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伍长见闻录（后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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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走廊尽头的集会所，这里早就聚集了大部分的队士，由于有要事商议，烝哥和我低声提了句便走向另一边。那头，新八大哥大概是好不容易醒酒，正搭着左之大哥的肩膀说些什么，平助面色沉凝，在看到我后还小幅度地招了招手。
“信太郎，这边！”
我自然而然地走过去在他们身边席地而坐，另一侧的川岛勝司抬眼，我同样和他打了个招呼。
靠近后，新八大哥压低声音，“你们一番队白天那会到底发生什么了啊，现在变得这么大阵仗！”
他声音不大，却也足够让周围一圈的人听个分明，听到提及这个话题，某四番队伍长冷哼了下，显然还是对上午被摆了一道的事念念不忘，我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干咳几声。
慎重思考后，我决定一切从简:“简而言之，那时候在俞屋那块收缴出一堆不得了的东西，经历了这样那样的事后我们就空手而归了……啊，还意外收获了几个俘虏。”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左之大哥看上去有些哭笑不得，“这不是把最重要的环节直接跳过了吗？”
我长叹口气，有的时候真的很想感慨好奇心这种东西真的能磨死人。
想起不久前的经历就是一阵说不出口的脱力——明明只是例行公事，结果没想到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照这样下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好好休息。
“啊，就是这样那样嘛……解释起来感觉好麻烦，”我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反正一会开会的主题也离不开这个内容，迟早就能知道的事我更是懒得提前解释一遍，“你们没有直接问冲田组长吗？不管怎么看他知道的都比我多吧。”
说实在的，要不是还等着开会，我现在困得简直能坐着睡过去。
“当然问过了，但是总司那家伙嘴严得不得了，最后还是被他带着兜圈子。”
听到平助的嘟囔声，我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站在墙角的人，在对上视线后，那个无良组长还好整以暇地笑了笑。
破案了。
我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一番队由上而下一脉相承的倦惰吧。”
“哪来的一脉相……不对，你们倒是传承点好的啊！”
“这是在无理取闹！居然要我们传承点好的，太过分了！”
“过分的到底是谁啊！”
我一拍地板，雄赳赳气昂昂地驳斥他:“不存在的东西怎么能强求！”
“……”
几人欲言又止。
我:“哈，你们没话说了吧！这次是我赢了！”
“……”
“那么我宣布，今日的胜利属于林……”
“收起那奇怪的胜负欲啊你这个糟心混蛋！”
最后，是实在听不下去的川岛伍长在众人感激的目光中给了正在得意洋洋的我一拳，周围才恢复和平。
痛死了。
“道歉呢？”
“对不起，”我揉了揉脑袋神情恍惚，“我好像看到三途川了勝司老妈。”
川岛勝司挤出一个堪称扭曲的笑容，“老妈？”
“信不信我把你直接送去见阎罗王啊！啊？”
“川岛！你冷静！”
“是啊，人已经打傻了还是放生吧！”
我动作娴熟地躲在左之大哥身后。
一切都和往常别无二致，也正是因为活在一场又一场战斗中，这种短暂的悠闲日常更显得弥足珍贵。
