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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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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从来没人陪伴过臣言。
他孤独的出生,孤独的长大。
因为他是个被抛弃的孩子,是个怪物。
人们远离他,对他避之不及,他在人们眼中变成了洪水猛兽。
当时人们个个封建迷信,恨不得为了所谓的“信仰”在大街上抓个人杀了去献祭。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真正喜欢。
直到那天。
“这个角色......我喜欢。”
臣言拿起了笔,在画板上细细描绘出那人的模样。
“那以后,你就陪着我吧。”
臣言没有信仰,以后也不会有。
他信自己。
众人都出去吃晚饭了,臣言已经吃过,就盘腿坐在帐篷里发呆。
如果今晚柯寻也要来他的帐篷,他要在秦赐带着赵丹进帐篷之前,跑到下一个帐篷里去。
那些祭品,放在了另一顶帐篷里。
因为他很想知道,提前把供奉善向神的祭品收集好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臣言准备先眯一会,等黑尸天来了再仔细观察。
谁料这一眯,就眯到了晚上。
“醒了?”柯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醒了。”臣言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来了?”
柯寻“嗯”了一声,笑了笑说:“我跟他们说我自己一个人一顶帐篷,就这一顶,他们问我你不是在这吗,我说你改主意了。”
“你自己选的?”臣言淡淡的问。
“是啊。”柯寻似乎翻了个身,“我自己选的。”
臣言不说话了,静静的盯着帐篷顶上的花纹。
“话说小言,你有什么线索吗。“柯寻的声音闷闷的传来。
“......有,我甚至可以推测出签名的位置。”臣言似乎是笑了笑。
“你这么闷骚,找得到男,不,女朋友吗。”柯寻好像不想继续聊这么沉重的话题了,开始聊起了稀松平常的事,就像在跟朋友开玩笑一样随意。
臣言也放轻松了许多,轻轻地笑了几声:“没想找过,而且,我是同性恋,你可以不用这么拘谨。”
柯寻似乎有点惊讶,但却没有多问,继续扯着不咸不淡的东西:“小言你多少岁了?”
“20岁。”
“啊.......很年轻,”也很遗憾。柯寻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想不想听我的?”柯寻短促的笑了一声,问。
“黑尸天来了。”臣言却打断了他。
柯寻却没停下他的话:“我一直有个问题,在第一晚时,我们见到那个巨影,虽然身形看上去的确是黑尸天,但我们的分析却是另一种很相像的,却又不是它的东西。”
他看着黑暗中的臣言,继续道:“小言,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臣言语气中带上了些无奈:“书里看见的......”
柯寻追问:“哪本书?”
臣言咳了一声:“是《青教祭仪诸物开示》”他说完了,又补充了一句:“偶然间想起的,完全吻合。青教是娑陀教的一个发展壮大的分支,后来甚至超过了主教。”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发出了一声冷笑:“里面的供奉恶面黑尸天的贡品,就是你们今天收集的那些血肉贡品。”
柯寻沉默了会,臣言也没催他,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躺在黑暗中。
谁也不说话,似乎是在静静等待命运制造的死亡。
但两人都知道,绝不会是这样。
他们都清楚,他们都不信命,不信神,只信自己。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牧怿然?”臣言突然打破了寂静。
柯寻似乎愣了愣,但丝毫没有羞怯,而是大方的承认了:“对,我特别喜欢他。”
臣言在黑夜里笑了两声,似乎有点揶揄的开口,声音里透露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我也有一个,特别特别喜欢的人。”
柯寻的语气突然变得正经了起来:“喜欢的话,就去追。”
“别让自己后悔。”
臣言“嗯”了一声,帐篷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随着天陷入粘稠的黑暗中的同时,一抹惨白的光芒也同时从雪山那里打了过来。
“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一般狠狠击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臣言放轻松的看着帐篷顶,未知不会给他带来恐惧,只会让他越挫越勇。
不只因为不死,更多的是因为他本身的性格。
永远不向自己未知的东西低头。
脚步声越来越大,似乎是朝着这几顶帐篷的方向来了。
心跳不由自主的跳的越来越快,臣言紧紧皱着眉摁住胸口。
有丝丝的刺痛感从脑子里传来。
帐篷顶被掀开——他看到了它那张丑陋的脸。
黑尸天从上面俯视着帐篷里的两人,凶恶而残暴。
但臣言却敏锐的注意到了一点——它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正惊讶,忽然听到一声尖叫从不远处传来。
周彬那顶?!臣言瞳孔猛地收缩。
惨叫的声音尖锐到就像被一把斧头活活的,带着血和肉劈开一样痛苦。
臣言突然起身,向着最近的一顶没人的帐篷冲了过去!
