研究只剩下最后一个关键瓶颈。只要能够顺利突破,整个项目的技术与商业逻辑便算真正形成闭环。
到那时,他就可以先尝试小范围投入市场,验证盈利能力,再以此作为根基寻求融资,逐步扩大规模,占领市场,做大做强。
就在此时,汤兴思打来电话。
在大半人的姓都以魏开头的魏市,汤兴思这名字实在是平平无奇,着实排不上什么名号。也正因如此,魏瑾瑜才得以能与对方合作。汤兴思自幼同样没少遭受排挤。身边许多同龄人都挤破了头想往魏家靠,拼命寻找机会证明自己,只盼有朝一日能够改姓为魏,真正挤进那道门槛。
而汤兴思对此却向来嗤之以鼻。他从没想过要借魏家的姓氏抬高自己,反而憋着一口气,想靠自己的本事把汤氏的名号真正撑起来,让旁人有朝一日提起这个姓,也能心生敬意。
抱有如此志向的汤兴思与魏瑾瑜一拍即合。一个想带着自己的家族闯出名堂,一个想凭本事证明自己,也替自己和母亲挣回应有的尊重。
更难得的是,两人在能力上也十分契合。
汤兴思对于市场方向有着相当敏锐的判断,在技术方面同样不逊色于魏瑾瑜。此前两人早已分配好任务,由魏瑾瑜负责AI整体框架的搭建与核心代码开发,汤兴思则负责后续模型训练、调试与优化。
这个时候来电话,十有八九就是为了汇报训练成果。
毕竟下周便是魏家的评定日。魏瑾瑜此前特意提醒过汤兴思,他负责的部分必须赶在那之前完成。
所谓评定日,便是魏家针对参与考核的年轻子弟进行统一评审与排名。名次越靠前,能够拿到的资源和投资也就越多。
对于那些本就不缺资金的魏家子弟而言,额外奖励更多只是锦上添花,排名本身带来的地位和认可反倒更加重要。
魏瑾瑜却不同。他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钱。所以这场评定对他而言,既是证明自己的机会,也是眼下最容易的一条融资渠道。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的汤兴思兴奋不已,他扯着嗓子、唾沫横飞地大叫道:“成了!我们的未来必定海阔天空!”
魏瑾瑜也被他的情绪感染,心头难得涌起一阵激动。饶是他平日里一向不骄不躁,此刻也有些情难自禁。
直到情绪稍稍平复,他才重新将话题拉回正事,开始和汤兴思商量接下来的市场发展计划。
汤兴思连声“嗯嗯”地应着。对于魏瑾瑜的商业能力,他向来十分认可。此前魏瑾瑜提出的几项计划落实下来,结果都相当不错,因此在这方面,他也一贯愿意听从魏瑾瑜的安排。
二人又兴致勃勃地对着未来畅想些许,这才挂断电话。
魏瑾瑜输入密钥,进入他们共同开发的模型,又随手输入了几段对话进行测试。
模型当即迅速地给出回应。
不同于传统程序机械固定的反馈,它能够根据对话内容自行理解并作答,不仅反应迅速,回答也足够自然,乍一看几乎与真人无异。
魏瑾瑜来回输入不同的回复,模型一一回答。
这些答案在魏瑾瑜得视角中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
魏瑾瑜终于停下手。
屏幕随之暗了下去,漆黑的屏幕映出他的脸。
魏瑾瑜望着自己止不住的嘴角,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觉,他好久没这么大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