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不到》油桃罐头

2、第二章 十一月廿八

　　小姐姐终于回了，她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可能今天太累了吧，

　　“你这个肯定是要补的呀，小姐姐。”那你又不早说？

　　我又问她是把我以前的材料全部去除吗？又等了半天，

　　“你这个到时候肯定是要去掉的。”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有点无语。

　　我不禁有点郁闷，搞了半天，昨晚我纠结了半天，跟那个医生追问了半天都没有意义，倒显得我很傻帽？我还是感觉她方案说的糊里糊涂的。

　　介于态度和价格两方面的优势，我已然已经动心了，给他发消息，

　　“我一颗牙要500？要不你给我搞便宜点儿喽，我就去做了。”小姐姐那里只要269，我就是要逗逗他，

　　“便宜不了，就是这个价格。”

　　“我缺损的大，不也是一颗牙吗？”

　　“别人蛀牙也有大有小啊，不都是一颗牙吗？”我据理力争。

　　“你这个比任何蛀牙要补的面积都大。”真不好说话。

　　“那我这个牙做好了能用多久啊？”

　　“能用挺久的。”

　　“只要你治疗没问题的话，能用挺久的。”他补充，

　　“啥治疗哇？”

　　“你自己的根管治疗，不是已经做了吗？”

　　“能用挺久的。”他又来一句。

　　“那我下午过去吧。”

　　“你大概几点？”

　　“跟昨天差不多了。”过了一会，

　　“6点前能到吗？”看来他今天有点忙。

　　“能。”

　　“是你做吧，”我多追问一句，没办法，他的专业已经把我降服，我已然成为他的粉丝。面对我昨天的那种问题还能保持理智的人，应该没几个。

　　没人回。

　　......

　　最后客服催了我，说医生忙完了，我就五点半就去了。去到却是另外一个医生给我操作，而且他看起来瘦弱且有点猥琐...我有点怀疑他能不能搞定我这颗牙。

　　不好意思，我实在不该这么说人家，但当时躺在椅子上的我内心真的有点绝望...趁那个医生出去准备材料，我赶紧问旁边的助理小姐姐，

　　“不是昨天那个医生给我做啊？”

　　“你昨天是哪个医生？”小姐姐估计也有点懵，她跟昨天不是同一个人。

　　“呃，就那个...戴眼镜儿的。”也不知道他叫啥，好容易想出来一个特征...但是刚刚出去那个医生也戴眼镜儿，这里好几个医生都戴眼镜儿...好在这个小姐姐人很好，应该是新来的，她就出去帮我问了。

　　“来你过来我给你说一下。”没过多久他就出现在门口朝我招呼，好容易见到熟人，我的担心瞬间消散了一半，蹦起来跟在他身后出去了。他进了另一个房间，坐在了桌子后面，我坐他对面。这次发现他今天穿的好像很随意，没有穿白大褂，而是毛衣加一件黑色羽绒服，太接地气了我想笑。

　　“我跟你说一下这个，补牙500，进口纤维桩1000，全瓷牙1280。我让顾医生给你做，我等下8点还有个客人，你放心会给你做好的，你就不要想太多。”

　　听到他还特地跟我解释，我的心松下一半。顾医生...那个帅牙医倒是也姓顾，难道有两个顾医生？

　　不过这个桩不是应该我自己选的吗，都不用问一下我的吗。虽然我也确实偏向进口，但是它们具体有什么分别我也不太清楚。

　　“进口的跟国产桩有啥区别呀？”我想问问清楚，

　　“你这个牙缺损这么严重，肯定要用进口的啊！”好吧，他应该是怕我不想花钱...

　　“效果好一点哈，”尴尬，我开始自问自答，

　　“这得多少钱呐？”还是有点尴尬，我作势点开计算器开始算，主要是为了掩饰尴尬。

　　“这后面不写着吗？”仿佛听出他有点无奈。

　　“...”