“你!”柯寻惊,手上锋利的石片掉落,向着臣言伸出手,却没来得及拉住他。
就在臣言进入另一顶帐篷的同时,柯寻的这一顶帐篷帘也被人掀开。
气喘吁吁的秦赐背着失魂落魄的赵丹冲了进来。
“臣言......他!”柯寻脖颈旁还残留着剧痛,只能断断续续的发出声音。
臣言站在帐篷里,仰头注视着帐篷顶。
惨叫声渐渐熄了下去,但脚步声却逐渐逼近。
随着帐篷顶被掀开,臣言看到了一张慈眉善目的脸。
那是一张属于善神的脸。
它微笑着把手伸向帐篷里,在一片阴影逐渐投射下来时,臣言依稀听到旁边帐篷柯寻焦急的喊声。
一股不可抗力托着臣言升到了半空,他可以看清楚下方的每一顶帐篷以及花纹。
等等,花纹?
“柯寻,柯寻!你听得到吗?!”他突然大声的喊起来。
“听得到!”柯寻也大声的回应,声音很嘶哑。
“你出去,把帐篷移动到牧怿然的旁边——”
柯寻一咬牙,跟身旁的秦赐对视一眼,一人背着昏迷的赵丹,柯寻则顶着窒息的压力冲了出去。
压力变小了?!柯寻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怿然,你听见了吗!”柯寻咬着牙搬帐篷。
“你?!”牧怿然似乎被这人大胆的举动惊到了,“你找死!”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柯寻气喘吁吁的把帐篷给挪到了牧怿然的帐篷旁,“从现在开始,听臣言的指挥,拜托了——”
话音在空气中消散,显然是柯寻已经跑去告诉其他帐篷里的成员了。
牧怿然皱了皱眉,但还是听了他的话。
从高空俯瞰下方的感觉很刺激,但臣言有恐高症。
死之前,让他感触最深的就是:从高处摔死的感觉比其他死亡方式要恐怖的多。
现在他很想吐,脑中晕晕乎乎的,脑中不断浮现当时他死亡的场面。
摔成一滩肉泥的模样,实在是不太好看。
“耿爸耿妈,去移动最东边的那顶帐篷,去柯寻的帐篷旁!”他忍着恐高症的折磨,脸上做不出什么表情,只能冷着脸喊。
一顶帐篷已经开始移动。
“牧哥。把你们的那顶帐篷跟柯寻的那顶对齐,然后再移动你们右边的那顶......”
“秦医生......”
几个帐篷正飞快的移动着,逐渐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而就在这时,善向的黑尸天突然把另一只手伸向了赵丹的那顶帐篷。
臣言却面不改色,依旧指挥着:“最后一顶帐篷,对,就是那里!”
与此同时,赵丹和柯寻却被拎了起来。
风声从耳边呼啸着刮过,身体像是飘起来一般向着下方坠去。
他的手直直的向上奋力抓着,像是要拉住什么一般:“柯寻!!!”
泪花洒在了坠下的过程中。
风声戛然而止,他坠入了白光中。
“柯寻!”牧怿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可惜在陈臣言的耳中,这声音已经逐渐变得遥远。
模模糊糊的,他什么也看不清,柯寻被托在掌心里,似乎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牧怿然......好像不顾自己去救他了?
啧,真是爱情迷人眼啊......他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