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浮三生》骨骼清奇的烧酒

2、历劫篇：冥冥之中

　　天宫.天都城宣昭殿
　　现天君坐在殿中，单手扶额沉着一张脸看上去很是烦心。
　　不远处的大殿上，阿珂面带愠色的扯了扯自己被撕了大半的衣服。而一旁的玄亦无半点异常，只是白皙的脸上多了几抹莫名的黑块，柔顺的头发也一改往常的风格变得凌乱不堪。配上本就有些邪魅的脸，玄亦这副样子竟迷倒了一众仙子。
　　天君无奈的透过指缝看向站在大殿上的两位上神，这两位同为远古上神，而自己只是一介小小的凡人修仙得道，得罪了哪一边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若不是这几位苏醒过来的远古上神不喜纷争只怕是自己连这个天君的位置都不保。此时的天君内心纠结到想把曾经在人世间学过的脏话都来骂一遍。
　　在空气安静了良久后天君反复思考后还是开了口。
　　“唉。两位上神何故于此？若是普通的决斗也就罢了，可这一直从天宫打到月宫就是有点过分了。两位上神这一打，可是让人间近一个多月没有黑夜呀！唉，为堵着六界悠悠众口自明日起便委屈，二位上神下凡历劫百年了。”
　　玄亦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口便答应了下来。反倒是旁边一向爱玩的阿轲脸上阴晴不定，咬了咬牙才挤出一个好字。
　　当日，玄亦便匆匆赶去了鲛人公主的百日宴。可不想那小公主竞毫不识趣，当众一尾巴抽到了玄亦的脸上。对玄亦十分不待见，却一眼相中了龙王的小儿子螭吻。两大神族联姻倒也成了件美事，玄亦这个师傅没当成倒成了两族联姻的媒人，也算是牵了条红线圆了他一桩做月老的梦想。也罢，也罢，原本也不是他看中的徒弟，就算是强来了也不见得是桩好事，倒不如借此机会推脱给龙王好了。
　　临走之前，玄亦厚着自己这张老脸把收徒的事情托付给了九音。务必让她给自己物色一个好徒弟。为了此事，玄亦还搭上了自己最爱的几株紫香妃竹和那一块血珀。毕竟是自家弟弟要收徒，九音嘴上说着不管但还是应允了，不过介于之前这臭小子表现得如此之差，她还是打算联合司命星君在凡间多整整他，给他一些教训。
　　“宣，自即日起。墨轲、玄亦两位上神，自愿下凡历劫百年以增修为。”
　　.......
　　“喂，司命。你给他写的是什么？”
　　“就当个和尚好了，诶，等等！糟了！一般上神下凡都是以帝王为主，我顺手又写错了！”
　　“啊，帝王也好，帝王也好。嗯，等等什么叫又？”
　　九音一把夺过司命手中的命薄，看着命薄上熟悉的名字。九音长叹了一口气对司命说：“你终究是随了玄亦的心愿。”
　　“就这丝毫的执念，愿他能记得吧。”司命拿回九音手中的命薄蘸饱了笔墨又准备下笔。司命星君是唯一一个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远古上神，也许他与星宿同在所以受不到任何天界的影响。说到底他还是与九音他们一同长大的玩伴。
　　“那苦杏仁里的毒，方可解难酒中的毒......”九音若有所思，说着两条秀眉就皱在了一起，一向表情不多的她脸上竟布满了愁容。
　　“可你忍心再看他受一次诛心之痛吗？”司命一脸漠然，停笔看向身边郁郁寡欢的九音。
　　九音不语，她的确怕了。毕竟长姐如母，她又怎么忍心......
　　“既然不忍，那忘了也罢。天君封锁了所有筱歌上神的典籍及九万年前的事实，也是不想天界再折损一位上神啊。”司命看着眼前惆怅的九音默默的摇了摇头。
　　“想来忘了，也是件好事。忘了，都忘了吧。连名字都忘了的人，记得这些有什么用？也罢，他起码记得我这个长姐。我乏了，去给玄亦寻个徒弟......”
　　九音悠悠地站起来化作一只凤凰飞出了司命星宫。司命从未见过九音如此狼狈，与其说是从未见过，倒不如说是那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之后的近几万年来从未见到她如此狼狈。
　　安卢皇都，太子降世 ；名曰，尉迟离
　　十六年后
　　“子离。”一席珠帘下，坐着的是一位仪态端庄的妇人。虽说鬓角已经有些白了，却难掩她年轻时的倾城美貌。
　　“母后......”一双似曾相识的桃花琉璃目，绾青丝华服，少年已是及冠之年。他还是如此爱穿朱红色的衣服。
　　太上皇仙逝，少年一肩扛起整个大国。却一直未曾纳妃，今日便是皇太后又催皇上纳妃了。
　　一连几十个二八少女皆出名门，皇上却一眼未瞧。反倒是对一个宫内炼丹的小道士饶有兴趣，将他留下来作为自己的书童。有坊间传言，小皇上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可尉迟离对此事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好像这天下没有一点是可以让他忧心的。
　　“汝....叫何名？”
　　“回皇上，臣家境贫寒。并没有什么名字，随家师修行多年只取了一个单名烬字。”
　　小道士对眼前的皇上毫无畏惧反多了一丝从容，两人的对话并没有任何的隔阂就如同从小到大的玩伴。
　　然而接下来的几年中.. .. ..
　　宣和一年，烬炼丹炸了皇上的御花园。
　　同年六月，皇上猎场射箭误把烬当猎物。
　　宣和三年，烬误烧了皇上最爱的香妃竹。
　　同年九月，皇上练飞镖扎伤了烬。
　　.......
　　宫中的宫女太监们都认为烬能活的下来就是一个奇迹。
　　九霄天外
　　“喂，小女娃我看你仙姿不错。正巧，玄亦上神要收个徒弟，此事你可知晓？”九音飞在天上远远地便看到一个轻盈的身影在灵山上飘来飘去。周身的灵气十足，想必先仙姿甚是不错，随即飞了下去。
　　九音落在那个轻盈的身影前细细打量了一番。不仅仙资不错长相也十分可人，九音看着她心中甚是欢喜。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看不清她原本是个什么灵物。
　　“知晓知晓，看您的样子。想必就是九音上神吧。”她音色甜美，看上去也只不过是总角之年的女娃娃，一双清澈的眼睛如同小鹿般灵气 一直看着九音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了一个小月牙。十分惹人喜爱。
　　“女娃，你可有名字？”九音蹲下摸了摸女孩的头。
　　“珹谣”
　　“珹谣？好名字，真是个好名字。”听到这个名字九音怔了怔，眼神中多了一丝惊讶和怜惜。九音一时间出神，竟忘了说话。
　　“九音上神？那我师傅现在在哪儿呢？”珹谣拉了拉九音的袖子眼睛里充满了喜悦语调也欢快了些许。
　　“他......兴许你在人间可以遇到？”九音缓过神来捏了捏珹瑶的小脸蛋。

