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渺兮

2、第2章 贰

　　“哎哎哎同学们同学们！”陈路明慌里慌张地从一楼疾冲向二楼，前脚刚推开高二八班教室门，后脚就把书包随意丢在了讲台上，开始大声嚷嚷，“你们猜我刚看见谁了？！”

　　教室里的同学似乎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大声嚷嚷习以为常，丝毫没有因此停下自己手里的事儿。

　　见自己话头落空，陈路明完全不见一丝尴尬，随手拿起一截粉笔头，抛向后排埋着头的男生：“胖儿，你理我一下！有点尴尬。”

　　只见被点名的男生丝毫不受影响，闻言头也不抬，手下动作一气呵成，趁着将试卷翻面的空隙回道：“月考完就放假，国庆中秋加起来就放三天，还一堆试卷，今儿4号星期天让我来上课。这种情况下你就是见到神仙，也休想打断我抄作业！”

　　胖儿边说手下也没停下动作，又从桌箱里翻出了另一张试卷。

　　胖儿旁边的男生把粉笔头丢了上去：“直说行吧橙子，没看大家忙着吗？”

　　“就是。”

　　“有话快说陈路明，又从哪儿听的墙角消息。”

　　“哎我还记得上次陈路明信誓旦旦说隔壁班班主任跟高三那个新来的化学老师处对象了，嘿！你猜怎么着，人家是兄妹！亲的！”

　　“你要说这个我可不困了！他还和猴子打赌了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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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瞅着对话热热闹闹地跑偏了，陈路明悬崖勒马，也不卖关子了：“校霸回来了！”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陈路明眼瞅着教室瞬间安静又在下一瞬间更加热闹。

　　胖儿丢下手里翻到一半的试卷，抬头盯着讲台上的陈路明：“谁？迟郁？你搁这儿瞎胡说啥呀？你有这胡说的时间，那啥试卷抄不完啊。”

　　“就是，今天又不是月考也不是期中考更不是期末考的，迟郁能回学校？”

　　“你这又是哪儿看来的虚假消息，老花眼是病，得治。”

　　陈路明：“哎，不是！真的，我亲眼所见，这会儿估计还被老秦拦在校门口呢！”

　　*

　　早晨7点10分，迟郁正巧在安市一中门口吃完早餐，准备往校园走。

　　在迟郁印象里，自己似乎得有至少大半年没有这么早进过学校了。

　　秦主任刚逮着一个没穿校服准备偷偷摸摸顺着人群从侧门进来的男生，转脸就看见远处另一个黑色卫衣休闲裤，在一群身着全白校服上衣的学生中格外扎眼的高个，理直气壮，大摇大摆的向自己靠近。

　　而这边，迟郁也是远远就看见校门内那个穿着格子衫，一手拎着保温杯，一手后背的老师一直不错眼的盯着自己。

　　想着自己第一天上课不至于还没进校门就犯错，所以秉承着尊敬师长的传统美德，迟郁稳步向秦主任走近。待站定在秦主任面前时，还很有礼貌的喊了声“老师好”。

　　“哎，好。”秦主任伸手拉住这个有礼貌却妄想准备起步进校门的好孩子，将人拉到上一个准备偷偷摸摸进校门的男生旁边，“在这儿站好。”

　　待秦主任返回校门口后，那男生轻撞了下迟郁：“哥们儿，你挺牛呀，没穿校服还敢大摇大摆往秦主任面前晃？”

　　“校服？”

　　迟郁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装扮，总算后知后觉为何那老师会在人群中一眼锁定自己了。

　　秦主任在校门口站了会儿，越想这个没穿校服的越眼熟，越想越像高二八班不来上课的那个！

　　所以他一会儿看门口，一会儿转头看迟郁。这样来来回回了好几次，迟郁没什么感觉，倒是身边男生站不住了，又撞了撞迟郁：“哎，哥们儿，你老实说，你除了不穿校服还犯了啥事儿啊？老秦咋这样盯着你，都无心抓校服的漏网之鱼了。”

　　还不待迟郁回答，男生眼瞅到秦主任又向这边走来，把偏向迟郁的身子收了回去，连带着站的更加笔直。

　　秦主任在迟郁面前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语气平和道：“你是……高二八班不来上课那个？”

　　“是。”

　　“嘿，这都一年多了。”秦主任反手把保温杯拧了回去，抬头看了眼迟郁旁边聚精会神听八卦的男生，“名字我记下了，你回去吧，记得明天写份检讨交你班主任。”又转头看着迟郁，“跟我去趟办公室，一会儿让你班主任来接你。”

　　直至上午早读课已过，第一节课快结束时，迟郁才被班主任从年级办公室领出来，转而又被领进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班主任姓赵，叫赵敏芝，是个年逾四十的女老师。在迟郁关于安市一中为数不多的记忆里，赵老师要占不少的部分。

　　此时，赵老师看着自己身旁的少年笑了笑，语气和蔼：“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上课。这次不逃课了吧……不对，你那都不叫逃课。”

　　“不逃了，那些长期短期的零工都辞了。”

　　“还有……”赵老师顿了一下，才又接着道，“我跟虞老师商量了一下，想让你申请一下学宿费全免和助学金……当然这事主要还是看你。”