等人全部到齐，坐在前方一直沉默的近藤先生用眼神示意过土方副长后缓缓开口，“召集这次会议不为别的，相信大家都对上午一番队发生的收缴物被夺事件有所耳闻，现在已得到确切消息，长州藩士将在京都纵火引起骚动。”
“时间是今晚。”
此言一出，无异于从高空投掷下炮弹，堂内在空气冻结成冰的死寂过后，转瞬爆发出阵阵窃窃私语。
“安静！”
土方先生紧皱着眉呵斥住骚动，“情况紧急，具体地点尚且不明，只能从三条大桥到四条大桥进行逐一排查。”
“难道只能这样地毯式搜索吗？”我晃了晃身子举起手，“要知道那边范围可不小，真要查起来效率未免太过低下了吧？到时候房子烧完了都不一定能抓到他们的尾巴。”
旁边盘腿而坐的新八大哥气恼地抓了抓头发，一拳砸在地上，“啧，等我们有了行动，恐怕那些长州藩的早听到风声跑了！”
周围的气氛明显陷入焦灼，队士们的神色也大多是犹疑着。
新选组人数本就不多，除去近日身体垮掉卧床不起和负伤的，能出动的人竟是所剩无几。人手紧缺加之搜查范围广阔，这一显眼的问题明晃晃地越上台面，使得所有人一下子进入紧张的备战状态。
“搜查范围是很广，”端坐在一旁的山南先生开口，见众人的目光纷纷投来，他依旧不受影响地将客观事实娓娓道来，“可如果除去空间狭小的民宅，真正能供那群人汇集还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却是不多的。”
“结合京都所司代给的情报，那些人在四国屋和池田屋都有频繁出没的踪迹。”
他淡漠的视线扫过众人，视线交汇的那一刻，眸光深处细碎的流转，那是不甘于命的叹息，或许正是因为他毫无波澜的语气，总觉得泛起些许不安的内心被明显安抚，躁动不安的气氛也有所缓和。
此时，一直抱着双手靠在墙壁边的冲田组长嘴角展开戏谑的弧度，却是揶揄地再投了一味定心剂，“而且本身就是不能打草惊蛇的一次性任务，我们为了降低动静自然也会缩减派遣的人数，虽然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可是不代表我们就是被动的。”
土方先生点了点头肯定，“总司说的对，我们只是作为先锋队在活动，与此同时还会再派人去寻求支援。”
“池田屋位置面向街道，格外瞩目，应该不会是那些尊攘派密谋时的首选吧？”有人如此说到。
目标范围虽然被无限缩小，可大家也都明白这两处距离相隔甚远，若想尽快拦截也只能分成两波同时行动。然而一旦起了意外冲突，另一边根本来不及赶去支援，所以全力围堵一处是更为省力的方式，却也同样冒险。
我皱了皱眉提出异议:“狡兔三窟，按情报来看，此前他们在四国屋的行动尤为密集，很有可能在行动日转移阵地到看似显眼的池田屋。”
经过短暂讨论，最后敲定的紧急方案便是由近藤先生带领小部分主力前往池田屋，而土方先生率其余众人去四国屋堵人，为了不让对方察觉有任何风吹草动，大家将三三两两行动，悄悄前往炻园会所集合后再整装出发。
炻园会所并不远，就在八坂神社后的四条街上，可是胜在人烟稀少不易引起注意，趁此工夫，已经有队士动身前往会津藩和桑名藩请求支援。
“看来又要错过这次战斗了。”
回到部屋整顿时，果不其然受到大和守安定面无表情的指责，毕竟如果不是白天一战使用过度被送去修复，他这次也有可能跟随冲田组长出战。
“不巧的是，这次是我去哦！”
加州清光玩闹地做了个鬼脸，气得大和守上手就拽住他的脸颊用力向两边扯。
“啊抱歉抱歉，再稍微忍耐两天我就去接你回来。”努力分开他俩，我又揉了揉大和守的头，在看到他气恼地躲开后忍俊不禁。
我拾起自己的刀，出鞘的银刃泛着暗淡的光泽，使用时间过长，便是多次修复也很难再让它回到最初的锋利。
已经想不起来是何时开始使用这把刀了，只是在某一天仔细回忆起来便是这般触感，就连芹泽先生也说不清这把刀是何时被我握在手中的。
在感受到手下严重的磨损时心思飘远，虽然知道是否能产生付丧神全看运气，却难免禁不住遐想它会形成怎样的刀灵。