　　他的字迹倒是有点普通，特别是数子，写的有点像小学生，就跟他的长相一样，并不出众。嘿嘿，我内心有些小得意，就算你再专业，再优秀，不也还是被我发现了一个缺点？我又盯起他的脸，总感觉面前戴着口罩的这个人跟我昨天见到的不太一样，跟照片完全对不上啊，我有点不敢确认，

　　“你是昨天那个医生吧？”我问。

　　“是。”又隐约感觉他有点无奈，不过他语气就是这样，本来也不算太好。

　　“嘿嘿...不好意思...”我尬笑。

　　“脸盲？”呵呵，就是他没跑了。

　　然后我就准备开始了，还好这个顾医生也并没有介意刚才那一出，那他脾气还挺好的。

　　他却又跑进来，

　　“给她抹点凡士林，给她抹点凡士林。把做的过程全部拍下来给她看，给她抹点凡士林。”真的很懂我，仿佛知道我不放心。语气依旧当的不算好，像在指点工作。那凡士林啥玩意儿啊要说三遍呐，这样人家顾医生不会反感吗？我不禁有点忧心。

　　护士开始往我嘴上抹凡士林，说是保护嘴唇的，我有顿时感觉喜滋滋，他好贴心啊，还蛮照顾我的。不得不承认，这是我看牙历史上遇见过最专业最负责最完美的医生了，如果他没有收我500块的话，我都想把他娶回家做我私人牙医了，哈哈，开玩笑。

　　战斗开始了，顾医生首先要磨掉我的补牙材料，差不多磨完的时候，不太讨喜的声音又在我头后方冒出来:

　　“这么大个洞，两个桩都打少了！”

　　要不是顾医生还按着我的嘴，我差点转头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想打十个桩？”没办法，我心疼我那500块，然而我只能在心里哀怨。

　　“她还想把她那个汞银留在里面，她上面那颗牙都被磨损了。”我刚想解释，但他说完就跑了，我怀疑他就是趁我不能还嘴进来吐槽我的，简直过分。

　　“我之前问那个医生，她是那样说的啊，现在又问她又说不是。”我还是解释道，但现在只有顾医生在这儿了，

　　“可能你们之间理解错了，你说的是一个意思，她理解的是另一个意思。”

　　哇，这个顾医生还真的挺有气度的，刚刚那人语气恶劣也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牙齿真的给我做得非常仔细，我跟他相处的也挺融洽。他整个过程中讲话和动作也超级温柔，连跟犯错的助理讲话都很温柔，简直温柔地过分！

　　反正我活了这二十几年这么温柔的人我是没见过一个活的。如果不看他的脸，我简直要怀疑他就是完美男神！哎呀吗，这个诊所里都是什么神仙牙医呀？

　　做完之后出来我就没再看见他了，应该在忙他口中那个8点的客人。顾医生坐到前台电脑边开始输资料，之前站着的助理说正好她去个厕所，我也没太在意。顾医生开始跟我讲注意事项，正听着呢，

　　“你要干嘛？”语气有点熟稔，这才发现她啥时候已经回来了就站我对面，正朝另一边问话。

　　“没事。”一个男人的声音说完就朝里走了，我连忙转头，只隐约看清那人脖子上漏出的一截蓝色毛衣...

　　谁啊？是他？可刚刚坐半天没发现他毛衣是蓝色的呀，那是客人？听助理那语气也不像啊... TM的刚刚坐的时候怎么不仔细看看他的毛衣呢？

　　我正蒙蒙叉叉呢，这个顾医生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我看到了他收据单上的签名––顾长清...

　　我努力地对比着脑中的那张帅脸跟眼前这张略显沧桑猥琐的脸...

　　我能举报他们诊所P图过度，欺骗消费者吗？

　　其实我今天就想把他的微信加了，我是真的欣赏他，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比他更专业更负责更照顾我的牙医了，而且还是牙医。这个职业对于我这种从小就被牙病备受折磨的我来说，简直是神仙在世好嘛？而且还是我老乡，这事儿要是成了，那岂不是完美？而且如果刚刚那个人是他的话，他也是有点在意我的吧，那这事成的几率就大大增加喽！

　　但我又怕他会嫌弃我，我这一口烂牙... 再说医生很忙，我怕他拒绝我，更怕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但我暗暗决定要是成功的话以后一辈子都找他看牙了，家里所有亲戚的牙也都找他看牙了，如果他愿意的话。

　　由于我的牙一周后要复诊，我想那下周做完再加吧，免得影响我的情绪和他们的专业性。怎么影响我的情绪呢？要是我今天被拒绝，到时候来了尴尬。要是加上了，我怕下次顾医生给我操作的时候我开心的笑出声来，那样就不太好了...

　　于是我就回去了，就再等等吧，但心里开始期待着一周后，死灰的内心燃起了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