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美人》小道任逍遥

7、第七章 填不尽残陋世相

　　白言直到夜半三更才放下手里的书，吹灭灯火，上床合衣歇下。
　　而上官家下人每日凌晨四点左右就要起来洗漱，五点半左右就要到岗开始干活，在主子起身之前要准备好早膳等。
　　方冉曾经最怕黑，每当父母不在家时，总要在床头点着灯才能安心睡觉，但是长大以后就直接改掉了这个毛病，现在身旁睡着一个人，根本没有半点不适。
　　漆黑一片的夜色中，一盏烛光从远处飞快的跑来，小厮还没踏进院门，但焦急的大喊声却直接惊醒了整个院落。
　　“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鸿少爷出事了！”
　　“三夫人叫您赶紧去看看呢！”
　　小厮惊慌失措的跑到上官青珊门外，还没等喘过气来，就急忙大喊到：“大小姐您快去看看吧，鸿少爷突发高热，现在还没降下来呢！”
　　上官青珊听到这话，连忙让清风明月伺候自己穿好衣服，快步朝着三夫人院里走去，面带急色：
　　“鸿儿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高烧不退？”
　　“回大小姐，昨天鸿少爷还在祠堂里跪的好好的，谁知道几个时辰前突然就晕了，三夫人被吓了一跳，直接叫了大夫说是累着了，休息几天便好了，谁知一个时辰前突然高烧不退了。”
　　上官青珊听后心里简直又急又怒，忍不住厉声喝道：“三少爷晕倒这么大的事，为何没人来告知我！？你们可还把我当主子了？”
　　小厮听后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说道：“大小姐饶命，是…三夫人说…”
　　“够了！”上官青珊的脸上好像结了一层冰，冰冷的神情看的小厮惶恐不安。
　　“现在我没空和你计较，天亮后自己去剑庄报道吧。”
　　小厮面色如土，不敢在浪费时间继续啰嗦下去，连忙站起身来跑到前面引路。
　　院里吵吵闹闹这么大动静，自然让白言也被惊醒，他本想跟着上官青珊一起去，却被侍弄花草的那位老仆拦了下来，无奈只能继续回屋睡觉。
　　而方冉只是似醒非醒的半睁着眼，等着声音全都安静下来后，就一头雾水的睡了过去。
　　不是我不想跟着去，实在是我的身体不允许啊！
　　还未等到进院门，上官青珊就听见了三夫人中气十足的哭喊声。
　　哭了这么久，真是一点都不累啊！
　　上官青珊推开房门，急匆匆的站到上官惊鸿床边，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温度。
　　上官惊鸿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色潮红，身旁两个侍女不停的用温水为他擦拭身体降热。
　　三夫人披头散发，两眼红肿，声音哭的嘶哑，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
　　“鸿儿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还没到？”上官青珊未等三夫人说话，直接张口说道。
　　“鸿儿自一个时辰就高烧不退，环佩和玲琅俩人已经去找李大夫了，估摸着应是快到了。”
　　三夫人拿帕子擦了擦眼泪，勉强稳住了情绪，嘶哑的声音听到上官青珊一阵烦躁。
　　“大小姐，求你，求你救救鸿儿。”说着说着，三夫人泪眼婆娑的望着上官青珊，忍不住又开始流泪。
　　“老爷出了远门，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这家里能主事的人可就只有你了呀！”
　　“大小姐……”话说到一半，三夫人拿手帕捂住眼睛，又开始伤心欲绝的低声哭泣。
　　上官青珊被她吵的头疼欲裂，暗自按耐住脾气，柔声细语的安慰道：
　　“三娘你且放心，鸿儿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不管呢，爹爹常年离家在外，在这个家里最亲近的人就只有我们几人了啊。”
　　终是于心不忍，上官青珊蹲下，伸手轻拍三夫人后背，安抚道：“你且放心吧，李大夫马上就到，鸿儿也定会没事的。”
　　话音刚落，环佩玲琅二人便急匆匆的引着一位头发花白，手提一药箱的老人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十一二岁的小药童。
　　未来得及寒暄，李大夫急忙伸手探向上官惊鸿额头，开始问诊。
　　许是怕吵闹到他，屋内众人都自觉的不发出声音，就连三夫人也安静了下来，屏气凝神的紧盯着李大夫。
　　李大夫也被上官惊鸿的高热吓了一跳，急忙掀开被褥指挥侍女用温水擦拭上官惊鸿全身。
　　这边还不忘让人带着药童去煎药。
　　忙活了大半夜，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上官惊鸿的高烧终于勉强退下了。
　　上官青珊眼底泛起青黑，许是终于放下心来，忍不住悄悄打了一个哈欠。
　　三夫人手撑着脸颊，目光有些呆滞，脑袋一片混沌的呆坐在一旁。
　　李大夫也有些疲惫不堪，却还是强起精神，朝着上官青珊拱拱手道：“上官小姐，小少爷这高热勉强算是退下，可能俩三日后会醒。”
　　上官青珊眼含忧虑，语气担忧道：“大夫，鸿儿这高热退却后可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这…”李大夫有些犹豫，片刻后咬咬牙说道：“上官小姐，老朽便直说吧，鸿少爷的高热拖延了许久，可能…可能会烧坏脑子，变成痴儿。”
　　未等上官青珊说话，三夫人瞬间惊声尖叫道：
　　“什么？！”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上官青珊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有些不可置信的追问道：“李大夫，你这是认真的吗？鸿儿他怎么可能会变成痴儿？”
　　难说的话已经说出去了，那在重复一遍也并不难。
　　听到李大夫重复一遍后还是那句话，三夫人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就晕倒在地。
　　上官青珊倒是冷静了下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后悔惊慌也没有任何作用。
　　“环佩玲琅，你二人还不赶紧扶三夫人回房休息。”
　　“清风，你去账房拿些银两付给李大夫。”
　　“明月，你赶紧去找人写信，把家主叫回来。”
　　“至于其他人”上官惊鸿揉了揉太阳穴，提起精神来：“留俩个在屋内伺候少爷。”
　　“今日真是麻烦你了，李大夫。”上官青珊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
　　李大夫拱手行李，客气的回道：“大小姐客气了，老朽现在有些疲乏，就先告辞了。”
　　上官青珊随意指了一位小厮，示意让他送李大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