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归何处》花草不是春

2、新来的姑娘 “哎，会不

　　集市是随街道东西走向，虽说历城极少下雨，但是皮子被雨淋了就废了，可不敢冒这个险，因此但凡长久做皮子生意的，都搭个顶棚，把皮子挂一圈，也好叫顾客能直接看到皮子，少费了不少口舌，而且这一挂，哪家的皮子好可不都能看出来了。当然吆喝声也是必不可少的“白狐狸毛，做领子最好啦，看一看呦，小羊皮，软和又保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呦。”
　　何苗瞅着块乌黑油亮的皮子搓了搓手，“就这个吧。”
　　菱角赶忙付了银子，试探着问：“小姐，天不早了，咱回吧？”东南角里的老大爷今天又带了一对鹿角来，摆明着是等着小姐这个冤大头，欺负小姐心善，上次小姐买的牛角足足花了一两银子，得赶紧把小姐弄回家。
　　皮子也买好了，她也吃好了，何苗肉手一挥：“打道回府。”
　　何府后门处，何苗和菱角踮着脚尖扒在门缝上朝里瞅，何苗朝菱角使了个眼色，菱角点头会意，然后学了三声猫叫，然后就听到门里传来三声咳嗽声。
　　安全了！
　　开门的是小六，何苗从百味斋打包的吃食中找出一包递给他，拍拍小六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辛苦了，给你带了包鸭脯，闲着磨磨牙。”
　　小六弓着身子道谢，又小了声音说：“小姐还是快回去吧，今天咱们府里进来了个漂亮姑娘，进了太太屋里就没出来，太太连丫鬟们都打发出来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小姐小心些。”
　　何苗听了这话赶紧跑回屋里：“菱角，点香薰，咳咳，这屋子有点味啊。”
　　菱角嘴角瞅了瞅还在往大肚花瓶里藏吃食的小姐，无言以对，是您身上的味儿大吧，太太怎么会闻不出来呢。菱角这样想着，手里动作不停，赶忙又给小姐系了个香囊。
　　何苗换了一套月白攒花裙，这是她最好看的一套衣服，因为穿别的衣服像个肉粽子，穿这个像个结了茧的蚕宝宝，虽然身型改不了，但是显白呀，不是一白遮三丑嘛。她得给娘争光，每每看到娘姣好的容貌，弱柳扶风般的身姿，她的心底都浮起一丝丝……愧疚，何苗知道自己拿不出手哇，琴棋书画——不会，温柔娴静——没有。她娘有她真不容易。何苗静静地等着娘来唤她。
　　过了一刻钟，“菱角啊，你说娘会不会放弃我了呀。”以前娘还勒令她少吃饭，给她买漂亮衣服，仔细想想这几个月好像都没再管过她了哦，而且她娘今天又叫了一个漂亮姑娘来府里。
　　她娘不会想认干女儿吧！
　　啊，妙呀，这样娘也可以不会因为她这个胖丑的闺女而不去参加太太们的宴会了，那娘也不会看管她吃东西了，这位人美心善给她娘做干女儿的小姐姐是谁呀，可太棒了！
　　她得去打探打探。
　　“菱角唤香叶过来”，香叶心细嘴巧，要是有个什么不好，也能帮衬她一二，何苗重新坐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长得很齐全嘛，眼睛在眉毛下边，鼻子在最上边，嗯，没跑偏。想了想，又往头上插了三只珍珠簪子。何苗壮壮胆子带着香叶，去了襄泽院。
　　襄泽院门口，郭妈妈拦住了何苗：“小姐，夫人吩咐一概人等不能进去，小姐还是回去等着吧，等夫人传唤奴婢时再告知小姐来过，可否？”
　　“也好”，何苗对着她娘总是没有底气的很，实在是何氏长得又美又精明。何况今天她还跑出去偷偷下了顿馆子，就更没底气了。
　　扫地的小丫鬟红红扫着扫着就绊住了蓝蓝的扫帚，悄声说：“你今天看到没？进咱府的那位姑娘长得真美，眉毛弯弯像柳叶一样，那双眼睛比珍珠还亮呢！”
　　蓝蓝从荷包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了她的小伙伴：“可不是，她一笑我的魂跟着她走了，就是穿的不好，一看就是过时的老样式。”
　　红红摇头晃脑，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猜，夫人和这位姑娘待在一块都一个下午了，也不让人伺候干嘛呢？”
　　“哎，会不会是老爷新纳的妾？给老爷传宗接代的。”自以为猜中秘密的蓝蓝兴奋地两眼发光，面色酡红，哎呀吗，我祖上不会是天师吧，我也有点算命的天赋？不行，抽空回家问问老娘老祖宗是干啥的。
　　“死丫头，净会偷懒，叶子都扫烂了还没扫干净，几天没收拾你们，皮痒痒了是吧。”田妈妈叉着腰破口大骂，“主子的事，也是你们能说道的？”，气起高了，头晕，她得缓缓，“再有一次我就告诉夫人，你们吃闲饭，把你们卖出去，看你们还能遇到何家这样宽厚的主子。”
　　两个小丫鬟被吓得寂静如鸡，瑟瑟发抖。田妈妈得意地昂起了头，心想：小样，还治不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