　　安卢皇都
　　“你可想好了，当真要走？”烬面无表情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焰。对面的尉迟离在烛火的映照下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朕觉得不该呆在这里，朕想去更多的地方。”他抱了一坛酒，烛火昏暗中尉迟离总是想起常做过的梦，梦中红衣少年玩世不恭，与几个风度翩翩的小生正坐在那竹林中把酒言欢呢。
　　“我只能给你三年时间，请务必回来。”烬摸出口袋里的一个木人，这是他的师父给他的说是留给他保命用。那木人是一个傀儡，在上面系了谁的头发，他便会化作谁的样子。可这傀儡最多能撑三年，三年之后他便再无用处，只是一个小小的木人了。
　　烬将手中的木人递给尉迟离，尉迟离没有丝毫的犹豫接过木人后便将自己事先早已剪好的一缕头发系在木人上......
　　“记住他只能化作你的样子三年，不可贪玩。不然，我可是要掉脑袋的。我还想随家师继续修行，可不能这么早就死了。”
　　“行了，朕绝对不会让你的脑袋掉下来的。话说，你打算让朕如何出宫”
　　“当然是直接把你扔出去。”
　　说罢，烬便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拎起尉迟离的领子跳出窗户，伴随着尉迟离的一声惨叫，转眼间两人便消失在无垠的黑夜中。
　　寝宫内只剩下那个与尉迟离长相相似的傀儡。
　　待到夜半，那傀儡竟自己动了起来。他坐下喝了盏茶语气愤愤的说道：“玄亦这小子怎么还是这么不靠谱？明明只不过是写错了他的身份。怎么我也要跟着下来？不光要做墨轲的师傅还要做一个木头人，瞧瞧这是什么世道？什么世道啊！”
　　.......
　　当尉迟离醒来便发现自己已在一个不知名的山脚下，而烬已经不知去向。他搜遍了全身却发现自己被烬拉出来的匆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浑身上下只摸出了一个从未曾见过的香囊。
　　疑惑之余尉迟离打开了香囊，这香囊中看似什么都没有。他将香囊倒过来，这一倒却在香囊中倒出了一壶酒和几锭金子。这让尉迟离不知所措，他赶忙收紧香囊，过了一会儿又把香囊反过来细细观察，却还是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反复了几次只发现了在香囊上刺有一个玄字。
　　不远处的结界内，九音司命和南泽上神看着玄亦抱着自己的万宝囊又惊又喜的样子，着实引人发笑。
　　南泽拍了拍司命的肩膀问道：“司命兄，虽说你把这和尚不知怎的写成了皇上，可你不会就真不给我们玄亦写段姻缘吧。”
　　“哟，你们的姻缘连月老都不愿牵线，我为什么要写？”司命虽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命薄，饶有兴趣地提起了笔。可思量在三，又放下了。
　　“此事南泽兄长不必劳心了，我倒是已经给他收了个女徒儿聪明伶俐，还颇有几分筱歌的神韵。”看着九音脸上神色飞扬，南泽也不禁好奇起了那一个长相与筱歌上神有几分相似的小女娃。
　　“竟是如此？那是哪个神族的后裔？”南泽终于肯放下手中虎视眈眈的白泽笔，而司命也借此机会连忙把命薄放进了自己的袖管中。
　　“名字是叫珹谣，但至于神族倒是模糊不清。兴许是我年纪大了，眼花了，看不清楚。”九音寥寥几句并没有过多的在意些什么。
　　“珹谣与筱歌上神的乳名竟是相同。莫不是. ....”还没等南泽惊讶的又露出自己对鹿角
　　话就被九音打断了。
　　“气息不同，我仔细看过的。她的仙姿确实与常人比起来高一些。但在凡物间魔性却也算是极大的，这个珹谣可以说是半魔半仙远不及筱歌周身的灵力强大纯净。更何况，九万年前的天劫之后筱歌的气息便消散了。”
　　听到此事后南泽的兴趣也便消散了一半，默默的收回了自己因为八卦而露出的那一对鹿角和尾巴。
　　看着八卦的两个人，司命默默的摇了摇头。明明都是远古上神自己赶不上混沌年间的那一次沉睡不得休息也就罢了？怎么现在写个本子还要同时下凡处处帮衬着。细想自己连着写了十几万年的命薄，若是哪日天君来封一个谁最辛劳苦闷之神那定是自己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