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炮灰的后妈开始慌了》茯归

4、4. 我到底是谁 若凝当晚便

　　若凝当晚便发起高烧。
　　徐夫人在床边心肝肉叫地哭了半晚上，终于在王大人亲自劝解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望烟堂，屋里大大小小的丫鬟顿时松了口气。柳妈妈年纪大了，入不了夜，叫辞华劝着去歇下了。濯华一屁股坐在雕花圆凳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嘴里忿忿道：“什么‘惊吓过度，气血逆行’我看啊，就是在下午在院子里受了风寒。都怪四姑娘，明知我家姑娘身子弱，还撺掇着姑娘去外头摆案赏花。这大冬日的，什么劳什子的花可赏的！”
　　陪坐在床前的辞华探了探若凝的额温，闻言叹了口气，对濯华道：“我知你不满，我又何尝不是呢，这话你在屋里说说也就罢了，可别上外头瞎嚷嚷，做下人的，不好议论主子。”
　　“姐姐放心，我自省的。”
　　若凝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她一身现代装束，独自一人站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周围都是白茫茫的。潜意识告诉她要往前走，可她走啊走啊，周围仍旧是白茫茫的一片，似乎永远不会改变，也永远没有尽头。她累极了，便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是，周围的环境忽的一变，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桃林之中，不远处传来溪水的潺潺声，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一件遍地缠花鹅黄立领衫，底下穿着一条月华裙。视线前方有一座小木屋，屋里出来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肩头扛着一把锄头，走到屋边的菜地上艰难地锄地。若凝不忍，便要走上前去帮助老人。还未走到，老人便伸出手，示意若凝不要靠近。若凝不解，出声问道：“老人家锄地何其辛苦，为何不让我出手相助？”
　　老人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上下打量若凝，缓声道：“小姑娘，我与你非亲非故，你为何要助我啊？”
　　“这……有事弟子服其劳，不是应尽的本分吗？”若凝疑惑。
　　老人又问：“可我又非你家尊长，又谈何‘弟子’呀？”
　　若凝展颜，朗声道：“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是为大同。我怎么能因为您不是我的尊亲，便对您视若不见呢。如若这样，我也枉为人了。”
　　老人闻言一怔，旋即哈哈大笑，只一眨眼的工夫，便到了若凝跟前。他眼睛死死盯着若凝，语气悠然：“一个自诩性情乖张，离经叛道，骨子里却最为规矩守礼不过；一个瞧着一丝不苟，温文尔雅，却是最看不上礼教的那一个。果真是冥冥注定，因缘际会啊。”
　　“江芷晗，你犯下的业障太多，我本欲将这些业障都加之于你，可你却还算不上大奸大恶之人。罢了罢了，我且在命簿上替你消去两笔，只是今后的路，际遇如何，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全靠你自己去拼了。”
　　话音一落，若凝猛地从梦境中跌醒。缓缓睁开眼睛，落入眼里的还是那顶天青色的床帐——原来自己还在书里。
　　若凝反复思索刚才那个梦境，只觉得头痛欲裂，却始终想不起老人究竟对她说了什么。她勉力撑起身子想要从床上爬起来，没想到惊动了倚在床边打盹的辞华。辞华欣喜道：“姑娘终于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若凝点点头，辞华赶忙抓起床边矮几上的茶壶，倒了杯水服侍若凝喝下。若凝避了避，她到底还没习惯这种有人把水送到她嘴边的生活，便抬手拿过辞华手中的小盏，轻呷一口，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声音带着几分病中的沙哑。
　　辞华走过去看了看墙角的更漏，答道：“不过寅初。”
　　“已是寅初了，我睡了那么久？”若凝吃惊地张了张嘴，梦里不过片刻功夫，现实却已过去好几个时辰。
　　“可把大家吓坏了，夫人在您床边哭了半宿，还是老爷来劝才叫劝走的。四姑娘狠狠地叫老爷罚了一顿手板子。”辞华坐到若凝床边，满眼欣慰，“要我说，老爷和夫人，都是极疼爱您的。老爷一听说您昏过去了，便赶忙从宫里奔回来，还特意请了太医院的张太医。”
　　“倒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若凝讪讪地喝了口水，心道这王若凝可是真受宠啊。老爹班都不上了跑回来看她，不知道她奶奶病了有没有这种待遇。
　　若凝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辞华这话提醒了她，她现在是王家嫡长女，而她是穿越到了自己写的书里，那么她，到底是谁？
　　江芷晗并不记得自己写过一个叫做王若凝的角色，也对辞华，濯华之类的名字不甚熟悉，甚至连王家，都是不甚了解。她只记得，首辅王家，和昭威侯景家，作为两股对立势力并存与朝堂上。以王家为首的文官集团希望陛下推行德治，积极发展民生，不应穷兵黩武。而以景侯、永王为首的武将集团则认为趁此国富兵强，粮草充足之际，应发兵西北，收服蒙古各部，永保边疆安宁。两方僵持不下，甚至出现了文臣死谏。最后皇帝站在了永王那边，景行以兵马大将军衔出征西北，清灭蒙古各部乱党，凯旋回朝。边关安宁一百二十余载。
　　就是这样一个王家，她写作时寥寥带过的数笔，竟然在这个世界里繁衍生息成为这样一个大家族，这让江芷晗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无心插柳柳成荫，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她是创始主，是造物者，她赋予了他们生命，撰写了他们的命运，而她写到的却只是很小很小的一个部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这么多人在默默生长，努力地生活下去。
　　床前案几上的蜡烛明灭了几下，辞华见若凝不说话，以为是若凝又不舒服了，便碰了碰若凝的肩膀，轻声道：“姑娘才醒，坐了这会儿也累了，快躺下吧，才这个时辰呢，再睡会儿。”
　　若凝没有推辞，任由辞华扶着她躺下，她心里乱得很，这本书写完已经很久了，很多细节她都记不起来了。只依稀记得景侯成亲，应当是景行从边关挣了军功，受封骠骑将军回京任职以后的事情了。这时候小说剧情已经进入到中段。不过与王家的关系倒也还不太大，毕竟朝堂风波是要三皇子受封永王以后。若凝的头又隐隐痛了起来。
　　算了，先睡觉吧。总归还有几天安生日子可过的。