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不相识》丛官

19、【带资进组】

　　正式合同和档期敲得很快，都在年前定了，看来富导那边早就准备充足了，签好合同那天晚上娄上青请薄彩吃了顿饭，不是高级西餐厅，而是一间川菜馆小包间。

　　是薄彩选的地方，她说在西餐厅不自在，今天就抛开经纪人和艺人的身份，姐弟俩坐下来好好聊聊天。

　　娄上青吃不了太辣，但他无比欣慰的是他以为的“之合彩姐”绝对不会如此亲近人，那晚暂时抛开身份的女人脱了外套撸起袖子，辣鸭头一个接一个的啃，还跟娄上青说了很多从不曾说过的话，比如告诉娄上青有什么想法就跟富导提，千万别随波逐流，富导那人怪的很，你越是听话她越觉得你没东西；比如多跟剧组，电影跟电视剧节奏不同，前辈飙戏更是能学就学；再比如，健身得坚持，这戏真枪实弹的地方多，能自己上的就自己上，毕竟是第一枪，别在圈里落下“坏毛病”。

　　两人都吃的嘴唇通红，还喝了不少啤酒，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薄彩在说，但她知道对面的男人会一字不落的听进去并好好记住，这是薄彩最欣赏娄上青的地方，话少又好管，可偏偏也是弊端。

　　“我听内部人说，你的资方审核比我想的要顺利得多，原本我已经做好准备多跑几趟，不成想这么幸运。”

　　《猎狮》比不得特效居多的商业大电影，但以投资比来看，绝对算得上大制作，薄彩说的“资方审核”是导演最终选定演员后需要经过资方的审核，这个审核说白了就是看主角们能带给他们多少收益，赔钱的买卖当然不会有人做，所以用新人演主角就相当于在赌，审核的时候会产生不同程度的争吵也是必然，而结果，无外乎留人或换人。

　　这么看来，“幸运”这个词用的很是恰当。

　　擦了擦嘴上的红油，薄彩点上烟，随口问了句，“那娄上青，你还瞒了我什么？”

　　端着酒杯的手一顿，娄上青有些懵，“为什么这么问？”

　　“另一位男主，”薄彩一句两段，轻吐烟雾后，抬起眼皮看向对面的男人，“是Chosen。”

　　此时的表情一定很傻，可娄上青控制不了，他很震惊。

　　薄彩轻笑一声，这笑更像似放心，说实在的，她怕的不是娄上青不知道，而是娄上青早就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然后她说：“据我所知，富导是先找的Chosen，也就是在你之前就定下他了，保不准儿，你和Chosen的真人秀热度也被资方参考进去了，所以阴错阳差的，成全了你，至于富导为什么会找一个歌手演戏，我觉得没什么可奇怪的，现在还有几个歌手不演戏的？”

　　“……”

　　怪不得，怪不得试镜的时候那么多桥段，唯独没有关于另一位男主“敖川”的试镜。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剧组那边没有任何消息说“敖川”的人选也内定了？

　　坐在回程的出租车上，娄上青丝毫感觉不到窗外景物的变换，他好像一粒尘埃在空中漂浮，主宰他命运的是风，而风向，是可以人为的。

　　到了自家小区，娄上青一步一迈的往家走，直到单元门前，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掏出了手机，然后寻到那个没有储存也没有删掉的电话号码。

　　电话是响到最后才被接通的，那边的人还有些喘，轻飘飘一声“哟”让娄上青有些恍惚。

　　【“喂喂？在吗？”】

　　娄上青回神，“嗯”了声。

　　【“抱歉，我在健身，稍等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那人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一阵响动，直到关门的声音传来，电话那端又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这么晚找我，总不能是想我想到失眠吧？”】

　　很容易想象那人说这话时是怎样的表情，娄上青隐忍片刻，低声说：“告诉我，你不知道我会试镜，不知道我最终会被选中，也不没有让于噙参与我的资方审核。”

　　【“你怎么……”】

　　“告诉我，砚选！你全部都不知情！”

　　与娄上青的激动相比，电话那端的沉默才是此时最可怕的。

　　直到紧贴耳朵的手机在颤抖，娄上青才听到那人的回答。

　　【“我知道啊。”】

　　“……”

　　【“也是我要求富导，在确定所有演员前不要公开我的。”】

　　明明穿的不少，娄上青却觉得心头一阵阵凉意，他问：“你不让她说，你是觉得我会因为你，而不来试镜吗？”

　　【“对，你需要机会。”】

　　“那你不好好唱歌，为什么来凑这个热闹？”

　　【“咦？你是演员不也来唱歌了吗？而且……我也，需要机会。”】

　　后面的六个字是在短暂的间歇之后，那人的声音也很缓慢，娄上青闭了闭眼，不想由着自己过度分析那人话里的意思，他说：“这不是综艺，也不是游戏。”

　　【“你这么说我会伤心诶，我很认真的！”】

　　“……”

　　【“娄上青，那你要做那个为了讨厌的人而放弃大好资源毁掉前程的笨蛋吗？”】

　　“这招对我没用。”

　　【“嗯，哈哈，那你要做这样的笨蛋吗？”】

　　娄上青深吸一口气，他相信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当你努力压着内心的暴怒时，将你逼到快魔杖的人却一脸的游刃有余，甚至语气轻佻在你面前挑衅，这时候你真的恨不能撕开那人嘴脸，告诉他不要赛脸！所以娄上青怒道：“你明知道我已经签约了不是吗？！”

