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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副本一·出货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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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容不迫]
纳奇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
“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灰字回应得很积极。
【你可以叫我‘监考官’、‘陪考员’,或者别的什么】
“那么……姑且称你为监考官阁下,请问我亲爱的监考官阁下,4日是从前天晚上我进入这里算起,还是现在开始呢?”
【前者】
“非常感谢您的解答。”男孩向面前空无一人处行礼。
【不客气】
起身,抬头时深红的眼中布满暗沉。
他进入‘考核’的时间是3月29日晚5点,4日之内,他要在4月2日晚5点,即后天晚上之前,离开农场。
但光靠他自己,在两天内找到离开农场大门的时机,或者从未知大小的树林中逃走,似乎都不可能成立。
于是他原地转身,靠近了房间中的另一个人,“诺曼,要一起吗?”
纳奇自然地伸出右手握住男孩的右手,指尖恰好搭在手腕跳动的脉搏上,“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诺曼微微睁大了眼。
他有所疑惑,“你的态度,好像变得……?”很快?很反常?
诺曼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前一天还不动声色试探的人,今天就直截了当地提出合作,未免太过急迫。
“你知道我下周就要走了。”纳奇说。
诺曼点头,“是的,妈妈没有改变注意吗?”
结合成绩排名和出货顺序,他以为纳奇近两次考试是为了‘自救’。
纳奇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目光,和聪明人说话省时省力。
“没有,倒不如说不但没有,还坚定了要把我送出去的想法。”
诺曼惊讶地挑眉,“怎么会?”
“妈妈刚告诉我的。”
“……”
“所以我的时间提前了,后天晚上,我就得走了。”
诺曼放下手中的书,坐在床上的他和站在他面前的纳奇恰好平视,“你是怎么想的?”
纳奇微微歪头,“诺曼,自我之后,成绩和领养的顺序就不一样了。”
“你,艾玛,雷,冬……谁都有可能。”
“但最可能的,是和我年龄相仿、成绩只比我高一些的托马和拉尼。”
他顿了顿,显得有些苦恼,“但他们是我最好的家人,我必须带走他们。”
诺曼直视他,“你带走了他们,就轮到小安娜和奈特了。”
“那就一起走。”纳奇说,“我知道无论是我自己走,还是带上他们一起,留下来的都会成为牺牲品。”
“那倒不如一起走好了,与其留在这里……”
诺曼靠近他,湖蓝的眼映出窗上的格子花纹,如被渔网缠绕,“他们能在这里无忧无虑的生活到被领养的前一刻。”
“然后在被领养后满怀痛苦地生活或死去吗?”
纳奇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最长的生活时间是12岁,你只剩下一年,这还是像你这样的‘满分卷’,更多的只会和我一样,刚满六岁就被领养……从能够自主思考的三四岁开始,生命就进入倒计时。”
“但妈妈不一样。”
诺曼清晰地看见男孩表情中一闪而逝的嫉妒和扭曲,他像是在说‘妈妈’,又仿佛在透过她说着别人。
“妈妈身上也有编号。”他说。
诺曼不自觉摸上了脖颈。
“妈妈和我们是一样的,”纳奇扯起嘴角,“她是上一批农场的货物,但她不仅活了下来,还成为了帮凶。”
“妈妈很聪明,我猜她是活到最后的人。但那么聪明的妈妈,却依然无法反抗,成了下一个‘妈妈’。”
出逃的难度和敌人的势力超乎想象。
“诺曼,我需要你们帮我。”
诺曼注意到他说的是‘你们’。
纳奇的意思是……要他帮忙说服雷和艾玛?
随后却看见纳奇转身面向门口,“雷,你听到了吧。”
诺曼:?
雷:……
诺曼顺着纳奇的视线看过去,门口一撮黑毛格外显眼。
在四目注视下,黑毛动了动,冒出来一个脸上写满了尴尬的雷。
“哟。”
纳奇还没完,“昨晚浴室外的也是你吧。”
诺曼:??
雷:……
迎着两人懵逼的目光,纳奇平淡地解释,“我眼神不好,所以更注重听觉。”
“当然没有能从脚步声分辨是谁这么厉害的程度啦,但单纯发现有人偷听是没问题的。”
“所以呢,已经偷听了好几回(却没有[相信]度产生)的雷(内鬼)哥哥,要不要加入我们呐?”
诺曼没反驳纳奇把自己划入同党的话,大概早就默认了。毕竟他们是家人,除了答应还能怎么样?
雷定定地看着两人,反问道:“加入什么?逃生?两天之内?别说你想带上两个小孩,就连你自己也走不掉吧?”
纳奇松开手,坐回自己的床沿上。
揶揄地笑。
“所以我才需要你们的帮忙啊,比如,早·就·知道真相的雷哥哥。”
“……”
诺曼看向忽然沉默的雷,眼神一凝,“怎么回事?”
