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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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贵志一杯水下肚，才注意到屋内少了人。“安倍先生呢？”他问。
“你是说那个金头发的人？他已经走了。”中岛敦的表情有点奇怪，他纠结了一会，还是俯下身问，“那个安倍先生，我看见他拉开衣柜之后，凭空变出了一个和室。也许我不该问吧，但他也是你那边的人吗？”
夏目贵志在此前从未见过安倍晴明，他也没见过凭空变出和室的能力。夏目贵志低头以询问的眼神看向斑。
斑解释得很含糊，也很理直气壮，好像这是什么常识一样：“他是物怪奄的主人，当然是回物怪奄了。”
看斑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危险人物。夏目贵志放弃追问，也含含糊糊地打发中岛敦：“应该是的。”
夜枭已经喂完了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她非常的黏夏目贵志，除了照顾小妖怪以外，基本把时间都用在了跟夏目贵志贴贴上。即便没有靠近，也是用圆滚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夏目贵志。明明夜枭长相类似猛禽，硬是看出了一副温和的模样，就像她柔和的声音一样。
夏目贵志被靠得有点热，他扒拉了一下夜枭，发现睡前抱在怀里的背包被夜枭压住了。在拜托夜枭起身的时候，夏目贵志突然有了个想法。
祖母玲子总是会收集遇到的妖怪的名字，那么夜枭是不是也会有呢？
他喊住了准备跟女仆去餐厅吃早餐的中岛敦：“敦君，你先去吃早饭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是要干什么？”中岛敦问。
当然是找友人帐有没有夜枭的名字了，如果真的有的话，还回去的时候或许还可以再见到初中生的玲子。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即便底细在侦探社被扒得一干二净，这最后的一层薄纱仍然不能捅破。夏目贵志撒谎道：“啊，我再照顾一下夜枭就下来！”
中岛敦肚子饿的咕咕叫了，他点了点头，跟着女仆准备饱餐一顿。
趁这机会，夏目贵志赶紧掏出友人帐，他托着友人帐，闭上眼想象夜枭的模样。斑其实挺喜欢看夏目贵志这个样子的，在夏目贵志笨拙地驱动力量时，他身上会涌动出无形的风，温柔的风会顺应主人的心意，翻开友人帐，找到夜枭的名字。
虽然他不喜欢友人帐又薄了一页，哼。
“找到了！”夏目睁开眼，撕下那一页含在嘴里，头微微上扬，轻吹一口气，白纸中的墨字就随风飞起，打着旋飞进夜枭的额间，“澈！我将名字归还于你！”
一阵强光之后，夏目贵志果然进入了夜枭的记忆中。但景象让他诧异：这里漆黑一片，没有天地之分。夏目贵志听见玲子的声音，她好像在对谁士气凌人地讲话。
扭过头去，果不出奇然看见了玲子，她的头发凌乱地披在身上，衣服也乱糟糟的，好像奔跑过。“我是叫你救它，没叫你操别的心。”夏目玲子的声音非常冷淡。
救谁？夏目贵志有不好的预感，难道是那只小夜枭？
“例行公事罢了，如果你执意要救，只要付出代价，就可以。”回答玲子的是一个很温柔的男孩的声音。
夏目贵志顺着玲子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暴露华贵的男孩，他的外袍带有浓厚的女人味，好似偷了长辈衣服穿的小孩子，可他的神色却显得饱经风霜，两只一蓝一黄的眸子，躲在圆框眼镜后头，叫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感。
“啊，我知道。”夏目玲子因为男孩温柔的声音，也缓和了情绪，“代价尽管拿去，那种东西根本无所谓。”
男孩还想说什么，这片无光的区域突然在外传来响声，就像是有人敲了敲门，夏目玲子抬头说：“到时候了，我该走了。别忘记你的承诺，四月一日（わたぬき）。”
四月一日（わたぬき）？难道是日期？可这可不是四月一日（しがつついたち）的念法啊……难道是名称？
