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小Q果橙子

6、下棋

　　是夜，清灵正咬着笔杆，趴在软软的小塌上努力回忆着东宫地图，及整个皇宫的地形图。却听门外一声高喊，“太子殿下驾到！”
　　清灵头皮一紧，慌张的将未完成的地图压于枕下。小心翼翼的扶着后背从小塌上下来，顺势跪在了地上。而此时叶煜刚好从门口迈了进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清灵眼前，亲昵的将清灵虚扶起来。
　　“爱妃，快请起，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拘礼”叶煜说着顺势拉清灵一起并肩坐到了小榻上。
　　清灵定神后才突然发现，屋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叶煜来之前，她将绮罗支去小厨房做玫瑰糕了。而叶煜的侍从在叶煜进门的时候，很自然的守在了寝殿的门口。
　　现在两个人坐的如此之近，还手挽着手，动作如此亲昵暧昧！

　　殿内烛光莹莹。
　　这是梧桐苑，更是太子东宫，叶煜来这里是天经地义的事。那接下来是要发生点什么？。。。。。。
　　此情此景，不由得让清灵想入非非。
　　但是，怎么可以呢！身上的伤唉，如果我们真发生点什么，衣服一脱，伤口就暴露，伤口暴露，叶煜就知道昨天晚上出现在寒潭的人是我！那我岂不是被定个弑君之罪？那我不就死定了！
　　“啊！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清灵想到此处，心中所想无意识的脱口而出。
　　叶煜笑着轻捏了捏清灵的手，饶有兴趣的附耳问道，“哦？怎么不行？哪里不行？”
　　清灵被耳边突如其来的气息弄的神色仓皇，暗骂自己是个笨蛋，她无声将自己的手从叶煜发烫的掌心抽了出来，想着得赶紧与这危险的太子保持距离。便站起身子，快步走到茶台处，从温着的茶壶中倒了杯茶，强作镇定的递给了叶煜，“殿下，喝杯茶，上好的西湖龙井！”
　　叶煜却并不着急接过，他依旧是充满兴致的盯着清灵变幻的神色看了一会，直到盯的清灵不知所措的垂下眉眼，才缓缓接过茶杯，轻缀了一小口，便将茶杯置于一侧。
　　怎么办，总不能真的洞房吧？虽然为了师傅，她什么都肯做，可是，事情还有很多回旋的余地不是嘛，只要她肯动脑子，动脑子。
　　清灵急中生智，迅速转移话题，脆声问道 “殿下，可会下棋？”
　　叶煜看向殿内棋盘，“围棋？”
　　“啊，都可，都可！”别管什么，只要你肯玩，不要总是过分注意到我就行！
　　“好啊！”
　　于是，一盏茶之后。
　　“爱妃”叶煜歪头温柔的伸手去帮清灵抚去额头上的细汗，安慰到，“输了盘棋而已，不必如此在意！”
　　这下棋的过程，叶煜一直是轻松应对，每次落子几乎没有片刻的犹疑，所以这盘棋输赢几乎是毫无悬念。不过，下棋之两人，注意力显然都没放在棋盘上的输赢上。
　　却见第二盘棋下完，清灵脸色已见苍白，神色隐忍中带着几分倔强，额头鼻尖密密麻麻布了一层汗珠，唇色更是不大正常的粉白色，她的背部却是挺的笔直。
　　不出意外的话，伤口应该又沁血了，还好她穿了件大红色的宫装，即便染血，不细细观察的话，应该是看不大出来的。
　　如果，下棋之前，清灵还存着保护自己清白的心思，那第一盘棋下完之后，清灵真的就只存保命的念想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叶煜根本就没有让她侍寝的打算，他本就是过来折磨她的。根据今天马车上的对话及今天叶煜专程过来的下棋，他无疑是知道了，去冰潭的人就是她。可是，他这般表现又是为何？捉住了老鼠的猫吗？不着急下口，要将老鼠反复抓放，实行精神折磨？
　　坚持住，只要他不扒她衣服，他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有罪，就算大家都心知肚明又怎么样，只要她不承认，任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他喜欢玩猫捉老鼠就陪他玩好了，只要让她活着就行。
　　更何况，她会是任人宰割的案板上的老鼠吗？她的背后可是乐家兵权，是强大到变态的乐家军，就连皇上都要忌惮三分，更何况是还未继位的太子殿下。她是乐府唯一的女儿，是父母哥哥们的掌上明珠，在众多皇子中被俸为吉祥物的关键人物，当然话虽不大好听，但是，谁不知道，得她者，得兵权，江山的一半也就握在了手里。
