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辛》木柈

10、第 10 章

　　无论是臭鱼烂虾还是高山流水，能遇到一个相互取暖的人总是苦涩的生活中称之为甜的事情。总好过被人群殴了躲在个角落等待伤口自己愈合。
　　“饺子没得挑啊，只有白菜馅的！”自从上次在辛驰家借住以后，景异就隔两天帮辛驰看看语文写作隔三天教教他英语阅读。
　　“白菜的好，我喜欢白菜！”景异咽了口水说。
　　“哈哈，瞧你馋的，回去就能吃了。中午白奶奶给我说了，晚上饺子白菜馅~我还让她多打一点回来！”自从辛爷爷住院以后，白奶奶就去辛爷爷以前上班的厂里食堂帮辛驰打饭“你先回去，给你钥匙，直接吃，我去取个东西就回来！”辛驰把钥匙扔给景异转身就跑了。
　　“你去干嘛呀？天儿都要黑透了！”景异冲跑远的辛驰大喊。
　　辛驰闻言在转过身倒着跑：“天黑透前一准回来！”然后挥挥手。
　　白奶奶果然已经把一大盆饺子放在桌子上了，景异看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嘀咕：“好端端的乱跑，趁热吃不好吗？”给俩人分别放好了沾碟，拿来了辣椒和醋。
　　“臭鱼！我回来了臭鱼！”
　　景异差点背过气去打开房门：“再乱喊我打死你啊！”把辛驰拽进来关上门：“你干什么去了，非得这会儿......”
　　“生日快乐！”辛驰举起个小盒子挡着自己的半张脸，只能看见那双清澈的眼睛：“你去关灯，咱们今天也许个愿吧！”
　　蛋糕实在是太小了，所以只插了一跟蜡烛，上边有个奶油做个小娃娃，五官皱在一起！屋里黑黑的，生日蜡烛照亮的地方景异闭着眼许下16年来第一个生日愿望。
　　“我没有零花钱，就从知道你生日那天开始不吃早饭了，给你买了双手套，你看这蛋糕就缩水了。不过我不吃甜食，都给你吃！一个人的话就够吃了！”辛驰搓搓手说：“许好了吗？许好了愿望就快吹啊！你许的什么愿？别别别，别说，说好就不灵了！”景异笑着眨眨眼睛一口气吹了蜡烛
　　“生日快乐，希望你一直快乐！”辛驰过去打开灯
　　“谢谢！”景异说：“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第一次吃生日蛋糕！也是第一次有人给我过生日！谢谢你，辛驰！”
　　“是吗？那没事，以后我年年给你过生日！”丢一个饺子进嘴里嘟嘟囔囔说：“快吃饺子啊，一会凉了，好吃！快吃快吃，吃了饺子你就吃蛋糕！”
　　那顿饭真的吃的特别开心，以至于后来再吃什么馅的饺子都觉得不好吃！辛驰是这样，景异也是这样！！
　　“我要和你说个事儿！”辛驰躺在床上，枕着自己的一条胳膊看着因为吃撑了在立墙根的景异道：“我想了想，你得好好学习，别想那做兼职的事情了！我去打工，反正我那成绩考大学是没戏了，上个大专也没什么意思！重点是我身体比你好吧！肯定挣得比你多！”辛驰平躺着看着房顶继续说：“你那个小身体能做什么？餐馆里的小工，那就是没日没夜啊，哪有时间复习？重点是还没什么钱赚。到最后大学也没考上，钱也没挣多少！亏本的事情不能做！”
　　景异没有吭声，就静静的听着
　　“而且，我觉得咱俩谁也没有复读的打算，所以稳中求胜，听我的！怎么样？？”辛驰又看着景异
　　“你为什么替我打算？”景异不解
　　“没有为什么，就觉得目前自己也没什么打算，就先完成眼前的事情吧！”
　　“那我上大学走了以后呢？”
　　“不知道！你要去的那个地方我不想去。可能会去找你玩两天吧。”辛驰翻身背对着景异说：“如果一定要离开这儿，我想去L市！”
　　“为什么？”
　　“我小时候和我爸去过，我爸说，他那会带我妈去过！”
　　景异从那天开始就没有再买豆浆了，手套带着很暖和。那天开始他就正式住在辛驰家里了，每周周末如果可以他会回家一趟。冬至吃了饺子，三九天的冰天雪地景异都觉得身上暖烘烘的。他答应辛驰，下学期要从年级前十挺进年级前五！这是个不小的目标。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的当天，辛驰和班主任抓狂的找到了教务处主任诉苦。
　　"主任呐，你看看啊，那个转来的插班生年纪倒数第一啊，成绩比我们班倒数第二差了快60分了。我看我这三年都没什么先进的机会了，还考虑什么升学率？"赵老师气急败坏。
　　教务处主任招呼赵老师坐下说："小赵老师，你先不要着急嘛！"
