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不相识》丛官

11、【姑且试试】

　　——————【播放】

　　编导：“哈哈，没绕过你，下一题，请用两个字来形容一下Chosen。”

　　“……”

　　编导：“嗯？这个欲言又止是什么，很难形容吗？再想想。”

　　娄上青：“男人。”

　　——————【暂停】

　　砚选：“嗯，这么说也毛病，不过，我不仅是男人，还很男人。”

　　——————【播放】

　　“通过几次录制节目你对Chosen也有所了解，他属于比较外放的性格，也很爱开玩笑，那么你有信心能跟他合作好吗？”

　　娄上青：“没有。”

　　——————【暂停】

　　砚选：“诶你怎么能说没信心呢？是我不够优秀吗？”

　　娄上青隐忍道：“您能别总暂停播放暂停播放的吗？”

　　“这不是方便交流又不错过精彩部分吗？”

　　“抱歉，我只想安静的吃饭。”

　　此时此刻此地，也就是8月15日的中午，Chosen工作室内，两人正在吃午饭，可某人非要看昨晚播放的《跨界知音》第8期，最要命的是，这男人一点儿水准都没有，一边吃一边看还要一边暂停吐槽。

　　“不帅吗？”

　　“……”娄上青狠狠搓着一根芸豆放嘴里，努力的想无视，他就知道看到进电梯这段的时候，某人一定会再问一次。

　　“嗯？”

　　娄上青眼皮一抽，暗自深吸一口气道：“很适合你。”

　　“真的？”

　　娄上青点点头，真的，千真万确，真的不能再真了，所以，请别再问我了，拜托了。

　　“你看你电梯里的脸部特写，好像不是这么说的。”砚选将信将疑。

　　“不，你误会了……”娄上青说着瞄了眼平板，这一眼让他差点儿被饭粒给呛死，“咳咳咳咳咳！”

　　砚选赶紧给人顺背，“嘛呢？慢点儿吃啊。”

　　娄上青咳的满脸通红，在稍微缓解的空档赶紧抬手指向了平板，结果在看到某人一脸疑惑的时候，他又开始猛咳起来。

　　天杀的，关掉！

　　这男人什么时候把弹幕打开了？满屏都在刷什么“上青之选”，看着还能吃下去饭吗？！

　　其实身体的疲累不算什么，心灵的折磨才是最痛苦的，想到这十天里自己都在做些什么，娄上青真的无比心酸，他甚至停掉了这个月的四场话剧排演，就想着听彩姐的话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等待他的竟是双重打击。

　　因为阿洲哥的全力配合和砚选团队的努力，歌曲改编特别顺利，也是最先出炉的，于是从8月初到今天上午为止娄上青终于把这首改编过的经典摇滚歌曲给套下来了，当然，不仅要唱好，还要练习一段特别长的架子鼓SOLO，就像Eugene说的，他就一新手，想要打的跟专业的似的，可不是短短十天就能行的。

　　娄上青不信邪，他都想了，一首歌他整不下来，一小段再整不下来，那还在跨什么界？所以直到今天上午的最后一次排练结束后，Eugene第一次对他竖大拇指时，他才算真的放心了。

　　不过学乐器对他来说并不能算打击，应该是经验、是乐在其中、是努力后的甜头，所谓的打击应该是现在……

　　现在，也就是两人吃完午饭后，砚选将他带到了舞蹈室，不知道为什么娄上青从刚才开始就有种非常不爽的感觉，果然舞蹈室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待他一进屋，那些穿着宽松时尚的年轻人齐刷刷一声“哥”险些让他以为自己这一跨界跨进了另一个圈子。

　　娄上青拘谨的打了声招呼，下一秒眼睛就瞟向了身旁的砚选，可人家直接将几张纸往他手里一放，告诉他先听一遍，然后喊了声“包子”。

　　娄上青微怔，这才注意到从人群里走出来的“包子”，那人瘦瘦高高，与砚选一样有双特别醒目的眼睛，不过，比起砚选那种毫无攻击性且温柔深情的下垂眼，这人的眼睛该用“无精打采”来形容，就是那种眼白太多、上眼皮拽都拽起不来还遮了三分之一眼珠子的典型死鱼眼。

　　被唤了名字的人打开音乐，是那首《Long Long Face》，而一群小伙子已经跟着砚选在舞蹈室中间站好了位。

　　伴随开始就高嗨的音乐，前面几个小伙子以砚选为中心先一起跳了起来，是节奏非常强劲的New School街舞，然后这一小节之后，卡着点的一大串高难度Rap就从砚选的嘴里倾出，够稳的节奏、流畅的吐息、毫不牵强的押韵，还有那人专属的惑人小动作。

　　砚选的部分结束后，是另外一组小伙子占据了中心位置，他们以一个格子不高、戴着鸭舌帽的男生为中心开始了另一段不同的舞蹈，虽然都是街舞，但是这组动作幅度相对内敛，等轮到这位小男生饶舌的时候，竟是一旁的包子代替的。

　　而这只是刚刚开始，之后还有穿插说唱和群舞，节奏都很快，副歌部分倒是正常唱的，但只是重复几句，重点是后半部分。

　　激昂的音乐逐渐降下来，其他舞者暂退，只留下那个鸭舌帽男生和砚选在中间跳双人舞，两人紧密互动，是动感十足、刚柔并济的爵士街舞，性感的、挑衅的、张扬的，也很露/骨。

　　现在的街舞早就不拘泥一个舞种，可无论是哪一种娄上青都不会，在音乐停止两人收尾的瞬间，他觉得肺里的最后一口氧气也没有了。

　　所以，他在节目中跳的那段“蓝孔雀”到底算怎么回事儿啊？

　　娄上青捂着脸只想原地消失，再见。

　　“怎么了啊？”