　　清灵想着，反而释然了三分。她知道今天是别想好过了，虽然没人敢要她性命，但是，想尽办法给她苦头吃那是在所难免了！
　　为了师傅，我忍了！
　　清灵小心的调整身子，脱掉鞋子，换了个姿势，决定与对面怡然的太子殿下死磕到底！
　　谁知，却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喧闹声。这对于现在的清灵来说，无疑是天籁之音。
　　“绮罗，何事如此喧闹？”清灵对着门口喊到。真希望是政事在召唤叶煜，这样，她便暂时自由了。
　　“回太子妃娘娘，是彤侧妃身边的大丫鬟思洛过来了。”绮罗端着玫瑰糕回来之后，就被王德思拦在了门外。
　　清灵一喜，赶忙问道，“哦？想是彤侧妃有什么要紧的事要找太子殿下，快，快宣她进来！”却是没有人有任何动静。
　　她才惊觉，现在不是她能做主的时候，棋盘对面坐的那位才是正主！于是赶忙将期盼的目光移向叶煜，甚至带着两分谄媚说道，“殿下，您说呢？是吧？”
　　“爱妃所言，自然极是！”叶煜将食指中指间夹着的黑子落至棋盘上，莞尔冲门口王德思说到，“王德思，将思洛领进来”
　　就见门刚开，思洛一步迈进门槛便跪了下来，眼中隐着泪，跪爬到叶煜跟前，说到，“殿下，求您快去看看我们主子吧，今天主子发了一天烧，到现在还不见好呀。”
　　“啊？快，快，快”清灵摁着后背，边站起来，边急着说道，“太子殿下，这可耽误不得，快……”她抬眸，得逞的小表情还没来得及隐藏，就撞进了叶煜嫌弃的眼睛里，话便也卡在了嗓子里，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却听叶煜边慢条斯理的摆弄整齐衣服下摆，边不紧不慢的问道，“发了一天烧？可曾请太医看过？还有，为何现在才来禀报？”语气不急不缓，听不出任何感情，反倒带着那么一点点的被打扰的不悦。
　　不对呀，入宫之前，明明打听过，这上官凤彤最是得太子殿下青睐。这反应不对呀。
　　清灵暗暗将叶煜打量着，企图从他的表情中得到点其他什么信息。
　　那边，思洛眼泪已经大颗大颗的掉落了下来，“主子知道您今天会陪太子妃娘娘回娘家，特意吩咐奴婢不要给太子殿下添麻烦。我们主子她，我们主子是被人打了，才会病至于此呀，求殿下给我们主子做主呀。”思洛说完，便大大的磕了个头。
　　清灵却是内心一慌。
　　完了，完了，我怎么完全给忘了，我昨天晚上把这个上官凤彤给打了，但是，不至于呀，只是推了一下而已呀，又没有用内力，最多也就是脸肿呀。莫非她这是要讹我？
　　“哦？被打？”叶煜终于换了惊异的表情，问道，“被谁打了？”
　　“奴婢，”思洛抬头望向叶煜一旁的清灵，继续说到，“奴婢不敢说呀！”
　　叶煜也扭头挑眉看了清灵一眼，继续对思洛说道，“你过来不就是为了告诉我嘛，不说完哪算是完成任务呢！”
　　咦？什么情况！清灵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叶煜这是什么态度，莫非事情要来个大反转，莫非叶煜心地良善，早已经看穿了一切无非是上官凤彤的心机？
　　思洛被噎的硬生生止住了哭声，硬着头皮埋头小声说道，“太子妃娘娘，是太子妃娘娘善妒，出手重伤我家主子。恳请太子殿下做主。”
　　“我？我善妒？妒你家主子？然后还重伤她？”清灵指着自己的鼻子步步紧逼的皱眉问思洛。
　　思洛埋头说到，“求太子妃娘娘放过奴婢。奴婢不敢妄言呀！”
　　“你还不敢妄言！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啊？我看你是。。”讨打两个字硬生生被清灵给憋了回去。
　　人家的地盘，她还是收敛一点为好。若真揍了她，那才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清灵现在不只是后背疼，头也跟着突突的暴跳起来。
　　刚刚是谁缺心眼的高兴的以为要摆脱叶煜这个大麻烦了，啊，清灵想抽自己两巴掌。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屋漏偏逢连夜雨。祖师爷爷呀，你是睡着了嘛，我平时没少一宿一宿跪你呀，关键时候也不知道出来帮帮我。
　　清灵手拍胸口，帮自己顺气。
　　“爱妃，何不同我去看看彤侧妃，见了当事人，事情自然就清楚了，是不是？”叶煜说道。