　　"你说我怎么不着急呢，为什么啊？这个成绩也能进我们学校？"
　　"他！他是吕老师的孙子！"教务处主任看了眼赵老师说"他以前成绩不差，可能是因为地域教材不同，影响了他吧！"
　　"吕老师？就是那个咱们学校升学率第一的吕老师？"赵老师不敢相信
　　"是的，我给你说一下辛驰的情况吧！或许你就会改变想法了。"
　　辛驰出生的时候，妈妈因为医疗条件太差，没来及去村里的卫生所就死在了那辆车上，甚至，他的母亲都不知道生了男孩还是女孩！辛驰的爸爸是个画画的，去藏区采风的时候遇见了辛驰的阿妈！
　　他看见一个藏族姑娘坐在蒙古包前挤羊奶的样子实在是太美了，辛驰的爸爸就开始画她的阿妈，这一画就再也没有停下来。她教他骑马，他陪她放羊，她跟着他采风，蓝天白云高头大马他看见什么都想画，他想画什么她就陪着他！除了身处其中的美景就是眼里的彼此！直到辛驰的出生。辛驰阿妈的阿妈不能接受失去的女儿的事实，一病就是半个月。等到她能下床第一件事情就是赶走了辛驰和他的爸爸。无奈辛驰的爸爸带着辛驰来到了离他阿妈不远的村上，他想守着自己心爱的姑娘！说是村，其实就只有一条马路而已。但是除了画画他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又带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饥寒交迫辛驰的爸爸抱着嚎啕大哭的辛驰晕倒了。醒来的时候，被村上一家饭馆救了。饭馆的老板姓姚，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姚丽正好生了孩子‘挪窝子’回娘家，辛驰饿了一天，吃饱了睡着。小女儿就是发现他俩的，还没结婚就帮着老板经营餐馆。这一修养又是一月，姚老板的小女儿姚萍二十出头见过最有文化的人就是村上的老师了。辛驰的爸爸年轻有才会画画，又比他们那儿的其他男人白净温柔，这一个月下来就喜欢上了辛驰的爸爸。姚老板正好没有儿子，就想招这个年轻人做上门女婿。辛驰的爸爸看了看姚丽怀里熟睡的辛驰，点点头就答应了。
　　其实那个时候辛驰的爸爸精神已经有点问题了。只知道画画！到后来连饭都不吃只画画。辛驰慢慢长大，从开始就知道自己和后妈的关系，所以很克制。帮着餐馆做所有自己可以做的事情，也不贪玩，不多话，让干什么干什么。姚萍对这个辛驰也是平平淡淡，后来她虽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但是衣食住行上课学习却不曾亏待辛驰。直到辛驰的爸爸一病不起，才托姚萍把辛驰送来他爷爷奶奶这里。
　　辛驰的爷爷知道辛驰爸爸不在了，接受不了十几年盼着的儿子就等来一个死讯！当时就送去医院抢救。奶奶也就是吕老师为着儿子起初怎么也不认辛驰这个孙子。姚萍走后，辛驰知道奶奶不喜欢他，就一个人睡在医院的长椅上，直到他爷爷脱离危险从ICU搬进普通病房了，大夫们才找到吕老师说有个孩子一直捡东西吃呢！吕老师才找了居委会的白奶奶照顾他。最后也还是居委会的白奶奶找到了学校的校长说明情况，学校这才收留了辛驰。后来吕老师也来学校表示感谢，答应只要辛驰爷爷好起来，她就继续回来学校做教育工作。
　　"赵老师？赵老师？！"
　　"啊！我听着呢。原来是这样，辛驰的爸爸也够可怜的，辛驰更可怜啊！我知道了，我走了！"赵老师没等教务处主任说话，就浑浑噩噩的走了，再也看不到一点儿怒气和怨气。
　　辛驰全班倒数第一全年级倒数第一，景异全班第一全年级第八。关于辛驰的成绩年轻的赵老师被他爸爸的故事感动到全然不在乎了。但是却让景异不能接受，无法容忍！
　　"得了吧你，管好你自己吧！要进前五的，时间紧，任务重啊！"辛驰听闻景异要给自己每晚补一小时课后保证："下学期期中考我肯定还是倒数第一！但是我保证缩小60分的差距。这样行吗？"
　　"......"景异的世界观被颠覆了！还是倒数第一？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你以为60分的差距是那么好追的啊？你追60分我看看！"辛驰悻悻道。
　　景异真想朝着辛驰的鼻子一头撞上去啊。但还是被这惊天的逻辑打败，咬牙切齿的说："好，名次不重要，还是从成绩上下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