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上上清宫》茄肥芯瘦

4、第四章 牛头崖底的妖怪（二）

　　云阑第一个去的地方乃是灵药峰，今日苏木在灵药阁掌事。看见云阑急匆匆的进来，以为是为了云阙的事情。忙迎着云阑走了几步，嘴里说道“云阑师兄莫急，你那二愣子师弟来取凝元丹，我做主给他拿了特等的，想来此时你那小师弟云阙已服下”。
　　云阑听罢，强扯了笑容给苏木，接着说道“今日确实麻烦师妹了，我自知那凝元丹须得天青师伯应允才能外拿，事急从权。若日后天青师伯有什么责难的地方，你定要告知于我，我必应了责罚。万不能牵连了你去”。
　　苏木闻言看了看药阁中干活的药童，上前扯了云阑的袖子向门外走了两步。微红着脸说道“师兄说的哪里话，我哪里就不能为你做些事情了”。云阑安抚的拍了拍苏木，才接着说道“我自是明白你的心意的，我来灵药峰是受掌门之令，急邀天青师伯于海晏阁大殿议事。我明白天青师伯居所不准他人进入乃是规矩，只能劳你速去传了这指令，我好放心去灵雀峰与灵泉峰拜会”。
　　若说上清宫是整个修仙界最让人头疼的门派，灵药峰峰主天青则是上清宫头号难伺候的主儿。偏偏修士修炼少不了灵药峰的助力，其他时候对着这脾气古怪又不喜后辈的灵药峰峰主是能避则避，谁也不想莫名其妙的碍了这前辈的眼。再被停上个百年的灵药供奉，怕是哭都没地儿哭去。好在苏木身为灵药峰门内弟子，从小长在天青的身边说是女儿也不为过。否则今日又是超额领取凝元丹，再是要拉天青出那灵药阁，可得把云阑一巴掌拍到青城山下去不可。
　　云阑话音刚落，苏木便道“即是如此，大师兄快快去吧，我这便去喊师傅出阁楼，定会陪着他到海晏阁大殿上，必不会耽误掌门的急事”。看着边说边飘去的苏木，自知一向不理他事的苏木这般急切是因着自己的关系。云阑羞赧的摸了摸鼻头，召来飞剑向着灵雀峰飞去。
　　“师兄怎么有空来灵雀峰？上次你教我的变身之术，我只维持了半柱香的时间便失效了。本来打算下次宫内论道的时候再向你讨教一二，不成想师兄今日就来了。”灵雀峰小弟子燕回看见云阑御剑而来，急急的迎着大师兄跑了两步，高兴的说道。
　　燕回乃是内门弟子中最小的师弟，三百七十岁便已步入炼体初期。修炼刻苦努力，一心向道，每次论道的大课，云阑都会和燕回探讨上几个时辰。对于燕回来说，能在平常的日子里遇见贵人事忙的大师兄，白白得来一次虚心求教的机会，怎么能不欢喜。
　　云阑看着好学的小师弟，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你才刚刚突破，炼体初期的仙气刚刚能够使用变化之术，不稳是平常事。待我得空，与你一起多多练习些慢慢便好了，你姑且不用担心”。燕回听自己最喜爱的大师兄如此说，忙不迭的应下了。
　　云阑将掌门急召灵雀峰峰主的诏令说了，燕回忙引着云阑向着群雀岭走，嘴里解释道“大师兄随我来，师傅今日说要挑选几只灵雀送与剑虚门聂掌门，已在群雀岭半日之久了”。
　　天晖师伯与剑虚门掌门聂胜天私交甚好，不久便是聂掌门的五万岁整寿辰。云阑也在帮着自家师傅准备寿礼，自是明白这些。闻言便没在接话，加快步子跟在燕回身后。
　　群雀岭是整个灵雀峰最热闹的地方，所有的灵雀与灵兽都在此处养成。上清宫道法高深的门人众多，众修士自带的祥瑞之气熏的整个上清宫灵气冲天，虽位于青城山之巅耸立云端，却早已没了四季之分。整个群雀岭占了灵雀峰一半的大小，遍地仙草青翠欲滴，因着灵雀皆在地面上筑巢，每个巢穴都有彩色的灵光闪现。远远望去，似是一碧千里的天空上点缀了七彩的星云，迷了来人的眼。
　　靠近崖边的地方，特地栽种了灵雀极其喜爱的向日葵。这些向日葵的种子乃是天晖峰主用了雷灵泉的泉水浸泡了一百年才培育而成的，每十日有专门侍候的仙童用上等的灵泉水浇灌。是以与所有云阑见过的向日葵都不相同。群雀岭上的向日葵，花朵上时有雷电闪现，向日葵籽日积月累的承受着雷电的抚摸。因而常以此为食的灵雀，皆不惧雷雨，受此恩惠开了神智的也颇多。
　　此时的天晖正抱着双臂蹲在地上与一只灵雀面对面的对峙着，感知到云阑与燕回的气息，天晖从小灵雀身上收回自己觉得颇有气势的目光，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若实在不愿去为那聂老头子当信差，就化成人形去我的天雀阁烧火去”。原来那小灵雀不仅开了神智，也不知哪里来的机缘修炼成了雀妖。某一天突然化成了人形而不自知的雀妖，像往常一样强行挤开一众灵雀，用自己的嘴叼着天晖的手指头撒娇。向来吊儿郎当没正形的天晖峰主，看着含着自己手指头的红唇，难得一见的沉了脸。雀妖见天晖没有如往常一般甩着自己玩耍，向前使劲努了努自己的小短舌，好像在说“你怎么还不开始”。