我曾询问过眼前的两位付丧神，得来的结果也不过是顺其自然，不过近些日子，倒是能在副长和近藤先生身边看到几道模模糊糊的影子，或许也是好事。
“如果还在担心的话那就大可不必，”大和守安定虽然有些气不过，但在瞥了眼我的神情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开口，“他已经有些雏形了，虽然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不过能形成付丧神也是早晚的事。”
加州清光捧着脸，视线在我和那把刀之间徘徊不定:“他的头发也是黑色的哦，和信太郎的一样……不过可惜了现在还看不清他的样貌。”
“你在期待他的降生吗？”加州清光察觉到我的心绪，也带了几分好奇地凑近这把刀。
“嗯，不过那一定是很难缠的性格吧。”看着两个付丧神投来奇怪的眼光，我又加了句，“大概比你们还要难缠。”
“喂！”
看着他们羞赧的样子，我弯了弯眼，“但是绝对都是把好刀。”
披上新下发的雪白色羽织，我佩戴好刀，再三安慰了无法出阵的大和守后，便和跃跃欲试的清光清光一块出了门。
月色冷凝，在深邃夜空与璀璨星河的交织下，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静静伫立在屯所侧门。
我脚步微顿，试探性地叫出那人身份。
“组长。”
他抬起头，似乎是望向我的方向，月光在他身后聚拢形成天然背光的状态模糊了面容，投下深浅不一的光影完整勾勒出身形。
“啊，特意为夜间战准备的新队服果然很显眼呢，”冲田组长感慨道，“听到你之前的抱怨，近藤先生可是踌躇了好一阵。”
回想起老早前就开玩笑般提交的更换队服申请，我嘴角微微下沉，“……那还是杀了我吧，我就不该对这个怀有诅咒的队服颜色抱有希望的。”
虽然极大程度上能在暗处更好区分同伴避免误伤没错，可这明晃晃的颜色对敌人来说也同样瞩目，几乎就是一个会自主移动的活靶子。
略一思忖，我忽然发问，“组长，我顺带问一句，这次行动之后咱们一番队真的有休息日了对吧？”
他沉默了一下。
“……嗯。”
“可恶！那个可疑的停顿让人很在意啊！”
“我也没办法，毕竟只要对方不三天两头有动作，休息日迟早会有的。”冲田组长耸了耸肩，“要不你去和他们商量下，让他们安分两天？”
“如果再不骗点人进来，我迟早撂担子……”
“嗯？”
“……我迟早加班加点建设组内。”
“好了好了别再发牢骚了，赶紧去汇合地点吧，”组长率先推开紧闭的木门，“近藤先生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再晚一点的话，可是要被土方先生骂了哦。”
“准备好了吗信太郎？”
他侧过头，嘴角微扬的弧度被星辰与月光拥护，风起花飞，在被飘落一地的花瓣覆盖的步道尽头，只有他在光影交错中熠熠生辉。
加州清光率先步伐轻巧地走到组长身边，他背过手转身驻足，哪怕看不分明，可我知道他一定眉眼弯弯，毫不掩饰粲然的笑容等待着，正像旁边的那个人一样笃定我必然会跟上前。
[如果能跟上来的话，就握住这只手吧。]
聚集在此的人们都有着各自的理想，他们不断逆着荆棘前行，无法产生共鸣也好，尚未企及的未来也罢，此时此刻，我只想站在这些能交付后背的同伴们身边，与他们并肩作战。
被选择的道路通向不同的方向，而不选择何尝不是一种选择。
如今，那个人再次伸出手。
“好麻烦啊，这种时候我能拒绝吗？”我叹了口气。
抬手调整了下抹额的方向，我从阴影中逐步走到月光之下，皎洁清亮的细碎浅光猝不及防晕染在脸上，下意识眯起眼睛，周围步入初夏的痕迹渐露，夜间的虫鸣声此起彼伏，配合着暖湿的风，在深沉的天际下蔓延至远方，像是往常一样宁和的夜晚。
“新选组一番队伍长林信太郎，准备完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伍长见闻录（后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