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辛》木柈

12、第 12 章

　　“你确定你自己没有问题？”
　　“我能有什么问题？”辛驰一副云淡风轻的从卫生间出来。
　　景异皱着眉头说：“辛驰，你一个卫生间去了近四十分钟啊，你确定你没事？没什么问题？别逞强！实在不行就去医院检查检查！”
　　辛驰想说你要是再说几句你来帮我我会更舒服的话，我怕是得住在卫生间了，你现在还有脸来质问我，可是嘴上还是很乖巧：“没有，我刚不小心坐马桶上睡着了！”
　　“那你睡会吧，躺不下就趴会儿。你太累了！我感觉你都瘦了！”景异说着，帮辛驰铺好被子。
　　“行！你看你的书，我趴会！”辛驰从善如流！
　　景异坐在桌前开始看书复习！辛驰看着景异，睫毛虽然不浓密但是很长而且根根分明，鼻梁不算高挺，鼻头圆润小巧非常好看，嘴唇很薄，唇色很浅，头发稍长落在眼前，垂眸看书的样子像画一样。
　　景异抬眼看辛驰的时候，辛驰已经趴下睡着了。趴着睡应该是不舒服的，但是从辛驰的睡相上看，他应该睡的很香甜。景异走过去，看着辛驰深邃的五官，脸型轮廓明显如刀切般有棱有角，山根高挺鼻头较尖。乍看上去其实是有种不好惹的凶相，可是那种摸不到，抓不住的感觉是什么呢？分明看着一脸匪气，为什么自己就是想要靠近他，再靠近一点呢？“辛驰！”景异笑着念他的名字。
　　寒假真的是短的可怜。辛驰看着存折上少的可怜的数字说：“只能等暑假再奋斗了啊！”他把存折丢给景异。
　　开学以后，景异为了履行自己考试要冲进年纪前五的诺言几乎是书不理手。辛驰也从那种好似破罐破摔的状态中抽离出来。英语是他的短板，景异让他多看多背多练多读，不但要读，还要大声读。刚开始辛驰是拒绝的，但是景老师铁面无私，每晚对墙大声读一小时英语变成和一日三餐一样的规律。
　　这样的日子让辛驰很充实，有人为他打算，有人为他操心，有人监督他，嘴上各种抱怨心里却乐在其中！当然，他也喜欢这种两个人的日子，逗逗景异，去医院陪陪爷爷奶奶。春暖花开！辛驰觉得这是他过的最好的日子，从他出生开始算，最好的日子了！
　　春天！其实是景异最最讨厌的季节。因为天气热了，那些没有事情做的婶婶阿姨们，在午饭后就会拎着自家的小板凳，聚集在院子里。
　　“李家的奶奶掉牙了！”
　　“张家的老姑娘嫁出去了！”
　　“他家的小子离婚了！”
　　“景异的妈妈又叫人回家了！”
　　“......”
　　辛驰对于这些闲言碎语一点不在意。关于他“吃生肉，喝人血”的传言已经添油加醋到不科学的境界了，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辛驰对景异说：“所以你告诉我，你把咱俩那存折的数字用笔划掉一个零，难道银行就会少给你钱？不可能的！”他慈祥的对景异说道：“因为怕人家说你你就不回家是什么毛病？一周回家一次，不能再少了！”
　　“下节英语课，辛驰同学做好准备吧！少操点心！”景异不想回家，从除夕之后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天热以后更不想回去。辛驰对此意见非常大，真的是有空就絮叨！
　　英语程老师走进教室，还没有开口说话，班主任赵老师就随后进来在程老师耳边小声的说了什么。程老师点点头：“辛驰！辛驰你出来一下！赵老师有事情找你！”
　　无辜被点名的辛驰站起来“好！”低头对景异说：“回家等我！”其实辛驰也不知道赵老师找他有什么事，但是安顿景异好像变成了一种习惯，也许只是为了让景异不要着急和担心。
　　“辛驰，你爷爷住院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赵老师斟酌很久，慢慢开口
　　辛驰心想是不是爷爷的病情又恶化了？“知道，我经常陪爷爷的！”
　　“嗯，好！你奶奶今天中午陪你爷爷出去晒太阳，摔倒了，现在已经去抢救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是白奶奶刚刚打电话说让你去一趟，你......”赵老师话还没有说完，辛驰转身就跑了。
