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猫猫耍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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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县大人还有什么想要询问在下的，尽可以提出来......”
清朗的男声响起，坐在椅子上的陈秋意起身看向来人，缓缓开口说。
当他的视线触及圆滚滚的知县身边的人时，不禁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跟在知县大人身边的那个是......是顾羽吗？
三年未见，顾羽已经出落得比从前更加好看，身子抽条了，也比十四岁时高出不少。
陈秋意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慌失措。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顾羽？
当初他利用完了顾羽就不辞而别，一句话一封信都没留下来，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走都没说。
乡人送别那天，他骑在高头大马上，也有一丝愧疚之心。
只是那愧疚之心比起能功成名就的野心来说，太微不足道了。
陈秋意自知是个坏人，利用了顾羽又狠狠甩开。
可是能去京城见世面，成为一名捉妖师光宗耀祖的想法深植于他的脑海中，就像一个魔咒，他无法抵抗这种巨大的诱惑，所以即使知道会伤害顾羽，他也一定要得到这个机会。
“陈秋意你不必多礼。坐。”
县令和蔼地捋了捋自己下巴处精心打理的羊角胡，“本官知道你是镇上的青年才俊，自然是信得过你的，只不过现在又来了个小伙子，他也说蛇妖是他杀的。本官有些迷糊......要不你和他切磋切磋武艺，让我开开眼界如何？”
顾羽他会杀妖？
陈秋意心下一梗，慌张了起来，他本来就做贼心虚，因为这条蛇妖真不是他杀的。
昨夜陈秋意坐船才到清水镇，由于是灰溜溜地回来的，所以他不敢走官道大道，从千机山的小路翻回镇上。
原以为去了花团锦簇的京城就会有不一样的人生，谁知道真到了京城，陈秋意才发现偌大的繁华东京竟然没有他的落脚之处。
京城是天子脚下，随便上街碰到的都是达官贵人，就连酒肆花楼里奉茶的小二都能数出自己祖上是哪户的达官贵人。
可陈秋意不过是一届草民，既没钱又没势，属于谁都瞧不起的那一拨庶民。
官府派来的师父压根看不上他，还给一起上课的同窗嘲笑排挤，三年他过的憋屈又难受，也总算能明白一点当年顾羽在清水镇上受人排挤时的感受。
大半月前太学结业了，陈秋意再也无法忍受被人轻视鄙夷排挤的气氛，何况三年来他也没在京城谋得一官半职，母亲给的那点细软根本不够用，便立刻夹着尾巴裹着行李乘水路回清水镇。
那条蛇妖是陈秋意从小路翻过千机山时发现的，发现时蛇都死透了，他一时鬼迷心窍，想着现在杀妖能用尸体去官府邀功领赏，便把自己随身带着的七彩珠宝剑沾了点蛇的血，就立刻来官府找知县老爷报告了。
不，不可能是顾羽杀的。
陈秋意在心里反驳自己，顾羽胆子那么小，连鸡和鱼都不敢杀，哪里有杀死那么一大条蛇的本事？
若他真有那个本事，也不至于被镇上的人排挤成那样还不敢吭声。
说不定他也是听到消息了，来官府骗赏银的。
陈秋意看了一眼顾羽，发现他跟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人完全不一样了。
那个喜怒全挂在脸上的人，自己现在从他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顾羽冷着脸，直直地盯着他，不像是怨恨或怀念，而是一种......
俯视蝼蚁的表情。
仿佛“陈秋意”对他来说，是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碾死的存在，弹指便可灰飞烟灭的那种。
陈秋意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沉了沉气，用斩钉截铁的口气说：“当然可以了，大人。因为蛇妖确实是我杀的。”
“恐怕是这位捉妖师......哦不对，顾羽你恐怕还不是官府任职的正式夫人捉妖师，你是不是记错了？或者其中有什么误会？蛇妖明明就是我用七宝剑杀的呀，你看上面还有蛇的血......”
