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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衣笑面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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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里表达对一个人不满的方式聪明而幼稚,马车狭小的空间无法拉近他们的距离,安知里甚至懒得看江遇一眼,把头扭了过去。
江遇的眸色极淡,他淡淡地扫过安知里的脸,脑海中回忆起了原著的剧情。
除了中间过程的孤独与结尾的悲惨,反派安知里其实很像是作者亲生的。
整个万剑宗师尊最疼爱的是钟易,但最有天资,甚至......长得最好看的,都是安知里。
安知里左眼角旁有一颗美人痣,生得十分好看,说不出的那种好看。
楚晗若说是好看,是那种冰清玉洁,玉骨脂肤的好看。
安知里之于楚晗要多一份刚毅,之于白千辞,又少了一份妖气与成熟。
安知里和原著中描写的不太一样,原著里的安知里受了许多宠爱但仍不知足,他眼底总蕴着一种野心未就的阴霾。
可现在在他眼前的安知里,用五个字来概括就是“极富少年感”。
江遇乱七八糟地想着,脑海中思绪千丝万缕,少年感就像是千丝万缕中最不起眼又是最重要的一根忽然被他抓住了。
脉络一下清晰了起来。
少年感,原著中,最有少年感的人,应该是谁来着......
......
几天的颠簸中,马车总算是到了地方,安知里如释重负般逃出了马车狭小的车厢,他不是吃不了苦,主要是精神上受了点罪。
师兄还说是这人失忆后比以前好多了,真不知道是从哪看出来的。
车走了这么多天,江遇硬生生没跟他说一句话。
果然,惹人讨厌就是惹人讨厌,失不失忆都一样。
江遇默默地跟在安知里身后进了雨南。
........
“师尊,”石庚跟在楚晗身后,眼中满是不解,“师弟刚刚失忆,二安对他的态度一向不好,雨南此事又并非寻常,指派他们两个去,是不是有点......”
“二安的能力是够的,”楚晗难得的从后束起了头发,手里鼓捣着一个精巧的木头盒子,眼里是挥不去的笑意,“你师弟脉象并无异常,却偏偏说自己失了忆。”
“是真是假,”楚晗把木盒子放进了抽屉,“一试便知。”
.......
“你发什么愣呢?”安知里一把抓住了江遇的胳膊,带着人飞快地跑了起来,江遇被他抓得有点疼,江遇问道:“你拉我跑什么?”
安知里早就熟悉他这种寡淡的语气,边跑边不耐烦地答道:“你没看见故里有异动吗?”
江遇看去,故里是安知里的佩剑,极富灵性,此刻正在安知里身侧引着方向。
还真没看见。
故里引着他们两个到了一条巷子旁。
江遇淡淡地扫了一遍,没有妖气。
故里到了地方就没了反应,安安静静地回到了安知里身后的剑鞘中。
“不好意思,二位公子可否让个路?”一道温润的声音自后方传来,二人回头,就见一位青衣公子手中提着一个吊绳纸包,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江遇心底升上了几分好感,给他让了路。
青衣公子并没马上离开,停下来问道:“看二位公子的穿着,不是本地人吧?”
“嗯,我们是中都的人,从门派里出来历练,今日刚刚到了此地。”安知里谨慎道。
“中都啊,”青衣公子并没怀疑什么,“那边是有很多门派,大部分惩凶除恶,是个好地方。”
他又接着问道:“你们去过漠苍北吗?”
“不曾。”安知里答道。
“哦,”青衣公子笑着颔首,“不知你们有没有住处,从这巷子一直往前,出了便有一家客栈。”
“多谢了。”江遇说道。
青衣公子点点头,离开了。
江遇回过头问安知里:“我们现在去哪啊?”
“先找客栈住下,”安知里头也不回,“明日访问一下这条巷子的村民,故里不会无缘无故地停在这。”
“好。”
“就剩一间房了?!”安知里的音量把客栈的小二吓了一跳。
小二来回打量了他们一番,哈了哈腰,“是啊二位爷,只剩一间房了,不过您二位都是公子哥,应该......”
安知里没说话,反而是江遇点了点头,“一间就一间吧。”
“你......”安知里立马转移了战火。
“天色已经晚了。”
“......”
“这个客栈离巷子最近。”
“.......”
