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勾引我？》十里湖木

2、打赌 大家都挺自

　　夏开轩坐在接待室里面喝茶，突然，房间里响起敲门声。
　　他不急不慢地呷了一口茶后，说：“进来。”

　　嘎吱一声，门开了，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边走进来，边打了声招呼：“夏先生好。”
　　夏开轩放下茶杯，朝他微微点头当做回礼，然后说：“坐吧。”

　　老人听了这话才落座，夏开轩从茶几下找出一个小陶瓷杯，说：
　　“这里的茶叶还可以，你试一下吧。”

　　夏开轩先是拿茶水滚了一下杯子，然后再斟茶，斟到八分满后，俯身把小杯推过去。

　　老人直着背，没有接起那杯茶。
　　夏开轩见老人没接茶，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老人。

　　老人与夏开轩对视，片刻后，才开口，问：
　　“夏先生，我想知道，这四任助理动手前，您真的没有一点儿察觉吗？”

　　夏开轩起身坐直，声色不动地望着他，镇静地问了一句：“察觉什么？”

　　老人望着他说：
　　“只要有人在屋内安装任何仪器，屋内的智能系统第一时间就会告知屋主，您应该早就发现了，但为什么在ｂ安装摄像头后的一个星期后才报警？”

　　“智能系统能检测到生命，ｃ趴在您床底的第一晚您就应该受到提示了，但为什么一个星期后才报警？”

　　“还有ｄ，经历了ａ、ｂ、ｃ之后，以您的性格，您应该会对ｄ有所防范，怎么会随便和他去郊外呢？”

　　他用苍老的眼睛凝视着夏开轩，问：“为什么呢？”

　　夏开轩错开老人的眼神，端起桌上的茶杯，茶面上水汽翻涌，他淡然地说了一句：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什么都没做。”

　　两人都没说话，但都心知肚明。
　　——他的确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纵容那些人的恶念滋生蔓延，直至触碰法律的边缘。

　　老人隔着氤氲的水雾看向夏开轩，沉默半晌后，才叹着气说：
　　“先生，您在抗拒融入现在的生活．．．．．．”

　　他厉声阻断他的话，说：“我有我的生活方式，现在分明是你们不尊重我的想法。”
　　茶杯被重重地磕在桌面上，随着“砰”的一声，茶水溅出杯沿，在光影下散着冷光。

　　“我说过很多遍，我不想要也不需要贴身照顾的人。”
　　“但你们罔顾我的想法，执意往我身边塞人。”

　　夏开轩说这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就是能让人感觉到话语下蕴含的怒意。

　　老人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等了一会儿，感觉夏开轩气消了点才温声说：“我们是为了保护您”

　　夏开轩听到他这话，冷笑了一声，说：
　　“雌虫会因为信息素的吸引，对雄虫产生可怕的占有欲，从而做出一些非法行为。
　　“这是雌虫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如果你们真的想要保护我，就不应该再往我身边塞人！”

　　老人不回声，而是低头沉默着，屋内暂时归于寂静。

　　过了一会后，他用鼻子吭了一声，打破沉寂，嗤笑着问：

　　“还是说......你们是怕我再自杀，才找个人看着我？”

　　老人继续沉默。

　　夏开轩见他不说话，干脆抱着手，往后一靠，说：“那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
　　他斜眼看着老人，说：“那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

　　老人抬起眼，问道“赌什么？”

　　“如果你新找的助理，能在三个月之内不对我出手，那我就接受你们的安排，行吧？”

　　老人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行......，今晚我就会把助理资料发给你。”
　　．

　　一个小时后，本来坐在演唱会vip位置听歌的叶纳微，突然收到老领导要找他喝茶的消息。
　　叶纳微关掉光脑，抿着嘴，不情愿地离开了演唱会。

　　虽然三年前的他却是风光无限的上将，但如今他却是社会闲散人员，老领导肯定不会只是单纯地找他喝茶。

　　他一到领导家，领导就和颜悦色地让他坐下，并且亲手给他泡了一壶茶。

　　叶纳微没有端起茶杯，他问：“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老领导见他没喝茶，也没说什么，只是和蔼地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叶纳微心中警醒，面上毫不显露，他平静地说：“忙一些私人的事情，有时候还忙到忘记吃饭。”
　　——有事别找我，我很忙，没时间。

　　老领导慈祥的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年轻人得多注意身体，该放松的时候就得放松，比如听听演唱会，对吧？”
　　——你忙个鬼。

　　听到这话的叶纳微心中骇然：他怎么知道我去了演唱会。

　　老领导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说：

　　“你发朋友圈的时候忘记屏蔽我了。”