这陈秋意真是天上地下无双的第一厚脸皮。
当年哄骗“顾羽”不辞而别，就能看出其人品卑劣，今朝再见非但没有长进，还变得满嘴谎话了。
顾羽心里不禁感叹，原主喜欢的是原来是这样的人渣，
不过他只是无奈地轻笑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感慨，顾羽抱臂而立，薄唇微启：“哎呀哎呀，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陈秋意你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不如我们真刀真枪得打一场，分个高低。”
“你们认识？”
陈县令一副吃瓜的表情立在旁边听他们对话，见二人熟悉地叫出了彼此的名字，就知道他们肯定是旧识。
啊，这瓜越吃越香了呢，陈知县满意地拍着大肚子等下文。
“是啊。”顾羽满面轻松，转向知县：“大人我们二人不仅是旧识，我还是他陈秋意的恩人。当年他能去京城修学还不是靠着我和我的父亲帮助，才得到那个捉妖师的名额。”
“不然就凭你？你那点三脚猫功夫打的过我吗？”
顾羽早就注意到陈秋意身形不够柔软，左右手白嫩连拿剑的老茧都没有，若是真的苦练三年怎么可能是这幅弱鸡模样？估计就是去京城混了三年就回来了。
他心里瞧不起这个曾经伤害过“顾羽”的人，于是挑衅道，一点没掩饰自己轻视陈秋意的想法。
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还是那个熟悉的顾羽，可他为什么现在如此这般......语出不逊跋扈嚣张！
陈秋意有些生气，顾羽把当年的事说出来就是把他苦苦维持的面子往地下踩，叫他在人前难堪！
他涨红了脸，想要应下顾羽的挑衅。
但顾羽胜券在握的表情又让陈秋意担心了起来——毕竟顾羽还有一个那么厉害的捉妖父亲，说不定真的在这三年里学到了什么绝世武功，万一自己打不过他，这可怎么办？难道承认自己真的没杀蛇妖？是来碰瓷的？
不如咬死是他在撒谎，总之他们二人谁也没证据证明蛇是自己杀的。
陈秋意打定了注意，他抖落抖落自己宽大昂贵的鹤氅，拿起佩剑，维持自己的那副伪君子的模样：“当年的事确实多亏了你和顾伯，但今日我们论的并非往事，而是这蛇是谁杀的——”
他虽然话说的光明正大，可眼神却是躲闪的：“在公堂之上不便打斗，何况就算我打赢了你，你还有说辞，也未必承认那条蛇就是我杀的，对吧？”
“费话真多。”
顾羽轻轻扫了他一眼，他对县令说：“借大人宝剑一用。”
“噌——”
谁都没反应过来，陈县令那把带着装饰的佩剑就到了顾羽手中，只见寒光一闪。
平抹剑身，后旋转上步左撩，这些动作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完成了，剑尖直指呆在原地陈秋意。
一股强劲的旋风撩起顾羽的衣袍，他整个人像是出膛的子弹，气势磅礴，无人可当！
剑！我的剑呢！
陈秋意反应过来，想去拔剑抵抗，可为时已晚。
顾羽旋转身体一周，然后使出了一招“顺风扫叶”。
陈秋意只觉左臂一凉，被那股劲风吹得竟是麻木了！
不会......我的手臂不会被他砍下了吧！
陈秋意自己不知道，在外人眼里他已经被吓得像个筛糠一样发抖了，整个人面色惨白站在那儿，身子的左边鹤氅与袖子都被人用剑刺穿割断，白花花的内衬露出来，狼狈又让人觉得搞笑。
“怂货。”
顾羽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刚好能让陈秋意听见。
“顾羽”，你一直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就是这种货色，你早该看清他的本质。
你早该释怀的。
顾羽低头，用手指轻拂过剑刃。
他将自己手上的一截衣袍抛到陈秋意手上，代表“顾羽”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男人，陈秋意五官还是清秀的，只是再也没了三年前的意气风发，变得泯然众人。
顾羽收剑颔首：“陈秋意，承让了。割袍断义，从今日起我与你互不相欠。”
陈秋意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
顾羽的身手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长进？他甚至觉得就连京城教授他剑招的武将师父实力都不及眼前这个少年五分——他才十七岁，拥有如此强劲的实力，简直非人！
他不知道的是，顾羽作为活了上百年的妖怪，且不说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本就强于常人几倍，他还曾经在武当门派混吃混喝，做门派的招牌猫，跟着大师学了十几年的功夫，天天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招，几百个束发弟子在广场上练剑，顾羽就一边打瞌睡，一边躺在门派掌门人腿上看他们对招。
自然而然就身体记忆了。
这话虽然说得欠揍，但事实就是如此。
谁让老天不仅给了顾猫猫漂亮的外表，还赏了他相当好用的脑子。
陈县令也被顾羽的身手震撼，他“啪啪啪”赞赏地鼓掌，然后圆滚滚地滚到顾羽身边，使劲拍了拍他的后背：“啊呀真是厉害厉害！看不出来，顾羽你之前一直深藏不露啊！”
“多谢大人赏识。”
顾羽和拳行礼，将手中的剑“咻”地插/回知县腰间的剑鞘，“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哇！
这话一出，陈知县就跟捡到宝了一样，满眼都是小星星把顾羽当成什么绝世高手，像个迷弟一样围着顾羽问东问西。
反倒是一开始受到优待的陈秋意成了透明人。
陈知县叽叽喳喳，顾羽不甚其烦，他微微皱起眉头，待陈知县话说完休息的空隙，伸出白净的手：“大人，赏金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猫猫耍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