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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追杀 傍晚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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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胡爷爷回到山洞,给他们带了一些野果野菜,告诉他们自己得下山回家,明天一早给他们带些粮食上来。他草草吃了点阮灵儿准备的晚饭,重新给冯培安换了药便下山回家了。阮灵儿看着胡爷爷借着天边最后一点光亮一步一步佝偻着下山的背影,心想:这世界无论有多糟糕,生活有多无助。总会有人给你一点温暖,一点光亮,让你觉得人间值得。这大概就是生活的意义。
回到山洞,阮墨邯正扶着冯培安在山洞里慢慢走动,经过一天一夜的恢复,他已经能下床活动了,下午就非要阮墨邯扶他起来去解决人有三急的私事,起来之后就再也不愿意躺回去了,一直在山洞里山洞外晃悠。这人也是一等一的能忍疼,身上那么多伤口,活动起来哪有不扯着疼的。人家竟都毫不在意一般,眉头都不皱一下。阮灵儿想到以前自己手被割条口子都觉得痛的受不了,难道男女之间的差异体现在对疼痛的敏感度上了吗?
“你今天走的多了些,还是躺着休息去吧,别再弄伤了,胡爷爷也嘱咐过不可活动过久。”阮灵儿说道。然后指使阮墨邯便扶着他往草垛那边去。
冯培安:“嗨,我的身体我知道,没问题,我都觉得明早起来我就能活蹦乱跳了。”
说完刚坐下,就看见胡爷爷跑进来:“快,快走,我在路上看见山下有一队人上来了。”
阮灵儿跑到山洞外往下看,什么也没有,又跑进来问冯培安:“是敌是友?”
冯培安:“是敌的概率大!”
阮灵儿:“那走吧。他们应该是天黑看见山洞里的火光找来的!”说完就过去扶冯培安。
胡爷爷说:“跟我来,山下的路肯定被他们堵死了,现在下不了山,只能往上走,我熟悉路我带你们走。”
四人急忙出了山洞,往山上跑,山林里伸手不见五指,胡爷爷和冯培安还好,一个熟悉路况,一个受过训练还身手不凡,可怜了阮灵儿和阮墨邯,一路跌跌撞撞,受伤无数,还不敢出声。他们走的并不快,这样下去必然被抓。阮灵儿边走边和冯培安交流。
阮灵儿:“追杀你的这些人都是谁啊?这么锲而不舍的?你怎么得罪他们了?”
冯培安:“我不死,等我回京他们就没活路了了,所以狗急跳墙呗。这次奉密令查淮南贪腐案。不想涉案太深,牵扯太广,我们虽然掌握了一些线索,却也被追查到了行踪。他们不知道我们查到了些什么,便铤而走险,想杀人灭口。这些都是他们花重金请的杀手,他们这一行,向来是不死不休的。”
阮灵儿内心一动:淮南贪腐案。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保命要紧。现在这情况棘手的很呢。本来想着他们只是萍水相逢,说不定到时见招拆招能保自己和小弟甚至胡爷爷一条命的。现在看来作为贪腐案的调查者,他务必得要活着,而且这些人肯定怕他把什么证据交给他们了,说不得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追杀。
“胡爷爷,附近有没有隐蔽的山洞或者沟壑,咱们找个地方躲一躲吧。”阮灵儿建议。
冯培安:“没用的,他们这种杀手从小就接受训练。追踪术是专业的,有专门的人帮忙隐藏行踪也不一定能瞒过他们,更别说现在这样的情况了。哪怕把你们藏起来,我一个人引开追兵也没用。他们一定会分开追寻的。”
阮灵儿:“那不就是死定了!”