　　叶纳微一噎——大意了。
　　昨天他的确在朋友圈放了一张演唱会门票的照片，只为了和一位死活抢不到门票的朋友炫耀。

　　老领导放下茶杯，也不和他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请你去当那位雄虫的生活助理。”

　　叶纳微眉头一动，他说：“我记得您五个月前就来找过我，那时我拒绝了。”

　　“是的，”老领导提起这个就头疼：“后面我找了四个生活助理，他们都受信息素影响，对雄虫阁下做出一些．．．．．．不恰当的行为。”

　　叶纳微回忆起今天那个雌虫的行径和言语，心想：那何止不恰当，简直是疯魔。

　　虽然他心中是这样想，但并没有表达出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老领导见他神色不动，就继续说：“你闻不到信息素，不会受到信息素干扰，所以你是最佳选择。”
　　而且作为前任上将，他的能力足以保证夏开轩的安全。

　　叶纳微委婉地拒绝：“我笨手笨脚的，什么也不会，照顾不好雄虫。”

　　“是吗？”

　　老领导和蔼地笑了：“那你朋友圈里的‘心理咨询师证’‘高级厨师烹饪证’‘光脑维修师证’‘营养师证’‘家务整理师证’‘高级调酒师证’‘一级赛车手证’‘兽医证’‘救生员证’，怎么回事啊？”

　　老领导望着他，意味深长地说：“你这三年过得很充实啊。”

　　叶纳微呼吸一滞，当即决定：他出了这个门就把朋友圈的可见范围权限改了！

　　虽然叶纳微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但毕竟是自己看着带大的手下，叶纳微想些什么他还是能猜到出来的。
　　他知道他不愿意去当夏开轩的生活助理。

　　老领导叹了一口气，说：“小叶啊，你知道我叫你去做雄虫的生活助理，不仅仅是因为你合适这个职位。”

　　本来心思活络的叶纳微身形一僵，过了一会儿后，他垂下眼，纤长的睫毛遮住他的眼神，低声说：
　　“我知道您的良苦用心。”

　　他吐出一口浊气，说：“我知道您是想让我借着雄虫信息素治疗精神崩溃症，但您也知道，信息素对我不起效。”

　　在医疗技术不发达的以前，精神崩溃症可以致死。
　　但随着时代的变化，技术的发展，医生借助高纯度的人工信息素就可以缓慢治疗这种病。

　　但由于基因问题，他感受不到信息素，信息素也无法对他起效。

　　叶纳微低眼看着地上光洁的瓷砖，脸上不见悲喜，只是淡然道：
　　“医生说了，我最多只可以活三年。”

　　“我不想折腾了，就让我好好过完这三年吧。”

　　老领导默然许久后，他盯着叶纳微，恳切地说：
　　“雄虫信息素的纯度比人工信息素的要高很多，说不定有用呢？”

　　老领导的银发在灯光底下闪着光，他用深邃的目光望着他，脸上沟壑纵横，那时光留下的刻痕，他坚定缓声道：

　　“孩子，永远都不要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叶纳微与老领导对视良久后，低声应了句：“
　　好。”

　　他话音一落，原本深沉沧桑的老领导面色一转，立刻喜上眉梢，拍着大腿急声说：

　　“那我现在就给雄虫阁下发消息，你出了门就去雄虫阁下家吧，生活用品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大意了！叶纳微板着脸端起茶杯，心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

　　夜晚，本来正在看书的夏开轩突然收到一封邮件，是新的生活助理的资料。
　　他打开一看，赫然是今天下午救了他的那个人。

　　紧接其后的是视频电话的铃声，夏开轩按下“收听”，老领导的影像就悬浮在空气中。
　　他弯着腰，彬彬有礼地问候夏开轩：

　　“雄虫阁下，打扰了。”

　　夏开轩瞥了叶纳微的照片一眼，确认道：“你决定好是这个人了？”
　　——夏开轩认出来这个人就是今天下午那个见义勇为的好心人。

　　老领导肯定地说：“是的，我确定，明天他就会到您家。”

　　“行，”夏开轩提醒老领导：“记住，不能和这个人说有关赌约的事。”

　　老领导笑呵呵地反问他：“我像是这种人吗？”

　　夏开轩矜持地点点头，说：“好。那你记住了，要是我赢了，你们就不要往我身边塞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仿佛看到自由站在在三个月的时光后面，微笑着向他招手。

　　夏开轩看着老人，想起自己战无不胜的信息素，于是自信地笑了。

　　老人看着胸有成竹的夏开轩，想起根本就闻不到信息素的叶纳微。

　　他眯着眼，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