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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十年见君笑 有人在江南 ...

  •   江遇也是心挺累的,一个精神分裂的小崽子,一个能说还暴力的花盏,想着想着,江遇就有点想本书最贤妻良母之大师兄石庚,多好的孩子,话不多不少,干的活儿多。
      其实也不用花盏花落说,江遇已经闻到了一点淡淡的香气,远处似乎又传来一点铃响声,晕着些悠远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人,随手拉起一个,“算你们好运,追着我出来了,要是在药庄子里,这会早就被那花勾了魂了,说,你们平日里是如何种植这花的?”
      说着他又转头向安知里,这个时候也没时间和他解释花盏花落的事了,“和你打起来的那批人呢?”
      “没残,真的有事他们自己会跑的。”安知里耸耸肩。
      “公子,那玩意不是我们种的,”被他拽起来的人已经被花盏花落打服了,“那个怪花只要不走近花田,就不会有啥事的。”
      “不走近花田,那你们怎么浇水施肥?”江遇当然知道这些花的习性,花盏花落见他在套话,自觉消音地站在一旁。
      那人也知道今天高人都聚在这了,自己就算是不说也不能瞒住什么,索性全说了出来,还是命重要,“我们真的不知道,平时那片花田都是金公子在打理,那花听说很危险,我们一般也不敢靠近。”
      江遇呼吸一滞,“金公子,金如玉?”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温润俊秀的笑。
      “是。”
      看来故里没找错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到花田中的小路时,金如玉正在给那些花浇水,他的脸上还是挂着温润的笑,他笑意盈盈,温柔地对待那些花,好像这个个人就是这样的,好像对这个世界都很温柔,没有人舍得破坏那样的纯粹。
      “它们今天响起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们来了。”金如玉不慌不忙地擦了擦手,“我也知道他们根本拦不住你们。”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花盏身上,“好久不见了,铃花仙子,有......十年了吧。”
      金如玉认识花盏?安知里和江遇同时看向花盏,花盏并不承认,“您认错人了,我是花铃,并非铃花仙子。”
      “你当然不认识我,我是在‘他’的画里看见你的,真是抱歉,用你的伞做了不好的事。”金如玉的眼里染上歉意,大家都有点看不懂他,“我还你吧。”
      “不必了,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你从哪拿来的就还回哪。”花盏不给一点面子,也没有向江遇解释的意思,但江遇知道花盏花落从不撒谎,东西是她的,事却不是她做的。
      “如玉看来从未对我说真话。”江遇的话里还带了些伤感,“你只一件事没骗我。”
      “什么事?”金如玉饶有兴味。
      “你是面瘫。”江遇肯定地说。
      “是。看不出来?”
      “可你不是笑脸瘫,”江遇目光灼灼,“你之前没有表情吧。”
      金如玉脊背一僵。
      “见君笑好用吗?”江遇最后发出了质问。“见君笑,永远笑比永远没表情能舒服多少呢?”
      光醉真的丢过东西,江遇也真的失过忆,他曾失过几百年的记忆,在这几百年中光醉丢了不少东西,他让花盏花落去列清单,最后却有很多东西无从考证,只能凭着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回想起了见君笑,就因为那一句面瘫。
      “哈哈,哈哈哈哈哈......”金如玉忽然大笑起来,显得有些癫狂,“怪不得‘他’一直对你心心念念,真聪明啊。不过已经晚了,我之所以敢让你们直接知道我的身份,当然不会傻到让你们来打乱我这么多年的计划。铃花仙子,你居然真的把铃花仙子带来了!”
      他的话让大家心里都咯噔一声,‘他’到底是谁?
      “林老,拦住他们!”金如玉一声大喊,他的笑配上他这样癫狂的姿态显得十分可怖,江遇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而后就见之前药店里的老者出现在他们身后,手中拿着一柄长剑。
      当然不是要和他们打架。
      林老把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我知道你们都是正派人士,如果你们的师傅师兄弟什么的知道你们在这里逼死了良家百姓,他们该怎么想?”
      安知里眸中挣扎了一瞬,放弃了,“百剑宗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但如是自寻死路,也非是我们的罪过。”语毕便准备去追金如玉。
      “那要是再加上那些病了的百姓的命呢?!”林老大声吼住他,“我昨夜已悄悄让秋娘以药铺的名义挨家挨户去道歉,还送了一副说是绝对没问题的补药,那是蛊毒!我要是一会回不去杀死母虫,那些村民可就......哈哈哈,那药总会有一半人喝的!”