　　辛驰赶到医院，白奶奶陪着爷爷坐在手术室门口，看到辛驰白奶奶招呼他过去：“好好陪陪你爷爷！”
　　“白奶奶，我奶奶怎么了？”
　　“是心梗！岁数大了！”白奶奶没有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爷孙俩坐在手术外等着，爷爷迷迷瞪瞪的睡着了。辛驰脱了自己的校服轻轻的给爷爷盖上。手术的门开了，辛驰一个箭步上去，大夫摘掉口罩遗憾说：“我们尽力了。”
　　我们尽力了！？
　　辛驰推着睡着的爷爷回到爷爷病房的时候爷爷都没有醒，他就坐在旁边看着爷爷。脑子里一片空白，该怎么告诉爷爷呢？该怎么样让爷爷知道？他们尽力了！我也可以这样说吗？辛驰用手使劲搓搓脸。
　　“爷爷你醒了？”爷爷慢慢睁开眼睛，看了看他。辛驰站起来扶着爷爷：“我扶您去床上躺着吧！”爷爷顺从听话
　　“小驰呀！你奶奶其实很爱你的。”爷爷突然说：“你知道你们学校想返聘你奶奶回去上课来家多少趟吗？你奶奶都没答应！”爷爷拉起辛驰的手：“但是为了你能在这个学校念高中，她跑去学校答应他们只要我身体好了，她就回去上课！嘿~老婆子是舍不得他儿子！你爸爸是我们俩都30大几了才有的孩子，你奶奶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还那么优秀！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她是心疼她的儿子，你的爸爸！你不要怪她！”爷爷混浊的眼睛盯着辛驰
　　“我知道！我知道奶奶很爱我”辛驰跪在病床前把爷爷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我从来也没有怪过奶奶，我也爱她！”
　　“那就好，那就好！知道就好！”爷爷叹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
　　病房里突然就安静了，辛驰很纠结要不要告诉爷爷，他说不出口，他甚至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老婆子你来了？”突然爷爷看着门的方向“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怎么能放心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爷爷还是看着然后笑起来。辛驰顺着爷爷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啊！辛驰紧张起来，站起来叫“爷爷，爷爷！”
　　“走！咱们这就走，我早都不想在这里住了！”爷爷的笑声骤然停止。
　　辛驰站起来就冲向门口，因为太着急还摔了一跤打开病房的门冲护士值班室的方向大吼：“快来人啊，快来人看看我爷爷，快来人啊！”
　　医生护士从四面八方涌进病房。
　　“快快，送手术室！”
　　“快，通知家里人。”
　　“......”
　　病房里乱成一锅粥，在辛驰看不见的地方，辛奶奶挽着辛爷爷的胳膊，老两口神采奕奕，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外惊慌失措的辛驰，相视一笑，向着夕阳落下的方向，离开了！

　　阳光落下的时候，温度还是很低的。景异放学赶到医院的时候看见辛驰一个人坐在医院的台阶上，感觉好像换了一个人。他坐在辛驰旁边一句话也没有说，俩人就这么坐着。不是说春天是希望的季节吗？
　　“回去吧！”辛驰突然说
　　“嗯！”
　　景异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他没有安慰过人。他跟在辛驰后面，看着这个瘦高的背影，想说点什么。可是，说点什么呢？说点什么可以呢？
　　辛驰用钥匙打开门，景异跟在后面，‘咔哒’一声门锁了。
　　“只剩我一个人了！景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