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 何德何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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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贺涵礼按照惯例，开始失眠。自从江郁这个老妈子用照顾他为借口，死皮赖脸在他家住下来开始，贺涵礼的药瓶就被他没收了，贺涵礼真的怎么找都找不到。
所以，他开始是失眠了。
失眠了要干什么呢，看电视吗，没有兴趣。
聊天？没有心情，也不知道和谁聊，加上他那个一句话就能把天聊死的独门绝技，想聊也是聊不成。
贺涵礼继续坐在江郁睡觉的沙发前面，和上次一样曲着双腿，靠在沙发腿上，一只手拄着下巴，思考人生。
不过这次不一样，他盯着不远处的一面墙看了许久，没有说什么。
江郁就知道他还是睡不着，故意忍着没睡，想看看他今天还会说什么。
贺涵礼笑了一下。
“都怪你啊，要不是你没收了我的安眠药，我也不至于睡不着。”贺涵礼忽然开口。
说是话，开头第一句是这个，江郁还是真心没想到。
果然，贺涵礼的脑回路是他所不能及的。
贺涵礼转过身来，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是用目光把他全身上下都大量了个遍。
“江郁啊江郁，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贺涵礼伸手刮了一下江郁的鼻子。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应该谢谢你，我这个人啊，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有多么………多么差，我自己心里明白。”
一句轻飘飘的话忽然传来，江郁差点就直接开口说话了，一句话硬生生地被咽回了肚子里，憋的他难受。
贺涵礼把凌乱的头发抡到后面压住：“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是什么也不做感觉就像是很矫情，但是又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贺涵礼说的话像是小学生的流水账，漫无目的，总是说不出想要表达的意思。
但是，就是听着很不舒服。
“当年，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过了好日子，我飘了，以为，就这样了，但是人啊，习惯了好日子，再让他过会从前的生活，总是会不适应。”
贺涵礼偏过头，戏谑的对着装睡的江郁笑了一声：“所以啊，别对我太好，以后，我会不习惯的。”
江郁被他的一句话弄得心神不宁。
怎么，他是想要离开吗。
所以，他允许我住进他家，难道真的就是因为他那个想要照顾他的理由？
并不是微微敞开了心扉。
他这么些天的努力一点效果都没有，是吗？
江郁实在是没忍住，翻了个身。
贺涵礼盯着江郁的脸一直看。
他笑了：“行啦，别装了，我早就知道你没睡着。”
江郁被一语说破，内心有些尴尬，随即睁开双眼，撑着沙发坐了起来。
他们对视。
他在他眼中看到了真诚，热情的渴望，而他却在他眼中看到了无奈，悲伤的伪装。
贺涵礼没有继续盯着他，二十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手。
“明天，我把药还给你，别总是这样了，睡不着就找我陪陪你不好吗，很伤身体的。”江郁蹙着眉，说。
贺涵礼忽然觉得他这句话很好笑，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很好听，像是能够融化冬日里白雪一般的温暖，带着诗意。
“你还真是……”
江郁歪着头，听着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如何评价自己。
………
“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啊。”
笑意骤停。
二十多年来，我一直是浑浑噩噩，小时候，很多人都曾经看见过我遭遇那些事情，但是真正有勇气伸出援手的一只手都是数得过来。
我这个样子，又怎么能去要求别人先开口呢？
与其这样，抻着他，给他希望，倒不如断个干净，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江郁，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不止一次让你吃了闭门羹，你为什么还是对我这么好？”
江郁伸手揉了揉贺涵礼近在咫尺的松软头发：“因为你是贺涵礼啊。”
是我喜欢的贺涵礼啊。
不过这后半句他没有说出来。
贺涵礼呆住，瞳孔微微收缩，仿佛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语。
“你这样，我何德何能啊。”他说。
江郁眯着双眼，放松自己，重新在沙发上躺下。
“没有什么何德何能，你很好至少我这样觉得，你有我，就够了。”江郁盯着天花板，说。
一句无限近似表白的话。
贺涵礼觉得脸颊发烫。
他反复放慢速度深呼吸压住了妄图小鹿乱撞的心。
“行吧，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贺涵礼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是在躲吗？”江郁问道。
贺涵礼停住脚步，双拳紧紧的攥着，手心感觉到来自指甲的力，压的他手心酸疼。
贺涵礼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是想要转过来，但是最终，他还是背对着沙发上的江郁。
说到底，它还是没办法在这种情况家波澜不惊，大大方方面对那个人。
“你说什么？”
“我问，你是在躲吗，就像一个月前我们重逢的第一次见面一样，在哪个餐厅的包间，你也知道躲我吧。”
江郁自顾自的说。
“我不知道你的心，告诉我，你是在躲什么吗？是在躲我吗，我们分了手，朋友也还是做的成的。更何况我还是你的老师，在你面前应该不至于屡次吃到闭门羹，所以，我敢肯定你不是在躲我。”
贺涵礼攥着拳头的力气更大了。
从江郁的角度看过去，贺涵礼好像很脆弱，皮肤白的不健康，头发也是干涩的感觉。
月光闪动，江郁感觉贺涵礼在发抖。
是的，贺涵礼就是在发抖。
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没有任何办法控制他的情绪。
明明当初做心理治疗的时候，秦盅也说过类似的话，几乎就是他心里防线的最后一道防火墙了。但是他贺涵礼依然毫无感觉，甚至觉得非常无聊。
怎么现在，江郁一说，他就特别想哭，想扑进这个的怀里放声大哭，委屈巴巴地告诉他自己从小到大经历的一切，把自己的所有都告诉他，没有任何保留的我坦诚相待。
但是贺涵礼知道那不可能。
他们两个人，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有那样一天的。
贺涵礼摇了摇头：“你猜错了，我就是在躲你，我觉得分手了，我很不舒服，我不想见到你不是很正常吗，这有什么同学聚会上我觉得见到旧情人很尴尬，所以我才会几次三番躲着你，根本和你想的一点也不一样，你别太自信。”
贺涵礼说话的声音微冷，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严肃。
说完以后，他径直推开了他房间的门。
“我的上快要好了，等彻底好了，你就走吧，我不多留你，这些天麻烦你了，谢谢。”贺涵礼说完最后一句话，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留下江郁一个人在黑暗中默默无声。
“贺涵礼……”
他小声说着心上人的名字。
“贺涵礼啊……”
………
夜深人静，客厅微暖的灯光灭了，房间内，贺涵礼收回了盯着门缝的视线，低头盯着手机。
嘀。
00：00 除夕
过年好!
手机上显示出这样的画面。
贺涵礼轻笑一声，倒在床上，手背遮住眼睛：“终归，还是我一个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9 何德何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