雷对诺曼避而不谈,只是对纳奇说,“你怎么知道?”
纳奇耸耸肩,“我听力好啊,雷哥哥明明听见了我和诺曼哥的对话,却连呼吸都没乱,这不是很奇怪吗?”
雷:???
你才奇怪吧?
前面说着自己听不出脚步声,现在连呼吸都能听到?
纳奇:废话,我当然听不到啊,这不是诈你的么。
“嘛~虽然不知道雷哥哥从多久之前就知道了真相,不过大家现在可是必须‘同釜饭食’的兄弟姐妹,就不要在意那点小事了。”
“话说……”纳奇支起下巴,“既然雷哥哥早就知道真相,雷哥哥不会用‘让所有人得知真相’这点去威胁过妈妈了吧?”
雷眼皮一跳。
“那就是有咯。”
“无效威胁,”纳奇在一旁刻薄地点评,“真奇怪妈妈居然没有立刻把你出货了,就像对我一样,你和妈妈有什么关系?”
秘密被一个接一个捅破的雷终于忍不住:“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伊莎贝拉那时刚当上妈妈,还心慈手软?”
“啊?”
红眼男孩奇怪地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很快释然了,“哦你不知道。”
“我有一个……有一个理论是这么说的,‘折断一个人,只需要使其对痛苦麻木’。”
“和我们一样在农场长大的妈妈,最痛的莫过于身边一个接一个离开的兄弟姐妹。”
“而人在世界上亲近的关系也就那么几种,家人、爱人、挚友。”
“倘若都失去了,就没什么可再值得为他人而心动的了。这时候人要么为自己而活,要么自己也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意义了,于是失去了痛苦麻木地活着。”
“如果控制妈妈的是个人渣,那必然,也一定会让妈妈体验一切,然后失去一切。”
雷:“能写出这样理论的人和人渣也不妨多让啊。”
纳奇:“不,对比之下我还挺尊重他的。”
诺曼:“你都在拿什么东西做对比啊……”
纳奇:“那大概是另一个人渣吧。”
“……纳奇,以后看书的时候少看点奇奇怪怪的东西。”
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他没在图书室里见过有讲这种东西的书啊!
纳奇:“所以你和妈妈到底什么关系?”
“母子。”
“亲的?”
“……”雷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了,说正事。”纳奇若无其事地拍拍手,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两个11岁的半大男孩以一个6岁小孩为首,此时做主的和被做主的都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首先让我们取一个名字,一个伟大而崇高,久远传唱的名号。”
诺曼脸上带着一丝好笑,洗耳恭听。
“【杀死上帝】。”
“鲨谁?”
“等等,这和逃生有什么关系?”
“?逃生?什么逃生?”
雷和纳奇大眼瞪小眼。
纳奇不可置信地反问,“你知道真相那么久居然只想着逃跑吗?”
雷:“我觉得你对我们对手的力量恐怕没有清晰认知。”
“哦你是说他们不是人吗。”
“你知道?”
“刚知道。”
纳奇:“不过这和我想宰了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那确实没关系昂,梦想是可以有的。
诺曼举手提议,“这几天我有在想,逃离的话,似乎只能从树林里走。农场的大门被锁住了,最重要的是,那里不知道有什么人……东西?在守着。”
“那么树林之外有什么呢?”
“雷?”诺曼转移视线。
被注视到的雷如芒在背,他还欠诺曼一个解释。“那里我也没去过,最边缘的栏杆无法阻拦什么,我觉得妈妈的底气是……发信器。”
“什么?”
“妈妈手上有我们的定位,只是应该是最简单的发信器,所以只有实时位置,而且也无法判断是谁。”
诺曼皱眉,“怪不得从前每次抓人游戏都玩不过妈妈。”
“哦?我们身上有发信器啊。”追踪相关的事宜与纳奇无关,他也没接受过多少这方面的知识,想了想,自己刚才离树林护栏不远,应该还没有到妈妈的警戒值。
“有使用范围的吧?”
“是的。”
“那没关系了,我来处理。”
雷:“我刚想说我能做出干扰器,不过只有一个。”
“唔,那你尽力?能做尽量做出来。”
“……”感觉被无视了。
“关于树林之外,我有两个猜测。”纳奇竖起两根手指,“听过‘护城河’吗?我发现农场里的地下水位过高了,高到不符合一般的分布规律,有可能是挖河时的防渗工作没做好。”
“第二个是另有高墙阻挡攀爬。巨大的石板像碗一样把我们装在了里面,于是才有雨水无法汇入地下河反而渗出地面形成溪流。”
“但无论是哪一种,我们所处的,很可能是个‘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