冯培安:“先走吧,我连累你们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们的。”
山路难走,哪怕有胡爷爷带路,他们也很快就能隐约听见后面有声音。四人更不好耽搁,一直向上。尽管如此,四人还没到山顶便被后面的十多个人追了上来。冯培安提剑与他们且战且退。他本身重伤未愈,稍一动弹伤口就裂开来,鲜血浸红了衣裳,再加上还要保护三个不会武功的老弱小,稍不注意就添新伤。对方应该也看出来冯培安不过是强弩之末,并不强行攻杀,只慢慢消耗他的体能。应该是怕激起他的斗志,最后不管不顾,和他们玉石俱焚,增加无谓的死伤。因此四人且战且退的到了山顶,没有了地利的遮掩,这些人索性把他们几人围在了中间。不会武功的阮灵儿三人成了他们重点照顾的对象,哪怕冯培安将剑舞的密不透风也无法阻挡三人受伤的命运。也就片刻功夫,阮灵儿为阮墨邯挡了一剑,胡爷爷肩膀也被挑破了,血染湿了两人的衣衫。阮灵儿想,今天算是交代在这儿了。
冯培安这边被两个杀手缠住,另一边一个杀手冲过去,剑尖直指阮灵儿,阮墨邯一声惊呼震耳欲聋:“姐姐!”胡老爷子冲过来想撞飞杀手的剑,可已经来不及了,阮灵儿害怕的闭上眼睛,等待剑尖挑破皮肉的疼痛袭来。可是代替这种痛处的是冯培安“嗯”一声向阮灵儿扑过来的冲击力?他挡在了她的面前,杀手的剑穿过冯培安的胸口,刺破了阮灵儿的皮肤。
另一边胡爷爷被一个杀手杀害了,利剑穿过他的肚子,那人无情的抽出剑,阮灵儿看着血一滴一滴的滴到地上,她心脏也跟着缩紧:“胡爷爷…”眼泪就跟着溢出眼眶。
冯培安:“对……对不起,我可能护不住你们了,连累你们了!”说完趁着那群杀手也楞神的功夫,猛的折断穿胸而过的剑,拉着身边的两人杀出一条血路,向悬崖边冲过去,说道:“没办法了,我带你们赌命一博吧。”说完就用尽全力跳了下去。
阮灵儿看出她的意图,吓得不轻,一只手紧紧的抱着阮墨邯,一只手攥紧冯培安。极速的下落,失重感让阮灵儿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死定了!死定了!三个字在心里萦绕。
只听得一阵铿凌声传来,是剑尖摩擦石壁的声音。阮灵儿睁开眼睛看到冯培安坚毅的下巴,有些感动!他现在如果放手,他自己能活下去的几率会大很多,可是现在他却用一只手紧紧的抱住他们姐弟。他做到了他的承诺,尽力护他们周全。
阮灵儿想:算了,哪怕她之前的确有点后悔救他,现在那点儿后悔也烟消云散了。她安静下来,抱着阮墨邯紧紧的贴着冯培安,尽量减少带自己动作。
剑不堪重力,断成几截。
冯培安不断用剑柄去撞击崖壁,试图找到一些缝隙能卡住。但可惜丝毫没有作用。三人最终落入了大河。
好在冯培安用剑不断摩擦崖壁,缓和了他们下落的速度,他们掉到河里的时候并没有晕过去。河水湍急,三人身不由己的随着波涛起伏向前。冯培安已经失血过多休克了,阮灵儿抱紧他们,用她三脚猫的游泳技术带着阮墨邯和冯培安随波逐流,就在力竭之时,他们骤然到了一片开阔的水面,水流和缓,阮灵儿看到了活下去的曙光,强烈的求生欲迫使他带着冯培安和阮墨邯两个人拼命往岸边游。
可是河宽案远,自己体力透支的厉害,又饿又累,要把他们两个都救上岸太难了。可是若要让她放弃救人独自求生,阮灵儿也做不到,正是两难之际,远处行来一座画舫。阮灵儿心中一喜,真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她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向那画舫游过去。边游边大声呼救:“救命啊,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想来是三人命不该绝,画舫上还真有人被这喊声惊动了,到船头查看,看见他们三在水里扑腾,放下小舟将她们救了上来。
阮灵儿坐在舢板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劫后余生的感觉还不太真实,她只想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就晕过去了。
再次醒来,阮灵儿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点懵。看着头顶上牡丹争艳图案的帐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阮灵儿还活着!有什么比大难不死更让人兴奋的呢!
头晕乎乎的,四肢也酸痛无比,想来她应该是发烧感冒了的,也是,在河水里泡了大半天,不感冒发烧才怪呢。
阮灵儿想起早已昏迷的冯培安和阮墨邯,猛的坐起来,不行,她得去看看,也不知道他两怎么样了,一个弱小一个重伤。下床后才看到离她不远处有个矮塌,上面是正在熟睡的阮墨邯。她静悄悄的走过去,摸了摸阮墨邯的额头,有点发烫,想来是发烧还没有完全退下来。这个房间并不大,阮墨邯在这儿,冯培安却是不在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受了那么重的伤,想到冯培安替自己挡的那穿胸一剑,阮灵儿担心极了,便出门去寻。
出了房间门,是一个小院子,院子四面环屋,只在北面留了一个进出院子的门,其它全是一般模样的房间。此时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阮灵儿正犹豫自己是不是要一个一个屋子的找一下,看冯培安在不在这儿。可是未经他人同意,私闯太不礼貌了。还是出去找个人问问再说吧,阮灵儿想。正想往院子外面走,只听见一个活泼开朗的声音传来:“芷兰姐姐,你说他们醒了没?”
另一个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一些笑意:“恐怕没有,那男子伤的那样重,能捡回条命都是幸运,恐怕没有那么容易醒,那女子和小孩儿也是高热不退,大夫说了,少则两日才能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