对话还在继续，被称作四月一日的男孩还在说：“梦很快就要结束了。我最后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忘记自己是人类，玲子。”
“哼，”玲子一顿，不屑道，“这种事还轮不到非人的家伙告诉我。”
话毕，夏目玲子好像再也忍受不了男孩的声音，她的身形如水面的波纹一样抖了抖，很快消散在黑暗之中。四月一日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副眼镜，跟乱步的方框眼镜不一样，他这一副是圆框的。“它快要醒了，得快点离开了。”他戴上眼镜之后，身形逐渐变暗变淡，最后化为黑暗中的一部分，偌大的颤抖着的黑色的梦里，只剩下夏目贵志和他惊恐的表情。
他看见了，四月一日即将离开的时候，朝他的位置看了一眼，那目光，就好像在寻找一个什么人，什么东西一样！！！！
“啊！！！！”
夏目贵志大叫地醒了过来，他喘着粗气，把客厅吃着饭的中岛敦吓得不轻。只听见几声快步，中岛敦打开房门，手搭在贵志肩上，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
……
“嗯？”木质长廊里，有人似有所感，望向了天边。
“手停下来了。”客人提醒他，“……发生什么事了？”
男孩笑得很神秘，他慢悠悠地给烟枪里填满烟草，一旁的女孩帮他点燃了。男孩道了声谢，深吸一口后，在那飘渺，转瞬即散的烟云中，说道：“没什么，只是设下的封印被解开了。”
“命运终于开始轮转了。”
……
……
再三解释说没事，只是被屋内的蟑螂吓了一跳之后，跟随过来的女主人铁青着脸离开了。中岛敦看了眼女主人，不太能理解对方突然的行动，但他更担心夏目贵志，因此没多久，目光又重新落在男孩身上。
“没想到你会怕蟑螂，哈哈哈。”中岛敦给他搭把手，把他拉了起来。
抱歉啦，屋主姐姐，撒这样的慌不是他本意的！
早饭过后，安倍晴斋又来了，他神色匆匆，刚来就向各位妖怪行礼，然后无视了在场的人类，直奔夜枭。
“他和我们真不亲近！”中岛敦小声抱怨道，“好像我和你是什么病毒一样！”
安倍晴斋准备了两手准备，如果夜枭大人依旧不愿意前往隐世，那么无论如何，这个地方都要保存下来，即便是赶走当地的人类也在所不惜。他问着，却得到了一个相当诧异的回答。夜枭看了看夏目贵志，两个男孩悄悄讲话的样子，叫“澈”心里柔软了几分。它将小夜枭们搂在怀里，说：“我可以前往隐世。”
“是吗，您还是愿意待在……哎？”
比安倍晴斋反应更大的是斑，它瞪大了眼睛，好像夜枭皮下藏着别的妖怪：“你不该是最眷巢的那类废物妖怪吗？？？？”
“猫咪老师！”夏目贵志呵斥斑的不良发言。
“澈”望向夏目贵志：“可是玲子看上去很开心，她幸福我就会很幸福。很明显，她找到了归宿，成为了一个人类。”
“哎？”
“澈”缓缓走向夏目贵志，毛茸柔顺的脑袋蹭了蹭他：“再见了，玲子。但如果你依旧在外面无法生存的时候，请来到我的身边。妈妈永远是你的巢，承诺不管是在过去，还是在未来，都将有效。”
“离开人类吧，做我的孩子。”
中岛敦听不懂夜枭的话，他正要喊夏目给他翻译，却见那个男孩失神地望着夜枭，手微微抬起，揪住了夜枭的羽毛。那样子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又像是孩子想要扑进母亲的怀抱里，中岛敦警惕起来，他正要上前拉开男孩的时候，那只胖猫咪“嗖”地一下跳上夏目的肩膀，肉掌狠狠地朝他脸上拍了下去。
“没想到你会被这种小妖怪诱惑。”斑嫌弃地说。
“呜啊！很痛哎，猫咪老师！你在干嘛！”夏目贵志气急败坏地捉猫，混乱之间，夜枭回到了安倍晴斋的身边表示可以离开了。后者不愿意在众人面前打开隐世之门，他帮忙抱着小夜枭，瞥了一眼夏目贵志，带着夜枭离开了。
等到夏目贵志捏着斑的胖脸时，中岛敦才靠近他：“你没事吧？”
“啊？啊，你是说猫咪老师那一掌吗？虽然很痛，但实际上什么事都没有哦。”夏目贵志开始给猫咪进行旋转拳钻头攻击。
“痛哎！笨蛋夏目！”
斑趁机逃出男孩的魔掌，找准机会又给了他一击。一猫一人又开始了大乱斗，中岛敦看着欢笑着的男孩，心里有些复杂。
如果他被异能力强化后的眼力没有看错的话，刚刚夏目君实际上是想说……不不不，肯定是我想错了，怎么可能呢。交际手册第十三条规定，胡思乱想会导致友谊破裂。对对……
中岛敦瞟了夏目一眼。
他刚才应该不是想说“带我走”，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