　　刘海被轻轻挑了一下，是砚选还有些喘的声音，但是娄上青什么也不想说。

　　“为我神魂颠倒了吗？”

　　砚选的话惹的一群小伙子跟着哈哈笑，可娄上青一点儿也不觉得好笑，他摸了一把脸，看着面前已经开始流汗的男人，是了，就是这个人，这个可恶的男人，当初为什么不干脆问他会不会街舞，而是含糊其辞问他“会不会跳舞”？这不就是耍他玩儿吗？

　　“你要干什么？”内心炸裂，但是娄上青毕竟是娄上青，他得绷着。

　　“当然给你来个全套的欣赏一下，”砚选得意道，“这词儿不错吧？包子填的。”

　　被夸奖的包子微微颔首，没错，是我。

　　“……”娄上青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些虚了，“所以，你让我……”

　　砚选领会，指了指包子，又指了指刚才跟他一起跳舞的鸭舌帽男生，道：“他和他，你的部分。”

　　果然是这样，当初听到这首纯乐的时候他就觉得不简单，他心里都明镜的，非不死心往刀尖儿上撞。

　　娄上青闭了闭眼转过身，完全不想看面前这张脸。

　　“那首歌你已经掌握了，这首歌唱跳部分有些难度，所以剩下的时间里，你专攻这个。”

　　猛地看向完全没有眼力见儿的男人，娄上青反问道：“有些？”

　　“啊……诶？哪儿去？”

　　“抱歉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娄上青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留下这句话就往出走，他现在极其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自己想想，他为什么要参加这个节目、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这个份儿上，又为什么非得任人宰割不可。

　　可就种程度的愿望都无法实现，因为追上来的人一下将他拽住，又将他强硬的拉回了舞蹈室。

　　进了屋子砚选也没有松开手，还非常皮的晃悠了两下娄上青的手腕，“嘿客气什么呀，都不是外人，你这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甭给我面子。”

　　就是这个态度最气人了，娄上青甩开手，再也不管一群人是不是在看着，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砚选，终于忍无可忍道：“这是跨界知音，不是跨界知街舞知乐器知说唱！”

　　坦荡的回视着娄上青，砚选笑道：“嗯？这都跟音乐有直接关系吧？”

　　“……”娄上青一噎，可是，“我，真的没信心跟你合作。”

　　从兜里摸出一块儿喉糖扔进嘴里，砚选不急不慢的哼哼道：“要闹情绪吗？”

　　“没有！”娄上青立马否认，声音也压了下去，“不算演唱会彩排和你的档期，离28号就剩下不到10天的时间，架子鼓我可以练，最起码我还有一些基础，但你现在让我跳街舞、让我说唱，你告诉我，我怎么跳怎么说？”

　　“这不就是在闹情绪吗？”砚选一笑，倾身说，“可我觉得你行。”

　　“我不行！我不是你，不是包子不是Eugene，也不是……他！”

　　被指的人一愣，鸭舌帽男生呲牙笑道：“你好，骆子。”

　　“额，你好，”娄上青抽空打了个招呼，随后继续对砚选说，“我是演员，你明白吗？我话剧演员，你让我唱些我能唱的、跳些我能跳的，成吗？”

　　“不成。”

　　这声音不是出自砚选，而是站在旁边的另外一个人，娄上青侧头，就见包子那张近乎面瘫的脸。

　　“学长你前几期唱的我都听了，对于你的条件来讲已经是极限了，拼唱功你没有任何优势，也比不上其他组。”

　　包子的声音和他本人一样没什么感情色彩，但却坦诚的让人无地自容，娄上青无法反驳。

　　“阿选的决定是对的，这也是唯一能让你们出彩的方案，而且阿选为了能让学长唔……”

　　一手扣住包子的脸将人扒开，砚选靠近闷不吭声的人，轻声道：“别在意，包子就这样，直肠子。”

　　娄上青：“……”

　　“你要明白一点，决赛是演唱会公开赛，比的不是唱功，是人气，谁能把场子热起来，谁就是主角，所以，我们要出奇制胜，”食指不老实的触了触面前的微红鼻尖儿，砚选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难度，但是，我就是觉得你行~”

　　面前的男人眼眸明亮，星光点点的好像已经在绽放胜利烟花，娄上青沉默的与之对视，感觉麻意从指间开始往上蔓延，许久他才小声道：“我……”

　　“你行！”

　　“我……”

　　“我说你行你就唔！”

　　两次被打断，娄上青抬起手盖住了男人的脸，他沉默几秒，低声说：“那我，姑且试试吧。”

　　由着自己的脸被捂着，砚选轻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身边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哄闹，娄上青放开手，再也没有去看那人的表情。

　　是了，不能不识抬举，人家Chosen作为评审人音乐导师的都已经照顾到这个份儿上了，不能拖人家后腿，哪怕将要面对的是能将他逼疯的难题也不可以退出，这是圈子里的规则，他没得选择。

　　可是，他刚刚在做什么？自己这一出情绪到底要闹哪样？倘若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砚选，而是其他任何一位前辈，他娄上青又有什么立场说“不”？

　　虽然产生了一些小摩擦，但并不影响结果，下午的时候娄上青跟砚选学了一下Rap的技巧，可惜情况并不乐观，背词儿对他来说不难，难得是怎么把Rap唱好，这其中的节奏和咬字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掌握的，一下午练下来，娄上青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话也不会说了，好在砚选有耐心，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教。

　　看着不厌其烦的人，娄上青问：“赢了，又能怎么样？”

　　那人伸着懒腰，随意又散漫，他说：“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