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副本一·出货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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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结束，但没有人离开。当场考试当堂出成绩，是儿童们从四岁起每日、每周、每月都要经历的生活常态。
纳奇看着答题屏幕上转动的等待圆圈，与其他人表现得一般无二。
考题一共有60道，都是选择题。
一题5分，每题10s作答时间，总计300分、10min。
成绩单上‘他’的常态成绩在120以下，如果要维持自己的人设不崩，就应该至少答错36道题目。
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考试呢？
所有的题目中都不含人文历史，主要考察空间思考和逻辑变换能力。
考题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但对一群没接受过系统教育、平均年龄只有七八岁的儿童来说——哦，前提是这是他记忆里标准单位的人类儿童，而不是什么‘转基因食品’。
明明只是个农场。
如果追求‘数量’，那只要不断地喂食饲料即可。
如果追求‘口感’，也该在草场上建成各类运动设施。
又何必设立如此频繁和困难的考试来逼迫食物思考？
纳奇想起自己在‘妈妈’那里看到的成绩单，每周都有考试，到了领养前更是每日都会进行……简直就像食品上市前的反复质量检测一样。
难道大脑发达的人吃起来味道更好？
又或是，给‘上帝’献祭的效果越好？
话说回来，如果是为了筛选出足够优秀的大脑，实践、生死存亡之间为求生爆发出的潜力才是最具参考性的吧，就像这场考核……
纳奇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灰字。
反而只以平和安全的文字考试来测试，怎么，是圈养的种羊数太少以至物种濒危，还是他们这一批是珍贵的贡品？
他正想着，屏幕上的圆圈停了，一闪之后，成绩显示。
同一时间，新打印的成绩单被机器吐出，成绩从上自下的排名分别是：
[1.诺曼300]
[2.艾玛290]
[3.纳奇290]
[4.雷285]
“本次考试的最高分三人依然是诺曼300分、艾玛290分……”
‘妈妈’拿起成绩单，随意一眼扫过，正准备和平常一样念出诺曼、雷、艾玛这三个名字时，却发现第三名上混入了某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名字。
“……290分，纳奇。”
底下的儿童们寂静了片刻，当‘妈妈’陷入沉默而没有否认时，骤然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纳奇好厉害！”
“好哇，之前你一直说自己考得不行原来是过分谦虚吗！”
他们对成绩垫底的纳奇考出高分没有任何质疑。
猜对了。
纳奇讪笑着把托马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推远了点，“没没没，真没骗你。”
考试，刨除它对巩固和掌握知识的帮助，本质上是一种简洁的分层筛选手段。
而排名则是激励和压力机制。
但压力最容易产生焦虑，进而引起自卑心理。
最常见的表现是分圈社交，即差生只和差生玩，优等生只与优等生交流……或许不会表现得特别明显，只有在交友圈上才会隐晦地露出些许迹象。
可农场里不存在分圈。
类似托马、拉尼这类关系特别好的也只有几对，大部分儿童面对所有人的态度都近似平等。
纳奇是坚定的‘性恶论’支持者，他认为人生来为恶，只是这些恶在社会和律法的教育约束下被限制住了，缺少一个爆发的机会。
一个能让善良变得恶毒，朴实变得狡诈的机会。
考试之后的排名，本来是最易爆发的机会。
只要有一个人起了心思，哪怕只是一个人，在这个近乎封闭的小世界里，就像病毒传播一样，整个农场的氛围都会变样。
然而没有。
这里一丁点不和谐的因素都不存在，干净得过分完美了。
他当然也知道这是为什么。
——菜农对幼苗的精心呵护嘛。
要防止菜苗互相争夺资源，保证菜苗健康成长，还要保留菜苗之间的良性内卷。
于是答案就出来了。
只公布排头几人的成绩，避免儿童因成绩对个别儿童产生排挤，也不能只公布第一名，因为太优秀也有遭到排挤的可能。
于是换而言之，
他这‘成绩垫底’的人设，就是只有‘妈妈’知道，只对‘妈妈’一个人的人设而已。
……不会有人拿了不到总分一半的120还出去到处说吧？
纳奇寻思着自己应当不会社牛至此。
天平的一端是‘妈妈’，另一端是除了他之外28个儿童，孰轻孰重？
但还是那句话，他是个坚定的‘性恶论’支持者，而所有人的恶，都只缺少一个爆发的机会。
用对‘妈妈’一个人的人设崩塌来换所有人心中‘机智聪明’的印象，他认为足够了。
诺曼是第一个来祝贺他的。
“考得不错。”
男孩从考试前就沉静下来的脸上勉强露出欣喜，“继续再接再厉？”
纳奇看了眼同样走过来的雷和艾玛，微微扬起脸，“等着吧，下次就能赢你了。”
“纳奇进步好大！”
艾玛真心为他高兴，她好像对纳奇之前的成绩有些了解，此时看纳奇的态度像看家里的猪崽终于长肥了……？
纳奇为自己奇妙的联想打了个寒颤，他赶忙调整好表情。重要配角都到场了，接下来可是这整场戏最重要的一幕。
“不是进步哦，”只见红眼兔子笑眯眯地摆手，“这才是本来的成绩啊。”
艾玛：“哈？？”
“我讨厌考试，”纳奇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我本来也不是多聪明的人，每天用尽全力解题很痛苦的，反正妈妈也没说考试不能偷懒不是吗？”
“不过都快要离开了，还没尽全力考过一次的话，那未免太遗憾了！”
“刚才我问过妈妈啦，妈妈说不可以不被领养，所以既然都要走了，就给自己多创造些回忆吧。”反正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后半句话纳奇没说，不过他看诺曼的表情，觉得对方多半领悟了他的意思。
领悟了好啊，我就是要你领悟啊！
雷和艾玛没get到潜在意思，但他们被浅层意思辐射到了。
艾玛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失意体前屈的灰暗，“纳奇那么高的分数原来是第一次认真考试吗？我六岁的时候……250、还是230来着？”
雷一言不发，但从他抬手捂脸的动作来看，显然是差不多的感觉。
纳奇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坐在他附近的人基本都听见了。
看着一个接一个头上冒出乌云暴雨的小表情，纳奇内心毫无愧疚甚至还有点激动。
好了，鱼饵都洒下了，让我康康谁是内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副本一·出货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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