“你要实在烦我,你可以睡地上。”
安知里把银子扔在了酒柜上,“小二哥,劳您帮我带个路。”他回头看了一眼江遇,“你睡地上。”
是夜。
最后还是谁都没睡地上,江遇一进门就抢占了唯一的床,安知里本来想睡地上,但是越想越不平衡,也扭扭捏捏睡到了床上。
“我刚才去找小二聊了会天,”江遇主动挑起了话题,“大致情况跟师尊说的差不多,只是比起说是疫病,大多数百姓比较倾向于称之为诅咒。”
安知里没有接话。
“其实可以理解,毕竟没有传染情况。”江遇完全把安知里当人类幼崽来看,根本没有所谓被晾着的自觉。
“睡吧,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安知里答道,这也是自江遇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听安知里说没有带刺的话。
猫猫就应该多睡觉。
江遇心宽体胖,很快入了眠。
可惜睡得快,醒的也快。
他是被压醒的。
眼前的安知里很奇怪,看见他醒了,嘴角勾起了一个邪魅的笑。
江遇看着人类小崽勾了唇,觉得有点反差萌,不过他还是说道:“我感觉你好油腻。”
安知里有问题,江遇以为他是被下了什么药或者是中了什么法术,仔细地端详他。
然而安知里眼中黑白分明,澄澈见底。
“你真的失忆了?”安知里自动忽略了江遇之前的那句调侃的话。
“嗯,”江遇答道,“你要不先起来,我们再说话?”
“我偏不。”
“那好吧,”江遇歪歪头,好像不在意的样子。
然后安知里就被江遇一脚踹到了地上。
“你是谁?”江遇问道。
“你忘了么?”安知里眼底划过一丝狡黠,“我是你夫君啊。”
“......你过来。”
安知里听话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凑了过去,就看见江遇忽然把脸凑近,眸子半阖,像是......要吻他的模样。
安知里一下子蹦开了,一张脸上满满的厌恶,“你失个忆,怎么还变态了?”
“请尊重同性恋,不推崇不抵制谢谢,”江遇冷眼看他,“所以还不说实话吗?”
“我是他的阴暗面,”安知里恨恨地看他,“不是你把我弄出来的吗?”
怪不得。
原著中的安知里对万剑宗众人并非没有感情,他还有一只叫夏瓜的猫,江遇之前追文就觉得其中比较精彩的是安知里人性的挣扎。
最终安知里败给了欲望和阴暗面。
他最后一点温柔给了宠物夏瓜。
而夏瓜其实是一只猫妖,一直未化形。真正化形那一天给安知里挡了一刀死了。
江遇觉得猫族不会有这么傻的猫妖,毕竟能化形的猫妖已经到了一定的阶层,往前岁月不短,往后日子更长,再美好也经不住遗忘。
人类和它们在一起的时光不过区区几十年,在漫长的妖生中不过沧海一粟。
但不信归不信,就像是人类惧怕鬼神,却偏偏爱看女鬼狐仙与书生,江遇不是这样的猫妖,但对这样的故事喜闻乐见。
夏瓜算是他在这本书中最喜欢的角色了。
这个阴暗面是安知里被剥离出来的,所以他在白天见到的安知里才会那么纯粹,纯粹得像钟易。
那个本应出现,但没有出现的本书第一少年感的男主钟易。
他身体的原主顶替了钟易,剥离了安知里的阴暗面,男主反派皆掌握在手,两张王牌足以让他称霸这个世界。
但他却被带来了。
那么,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一个阴谋?
“怎么不说话了?”安知里问道。
“我失忆了,你准备怎么办?”江遇反问道。
“还能怎么办?”安知里盯着江遇,“你说好帮我称霸这个天下就不能食言,就算你忘了,你也抽不出去了。”
“你别试图跟那小子站队,”安知里说道,“我现在还不能控制他,你说过你有办法的,你要是试图消灭我,我就跟他同归于尽。”
“万剑宗那群人会以为是你杀了他,失去记忆的你,什么也不是。”
江遇看着这人类小幼崽,听着“你跟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主题威胁演讲,没注意笑了出来。
喵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中二发言。
小崽子毛没长全,想得挺多。
他揉了揉安知里的头,“乖,回头把你们融回去。”
“你就是不想要命了对吧?!”安知里恼羞成怒。“谁要跟那个家伙融回去?”
“没有,”江遇打了个哈欠躺下,安知里这个阴暗面很幼稚很中二,与他在白天见到的那个安知里完全是两种模样。即便是两种模样,却也的的确确是一个人,逃不开抹不掉“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一个人如果被当做阴暗污秽的东西被分出来对他并不公平,而对于他自己,有的也不仅仅是孤独。”
安知里愣住了。
阴暗面,是不需要去考证,不需要去了解,就可以轻易被说成是黑暗污秽的东西,这没错。剥离掉所有的阴暗面的不是人,是神,江遇想了想,神或许也不行,安知里的阴暗面被剥离出来不是他自己能做到的,却是他自己愿意的。被剥离了阴暗面的他也并没有成神,他依然会犯错,依然不是圣人,也就是说,它的阴暗面依然存在。
光明与黑暗共存,我们仍然追求光明。
大概是因为人性之光辉,本来就体现在那些抗争与接受。
接受自己的缺点,抗争不好的想法。
至于阴暗面,有于光明共生互补的权利。
不是说它好,只是我们无法消除,所以相对的,也不能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