　　“好啊！”清灵答道，“我也正有此意！”去就去！我怕了你们还不成！
　　于是，一众人朝着上官凤彤的尚德殿走去。
　　紫荆苑内布置摆设清雅至极，以白色为主，跟清灵的寝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像极具品味的雅人之居，而另一个却是暴发户的风格。连燃香都不同。一进紫荆苑内，便是一股子清幽似有似无的兰花香扑鼻而来，再观清灵的寝殿则是极为贵重的千金难求的沉香。

　　“爱妃，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只是发烧吗？这腿又是怎么回事？”叶煜疾步走到上官凤彤床前，语气关切且焦急。
　　却见寝殿白色纱帐内，是一脸病娇姿态的上官凤彤。美人是真的美，只一头如上品绸缎的乌发就是清灵比不了的。
　　昨晚见她，是在琉璃灯的映衬下，已是很美。现在这般在灯火通明处详观她，更是如朵开的正好的牡丹花般，美得惊心动魄。
　　此时叶煜与上官凤彤手贴着手，叶煜将上官凤彤扶抱起来半坐着。而上官凤彤则将身子倚在叶煜身上。
　　腿？清灵看向上官凤彤的腿。左小腿处确实是缠着厚厚的纱布。
　　“恕臣妾不能给殿下请安了，臣妾这腿伤了骨头，太医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臣妾这伤怕是要养上数月了！”上官凤彤泫泫欲泣。
　　我见犹怜啊！特别难得的是，即使是在这么窘迫的时刻，上官凤彤还用心的画了个淡淡的桃花妆。
　　“怎么断的？”叶煜握住上官凤彤的手，眼中再无他人。
　　“臣妾自认为没有对太子妃做任何逾矩之事，不知太子妃娘娘为何如此这般折辱臣妾”上官凤彤泫着的眼泪，恰合时宜的掉了下来。
　　“我？”清灵手指自己鼻尖问道。
　　不亏是主仆啊，这搬弄是非的本事如出一辙啊。这个时候肯定不能承认扇她脸了，那就等同于承认断她腿了呀。
　　清灵一脸不可思议的瞧着上官凤彤说道， “彤侧妃，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然后她又转向叶煜，“殿下明鉴啊，殿下！别说是我动手了，就我的品行，我看到这种不公的事情，我都会想办法阻止的呀，殿下您瞧，我才十五岁，身高都要比彤侧妃矮了半头呀，我从小身为乐府的小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我哪来的力气跟彤侧妃动手呀！”清灵扁着嘴巴，脆生生的辩道，“再说了，彤侧妃又没招惹我，我没事打她干嘛呀！如此的美人，赏心悦目的，谁看了不心生欢喜啊，怎么会打她呢，是吧，不会！真的不会！”

　　这时，彤侧妃贴身伺候的赵嬷嬷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大家这才都注意到她，只见她两侧脸颊夸张的肿着说道“殿下，奴婢可以作证我家主子所言非虚，太子妃娘娘可不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主儿，太子妃娘娘打奴婢，奴婢身为下人，怎么样都应该受着，无话可说。可是，我家主子不应该遭此罪呀！求太子殿下为我家主子做主呀！”言辞悲切，再配上脸上肿的像馒头一样的伤，相信不在场的人都要相信了，太子妃善妒，将彤侧妃打伤，然后又重伤她的教养嬷嬷。
　　清灵锁眉看着这嬷嬷脸上夸张的伤，刚要开口，却见绮罗满脸悲切的跪到了地上，焦急说道，“太子殿下，奴婢可以作证，我家主子进宫没两天，每天过的小心翼翼，生怕惹到不该惹的人，我家主子自小体弱，自是娇惯惯了的，没事的时候，是不喜出门的，奴婢可以作证，主子从入宫就没有见过彤侧妃，又何来伤人之说呢。”
　　“奴婢们可以作证，昨天晚上于东宫花园凉亭处，太子妃对彤侧妃大打出手。”此时位于寝殿内的八个宫女齐刷刷跪下，异口同声说道。

　　清灵都震惊了，还可以这么操作？你们作证？你们当时在现场吗？就算在场，也不可以做伪证啊。
　　清灵转头看向关系到本次事件直接处理结果的关键人物叶煜。屋内除了躺着的病弱无力的上官凤彤，还有清灵和叶煜，其余所有人都埋头在地上，清灵又一次正对上叶煜的眼睛，是探究，是兴味，却完全没有清灵想象的愤怒、指责和厌恶。
　　这人，怎么会是完全一副看戏的局外人的态度呢。何况，他的臂弯里还躺着传闻中他最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