　　“好，我去准备。谢谢赵老师。”

　　第一节课下课铃响起，赵老师把办公桌上的作业和试卷摞在一起，抱给了迟郁：“行，回去吧。顺便把前两天的月考试卷和作业给学委……”

　　话没说完，赵老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改了口：“哦对，林蔚楠请假了……那你把作业给班长就行……班长记得吧？进门第二大组第三排从右往左数第二个小姑娘，让她发一下，下节课讲试卷。”

　　“好。”迟郁接过试卷和作业，又对着赵老师道了一遍谢，“这一年多给我的那些各科老师的上课内容总结，谢谢赵老师。”

　　“不客气，总结也不是我写的对吧，我跟虞老师也不过是从各科老师那里借了一份别人的劳动成果给你。再说总结又没白给，”赵敏芝笑容灿烂，手中的钢笔下意识般点了点办公桌面，“你逢年过节不也会给我送水果嘛。”

　　距离上课还有5分钟，周围同学都在拿着刚发下来的月考试卷热烈讨论的时候，迟郁在一片热闹景象里盯着自己桌面上的月考试卷和语文作业出神。

　　还没等迟郁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桌箱里传来的振动声音打断了思绪。

　　迟郁掏出手机，顺手关了振动，再把手机调成静音之后打开了聊天软件。

　　备注为“大乔”的聊天框从底部一跃而上。迟郁眼睁睁看着原本安静的消息提示红点从1跳到8且还有继续上升的趋势，待数字不再变动之后，才点进聊天页面从十几条表情包消息中翻出了仅有的一条文字消息。

　　【大乔：小鱼儿我只能中午去找你了！突如其来的发烧阻碍了我去见你的脚步！】

　　【迟郁：没事，你不来也行。】

　　【大乔：……】

　　【迟郁：我刚才收到了我的语文作业。】

　　【大乔：你连课都不上，还会交作业？】

　　【迟郁：你觉得呢？】

　　【大乔：你确定是你的？】

　　【迟郁：上一次的语文作业，我的笔迹，答案……确实也是我的。】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一直没回，倒是聊天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迟郁没发消息过去，他自己也挺懵的，作业是他的，笔迹是他的，就连解题答案也确实是他写的……可这作业他确实没交过。

　　对面磨磨蹭蹭半天，消息压着上课铃发了过来。

　　【大乔：你觉得你在梦游的时候从家里来到教室还把作业写完并且交到了办公室……的概率是多少？】

　　不知为何，看到这条消息，迟郁反而松了口气，果然，问他不如告诉自己这是一起灵异事件。

　　迟郁笑了笑，把消息压着上课铃结束回了过去，之后把手机熄屏放回了桌箱。

　　【迟郁：为0。】

　　迟郁刚把手机放回桌箱，赵敏芝就踩着上课铃的尾巴走了进来。

　　今天的高二八班跟往常有些微的不一样，具体体现在全班好几十人，三分之二都在有意无意的往靠窗后排座位瞟。

　　赵敏芝放下手里的试卷，也顺着往后排的方向看去。

　　却见众人眼中的焦点只是眉眼低垂，专注着桌面上的试卷，好似对周边的视线无知无觉。

　　赵敏芝收回目光，又转了个方向：“陈路明。”

　　被点到名的男生极速从地上捞起自己的笔，坐姿端正的答了声“到”。

　　赵敏芝：“你那支笔半分钟掉了4次，你捡笔不看笔，是窗户边有什么吸引你的吗。”

　　见大家的视线都从最后排聚焦到了讲台，赵敏芝又道：“时隔近一年，我们班人总算是到齐了。”

　　顶着全班同学好奇的眼光，赵敏芝又转向后排窗边：“虽然迟了一年，你是不是得补个自我介绍啊迟郁？”

　　闻言，迟郁回了句“是”，便从座位起身站上了讲台，迎着底下各种意义不一的目光，开始了迟到一年的自我介绍：“迟郁，迟早的迟，葱郁的郁。”话毕，迟郁抬脚想下讲台，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给他过于简短的介绍补了句，“虽然迟了一年，但是很幸运，能跟大家一起上课。”

　　结束了迟来的自我介绍，语文课表面上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倒是班级群里炸开了锅。

　　【曲悠悠：对不起兄弟们……我怎么觉得校霸有点乖？】
　　【曲悠悠：是什么蒙蔽了我的双眼.JPG】

　　【宁桔子：班长+1……校霸有小虎牙，还有一个酒窝！】

　　【橙子：桔子你都看了些啥！】

　　【胖儿：她俩这就叫以貌取人，见色起意！［狗头］】

　　【卐卍：见色起意！［狗头］】
　　【非酋：见色起意！［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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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悠悠：禁止刷屏】

　　【侯文龙：我也没想到校霸的自我介绍是这样的……按照江湖规矩，不是应该先自报家门，再放两句狠话？】

　　【胖儿：那叫挑衅，看来你这次语文又只有89了。】

　　【橙子：虽然但是……忘不了校霸一打七和冷脸一脚把人踹飞的视频。［沧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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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堂近半时，热闹的班群逐渐安静下来，上课的氛围也渐入佳境。

　　此时的日光较之刚上课时暖和了不少，窗边的少年转了转笔，唇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