　　可能也觉得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半晌后，电话那边的声音也沉了几分。

　　【“其实，非要说的话，我才是带资进组的那一个吧？所以，你觉得我还有余力左右富导选人吗？你也知道，那可是富予啊，何况你是一层层试镜上来的，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呢？”】

　　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娄上青已经放弃思考了，他站在楼下看着让树影婆娑的淡黄路灯，许久后轻声说：“砚选，我真的很需要这次机会。”

　　说完这句话，娄上青就挂了电话，凛冽的夜风一吹，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抬头，正看到了娄四喜房间的粉色窗帘，那是能最大限度抵御紫外线的窗帘。

　　没错，他真的很需要这次机会，哪怕拿的片酬并不多，哪怕将要面对的是饰演另一位男主的砚选，亦或者将来会被富导骂的没有体面，他都不想、也不能放弃。

　　所以，说不准，砚选说的是真的，他娄上青能被看中，完全都是因为自己的实力。

　　可就在一个小时前，薄彩对他说的那些话依然一下一下的刺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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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现在是不是该回答一下我刚才的问题，你对我隐瞒了什么吗？”

　　“……”

　　“那行，我猜猜看，”薄彩一边熄灭烟头，一边道，“你和Chosen，在谈恋爱。”

　　“没有！”

　　薄彩挑挑眉，没再说话，因为此刻的娄上青已经发现自己反应过度了。

　　许久，叹了口气，娄上青将剩下的半杯啤酒一饮而尽，然后像吞针似的缓慢道：“大学那会儿，我跟他，有过一段，很短暂。”

　　薄彩微顿，“嗯？Chosen不是M国皇家音乐学院毕业的吗？”

　　“分开后，他去了哪里，我不清楚。”

　　娄上青没说谎，也没必要说谎，薄彩也就没再追问，她没有挖人痛楚的恶习，只是有些事情她作为经纪人必须知情，而她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预感了，怎么说？女人的第六感吗？吃了口水果，薄彩换了个问题问：“那，是谁余情未了？”

　　又是一针见血的问题，娄上青眼睛微睁，他很诧异薄彩的话，“我和他，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既然如此，利用一下，也没什么。”

　　“不行。”

　　缓慢的咽下嘴里的食物，薄彩看向娄上青道：“那如果我告诉你，C.G也是参与审核的资方呢？”

　　“……”

　　C.G娱乐，法定代表人和总裁是于噙，可除了门面担当，砚选也是第三股东，所以，娄上青怎会不明白薄彩的言外之意呢？

　　因为足够了解娄上青的为人，所以薄彩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倘若娄上青有意借助Chosen炒作，也不至于如今被她逼到这个份儿上才老实交代。

　　倒也不是没做过将手里艺人送到“酒床”的事，但那都是艺人自己主动提出来的，那之后薄彩也几乎会脱手这样的艺人，她自知不是高尚的人，娱乐圈这么乱，能明哲保身就是老江湖，可对于娄上青，她宁愿他爬的慢一些、再慢一些，让作品将“演员娄上青”支撑起来，而不是炒作，所以这也是薄彩头疼的地方，爬的再慢也需要借力，在没有好作品之前只能找贵人寻机遇，很显然，目前这个贵人就是Chosen，而Chosen似乎很愿意做这个贵人。

　　只是真人秀的余波尚未消失，随之而来的这场合作，要想控制对娄上青不好的风评还需要斟酌再斟酌，她到底不能把全都希望寄托在“娄上青前男友”的身上，谁晓得之后会不会被反咬一口呢？要是娄上青的名字前被扣上太多Chosen的相关词，那娄上青在娱乐圈就真的走歪了。

　　“该知道的你早晚会知道，但我更相信是富导慧眼识珠，管它怎样，上青，好好拍戏，遇到任何问题，记住，第一时间找我商量，不要自作主张。”

　　最后薄彩只说了这些，娄上青点点头，他感谢薄彩给了他最后一丝喘息的空间，也感谢薄彩对他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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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砚选是2月14日下午到的工作室，在他跨进公司的那一刻开始，遇到他的员工都偷偷对他翘起了兰花指，这标志性极强的兰花指让原本满面春风的人瞬间奄奄一息。

　　对在办公室门口徘徊了足足五分钟的某人翻了个白眼，美仑非常镇定的推开了门，而原本温暖的室内随着打开的门，竟是雪虐风饕 。

　　“诶呦！您回来啦？怎么没给我个信儿呢？”

　　这刻意的招呼配上生硬的笑容简直没眼看，板正坐在沙发上的于噙嗤咳一声，险些没忍住，但是在砚选投来求救的目光前又用咖啡杯挡住了自己的脸，于噙心道：抱歉，我今天只想做个观众。

　　见自家兄弟这个态度，砚选只能干笑两声，继续道：“那什么，您这吃饭了没？要不……”

　　坐在Boss椅上的人不轻不重的合上手里的资料，这才缓缓抬眼皮看了砚选一眼，就一眼，然后翘起小拇指剥了块桌子上的喉糖放进了嘴里。

　　砚选一僵，伸手想要阻拦，却又被盯了一眼，他只能把音节卡在嗓子，默默移开了视线……

　　果然，不出10秒钟，坐在Boss椅上的人忽然眉头蹙起，紧接着颤巍巍扯出一张纸巾，然后脚下一转将椅子背了过去，而就在他转过身想尽量优雅的将糖吐到纸巾上的同时，身后的两人立马进行了疯狂的、只有两人能看懂的手语。

　　砚选：你不知道给兄弟我通风报信？

　　于噙：我也是刚到啊！

　　砚选：手机啊手机！

　　于噙：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还有，你给他吃了什么啊！

　　砚选再僵，又默默移开了视线。

　　于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