      “秋娘是假意来送线索的。”安知里才反应过来。
      “医者父母心,你心却如此狠毒。”安知里骂道,江遇这次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老,不时回头望望金如玉到底干什么去了。
      “医者父母心?是啊,我为众生父母,谁又拿我的儿女当回事?这一次,我一定要让阿布回来!你们谁也不能拦着我们阿布回来!”林老情绪十分激动,说到阿布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哥哥回不来了。”秋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你们不必担心,我给的不是蛊毒,是蜜饯糖料。”这话是对江遇和安知里说的。
      她身后站着一个男子,竟然是昨夜绑了江遇的人,安知里不由得看了一眼江遇,只见他气定神闲,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安知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江遇早就安排好一切了,怪不得。
      只是......安知里不爽地眯了眯眸子,他竟然连自己也摆了一道。
      “你这个逆女!”林老一看秋娘出来就知道事情不好了,“你帮着外人害你哥哥,害你爹!你就不怕,你就不怕你爹真的死在这?!”
      秋娘看了林老一眼,干净利落地拔出手中拿了许久得匕首,“女儿不孝,陪您上路。”
      林老气得嘴唇发抖,和秋娘无声对峙着。这时金如玉又折返了回来,手中抱着一个香炉。
      江遇细细分辨,才发现那是一个炼魂炉,怪不得林老说什么让儿子回来,他们是想用生魂祭死魂,让死人起死回生。
      江遇看了一眼劫他的男人,那人往前一步,想说什么,动了动唇还是没说出来。
      金如玉折回来后压根没看他们一眼。
      安知里也认出了炼魂炉,这种东西倒是常见,寻常道家都会有,也不一定是炼魂,会抓点小妖小鬼之类的。
      他正要上前,就感觉到江遇不轻不重扯了他一下,示意他停步。
      “铃花仙子在此,铃响既起,魂归故里!”金如玉念着口诀,向北的花摇曳不止,铃声大作,“周皖,你回来啊,你回来啊!”
      秋娘身后的男子终于忍不住了,快步奔到了金如玉身旁,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如玉,你在干什么?”
      金如玉可能真的是疯了,他看着周皖的脸,痴笑了起来,“周皖,你回来了,你这个混蛋,我,我把你从漠北的风雪中救出来了是不是?你看你,你这幅样子,我都不认识你了。”他的手轻轻触上了周皖的面颊,两行清泪从他眼中流出,滴落在周皖手上。
      金如玉又哭又笑,周皖几乎不敢认他。
      他记忆里的金如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何曾是这幅癫狂狼狈的模样。
      “如玉,你怎么,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金如玉摇着头,还陷入他回来的悲喜交加中,“你还记不记得,你说你要去当将军,却偏偏去了漠北,你还记不记得你走前在那湖边见着一个青衣墨发的姑娘,你说她笑得好看,说要是有个人青衣墨发笑着在烟雨小巷里等你,你无论怎么样也要回来见见的,从此我只着青衫,为你笑了十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周皖没想到其中有了这变故,愣在了原地。
      当年他去漠北参军前和如玉见了最后一面,如玉那天一袭青衫,好看得很,湖中有一青衣姑娘泛舟,笑得也很好看。
      他那时便想,这笑要是在如玉身上,该何等好看?
      如玉的病一直是他心里的痛,当年去漠北,是因为传闻漠北君上有一位灵药可治如玉这病。
      他想看如玉笑。
      造化弄人,十年前他总算有机会在营里见着了那位君上,君上愿意给他这药,只是让他假死,埋伏去敌军,成为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他走时未与如玉表明心迹,所以,他想如玉会得到他的死讯,在心里把他当做最好的朋友,再然后有妻如花有子似玉。直到他荣归故里,如玉这一生便就齐全了。
      他在敌军日日夜夜胆战心惊,想着一张清秀的脸,想着他的日子该如何好,想到痛彻心扉。
      有好几次他伤的很重,差一点丢了命。
      只是,他差一点葬身于漠北的风雪,却不知有人在江南的烟雨小巷里为他痴笑了十年。
      终究都是痴人,也不知这十年别离,到底称了谁的心,如了谁的意。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林老喃喃道,“那我儿阿布呢?我儿阿布为何不归啊......”
      “阿布自然不会归的。”江遇走到林老身旁,夺下了他的剑,“周皖未死,阿布却已化为尘土,消散于烟云间了。”
      林老瘫坐在地上,“你一世为医,知这奇花,却不知功效。这花招的,从来只是生魂。”江遇看了他一眼,眼中尽是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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