　　天晖感觉自己的手指被湿润的舌头包裹着，好像感受到了自己一百多岁时被单角蛇当作猎物衔在口中时的触感。那日天晖强行把雀妖变回了原形，面无表情的说道“小雀儿，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你若再敢吃一颗葵花籽，我就扒光你的雀毛扔给隔壁的雪狮当宠物”。
　　小雀儿不知发生了什么，战战兢兢忍着恶心吃了整整一个月的毛毛虫，倒是没见到半根狮子毛，可峰主却说要把自己送给那个剑宽八尺的丑仙人。小雀儿表示雀毛可掉，雀心不可伤。生是灵雀峰的鸟，死是灵雀峰的鬼！
　　天晖懒得再理会明明已经修炼成妖却偏偏还要挤在一众灵雀中间，把所有灵雀带歪了小雀儿。远远的受了云阑和燕回的礼，听云阑说到那牛头山崖底的妖物用了破体散元阵镇压。
　　天晖心里计较了一番，对着云阑问道“你可知会了你其他两位师伯？他们现下何处？”
　　云阑如实答道“天青师伯此时应已在海晏阁殿上，弟子在师伯这里转告了师傅的诏令，现下便去灵泉峰寻天泉师伯”。
　　天晖挥了挥手，说道“何苦累你跑上一趟，天泉不是天青那怪人，不会追究你的礼数。如此紧急的事情，我替你传个音与天泉即可，你且先回去，我与你天泉师伯即可就到”。
　　云阑行礼应下，燕回随着告退出来，小声说道“我师傅才是那个惯常要求别人规矩礼数，自己潇洒不羁的人。今日若大师兄没亲自跑这一趟，明日他老人家就能把一整套上清宫宫规送到你的案上”。
　　云阑笑了笑说道“你我皆为上清宫的表率，一言一行皆代表上清宫的门楣。虽长辈们对门下弟子多宽待，你我也需重礼守规矩些，才对得起门内弟子的名号”。
　　燕回虽挂着灵雀峰内门弟子的名号，奈何天晖是个最懒散不羁的性子。平日里能想起来扔本术法典籍给燕回已是罕见，更别说指点燕回修行。因着欠了燕回父母的人情，从不收徒的天晖峰主破天荒的收了燕回做弟子，已是燕回三生有幸。因而燕回的修行一直以来是云阑指导的多些，掌门也隔三差五的指点一二，加上燕回颇有慧根才磕磕绊绊的在灵雀峰站住了脚跟。燕回向来对云阑的话言听计从，此时更是拱手应下。
　　收到天晖的千里传音时，天泉正在清点那一千八百六十一个雷灵泉眼，生怕这命根子一样的雷泉林有丁点儿不妥。因着天晖曾受过无妄师尊的指点，天泉对天晖也算是和颜悦色。说不定哪天无妄师尊因着天晖的这个关系能开开尊口，指点一下自己的修行。因此尽管天泉觉得那泉眼里的小石子看上去光泽暗淡了些，也决定先去与天晖汇合，晚点再去取那东海的荇之草，争取把每个石头子儿擦的跟东海龙王宫里的珍珠一样亮。
　　天晖已将来龙去脉与天泉说了清楚，因此两人在半路汇合时，天晖便直奔主题说道“这妖物如若此时不收，待它法力恢复之时，必是三界祸患。只是若要请渡劫期长辈下山，却要我等亲自去请才是。此事宜早不宜晚，待会儿大殿上我等就得商讨出个章程”。
　　天泉颇不赞成的说道“祖宗们虽平日里高深莫测了些，可遇到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从来没推脱过。我等只需商量出个合乎规矩的措辞，千里传音与众长辈知晓，自会有闲暇的长辈与我等一道下山降妖。虽说那破体散元阵不可轻视，可长辈们的修为我等也是清楚的。师兄不必忧心，自是手到擒来的”。
　　天晖内心叹了口气，明白天泉大乘中期修为并不能感知天道劫数。四峰主中，只有自己与掌门师弟在大乘后期，前些日子天晖感受到将有浩大天劫降临上清宫，不知会是哪位渡劫后期长辈应此劫数。天劫不同于一般劫数，够资格让上天降下天劫的必是渡劫后期即将羽化登仙的修士。乃是渡劫后期修士得窥天道的一次机遇，若此修士凭借天劫看破天机，便会引来天雷劫，成功渡过天雷劫后便可跳出轮回，位列仙班。天劫也是对修士的仙缘探测，因此无人能推演出天劫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降临与何人之身。能模糊的感知到天劫的方位已经是天晖修为深厚，仙缘斐然之功了。
　　天晖猜想掌门师弟怕是也算出了这天劫之事，才急召众人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